154
杨辰顺势转移话题,目光落在黄凯华身上,似笑非笑:“黄工今天神色不对啊,挺高兴?听说今晚的新郎官里有你一位?”
不等黄凯华开口,一旁的彭雄飞立刻插嘴,一脸嘚瑟:“人家姑娘倒追的。
不过嘛,前提是我没出手,否则哪轮得到他?”
“彭雄飞,你脸皮倒是厚得能防弹。”
黄凯华毫不留情地拆台,“也就李彩兰把你当个宝,换个人早烦死你那间歇性耳聋的毛病了。”
话音刚落,黄凯华突然扯开嗓门大喊:“李彩兰!你家彭雄飞放话了,说你是备胎!要是碰到更好的,立马甩了你!”
空气瞬间凝固。
紧接着,一道震耳欲聋的女声从食堂深处传来:“彭雄飞!你说的是真的?!”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空荡荡的回音。
再看那边,彭雄飞早已化作一道残影,踩着风火轮般的速度窜进了食堂内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哟,黄凯华,刚才听彭雄飞那意思,嫂子也是咱们A所的?”
“对,不过不在一个部门,她是去年刚调进来的应届生。”
“挺好。
跟王怀民、何吟薇夫妇一样,同行夫妻,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肯定能互相体谅得多。”
“确实如此,不然我哪敢再结第二次婚,太 ** 心脏了。”
杨辰这一手操作,不仅扭转了江水宁的轨迹,也顺带改变了黄凯华的运势。
少了情绪内耗的黄凯华,未来的科研之路势必 smoother 许多。
寒暄完毕,杨辰先拉上陶志纲出去转了一圈,回来时从行李箱里掏出了几份精心包装的物件。
陶志纲瞪大眼睛:“我说辰子,你执行任务还搞这身段?带这些累不累?”
“见面礼啊。
还好我提前备着,不然黄凯华和彭雄飞办事,我总不能空手去喝喜酒吧?”
“行吧,还是你小子心细。
换我肯定漏了这茬。”
“所以你现在还是个单身狗。
没事,哥年年给你寄礼物,你要是打一辈子光棍,我也不嫌多花那点工资。”
被再次调侃,陶志纲气得手按在枪套上,恨不得当场崩了杨辰这张嘴。
“笑什么笑!滚滚滚,别在我眼前晃悠!”
……
礼品打包妥当,杨辰叫上陶志纲准备撤离。
此时,一名士兵匆匆跑来禀报:一个叫巴图的年轻人求见成格勒。
原来,成格勒还活着。
房四海等人虽已离开,但每年定期捐赠生猪。
考虑到A所科研人员的特殊性,部队每年通过火车将部分物资运抵戈壁滩,鸡蛋、牛奶等营养品更是优先供给。
起初,不少科研人员以为基地伙食好,肆意浪费。
直到陶志纲带他们去看了保卫科战士们的餐食——清一色的粗粮野菜,大家才猛然惊醒:所谓的好伙食,是无数军人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正因肉食与补给充足,陶志纲和成格勒等人无需冒险 ** 黄羊,自然也就避免了那些致命的意外。
片刻后,杨辰与陶志纲陪同成格勒父子,一同走向大门入口。
“老陶,省省吧。”
成格勒抬手拦住了试图走流程的陶志纲,“今天是五对新人的集体婚礼,我在门口远远看一眼巴图就够了,进去反倒添乱。”
他并非不想见儿子,更非铁石心肠,而是深谙A所的铁律。
寻常人踏入此地,层层关卡、繁琐手续缺一不可,若因私情强行破例,势必引发连锁反应,这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隔着冰冷的金属大门,两人的对话简短而克制。
“爸,我也入伍了,驻地离这儿不远。”
巴图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带着一丝少年的坚毅。
“好!好好干!”
成格勒背对着大门,肩膀微微紧绷,“可以丢我的脸,绝不能丢了土尔扈特人的脊梁!”
“您放心,我绝不会当孬种……”
几句寒暄后,成格勒决绝地转身离去。
就在这一瞬,杨辰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那一抹不易察觉的水光。
那是积压多年的思念,也是身为父亲无法陪伴左右的愧疚。
多年来,成格勒因工作特殊性,从未踏足家门一步。
即便书信往来不断,字里行间也尽是些无关痛痒的日常琐事。
巴图之所以知晓父亲身在A所,纯属巧合——他参军后被分派至附近驻军,又经上级偶然透露才得悉 ** 。
望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巴图心中没有半分怨恨,唯有更深的理解。
他在心底默默发誓:*爸,您瞧好了,总有一天我会成为班长、排长,乃至团长!*
身后的成格勒终究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身影消失在拐角。
直到确认儿子彻底离开,成格勒原本肃穆的脸庞瞬间舒展,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老陶,瞧见没?那是我儿子,叫巴图!”
刚才还一脸严肃的陶志纲翻了个白眼:“我说你们今天是不是都针对我?黄凯华那小子刚结完第二次婚,辰子就够损的了,现在连你也来补刀?”
“这是事实!他叫巴图!”
成格勒理直气壮。
“去你的……”
成格勒摆摆手,故意板起脸,“谁也别理我,再说话我就急眼!”
其实前一句确是无心之失,后半段却是毫不掩饰的炫耀与自豪。
这种凡尔赛式的宣泄,在他身上显得格外鲜活。
晚餐前夕,傅正川主动找到杨辰,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食堂。
作为骨干,他们的出现自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杨辰同志,今天的司仪不如换你来?”
傅正川半开玩笑地提议。
“别别别,您太熟悉流程,还得靠您镇场子。”
杨辰连忙推辞。
“行,那就我来。”
在傅正川的主持下,掌声雷动。
黄凯华、彭雄飞等五对新人并肩走入大厅。
仪式从简,尽显军人特有的质朴与利落。
杨辰的目光落在黄凯华身旁的女子身上。
虽然容貌不及江水宁那般惊艳,但她周身散发出的知性科研气质,与黄凯华有着一种奇妙的和谐感,宛如王怀民与何吟薇夫妇一般,默契而稳重。
黄凯华这辈子能娶到这般贤惠的媳妇,确是祖坟冒了青烟。
而在婚礼司仪环节,当流程推进至彭雄飞与李彩兰这一对时,主持傅正川却突兀地刹住了车。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台下众人,故作神秘地开口:“同志们,接下来这桩婚事,让我这个外人来主持,实在有些不合时宜。
至于原因嘛……”
话音未落,台下一阵哄笑,有人起哄道:“还能因为啥?牵线搭桥的那位可是咱们A所里鼎鼎大名的‘万年光棍’啊!”
“没错!就是陶志纲,那棵千年不发芽的铁树!”
傅正川顺势把锅甩了出去,指着正在角落里独自抹泪的陶志纲喊道,“哎,老陶,别躲了,上来客串一回!”
陶志纲本想找个清净角落平复心情,没成想被当众抓包。
他转过头,眼神如刀锋般剜向始作俑者杨辰。
然而杨辰面上云淡风轻,丝毫不见慌乱。
在众人的欢呼与推搡下,陶志纲只能硬着头皮走到新人面前。
彭雄飞笑着宽慰:“陶处长,放宽心,回头我给你介绍个更漂亮的。”
李彩兰随即补了一刀:“要是每年都有人给我送礼物,说不定我也考虑一下终身不嫁呢。”
陶志纲脸色一僵:“李彩兰,别忘了当初是谁把你领回家的?”
“所以我一直记着您的好呀,”
李彩兰眨眨眼,语气无辜,“可您年年收礼也是事实嘛。”
这番话引得全场再次爆笑。
气氛烘托至此,原本还有些别扭的陶志纲索性敞开了胸怀,大方地讲起了两人当年的趣事。
在一片喝彩声中,彭雄飞与李彩兰当众相拥亲吻,圆满结束了仪式。
婚宴散去后,喧嚣渐歇,钟心却忽然拦住了杨辰的去路。
“杨辰同志,你必须郑重向我道歉,并请求我的原谅。”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与恼怒。
杨辰一脸茫然:“怎么莫名其妙又扯上道歉了?”
“哼!”
钟心冷哼一声,“当初撤离四九城时,你在大门口公然拿我和陶志纲打趣。
结果呢?谣言越传越凶,大家都以为我们是一对。
我们越是解释,旁人越不信。
害得我现在还单身一人!”
杨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哦?既然如此,你和陶志纲干脆凑一对得了。
他是光棍,你是单身,简直是天作之合,互相成就。”
说完,不等钟心反应,他转身大步离去,只留下背影潇洒。
身后,不知谁又拿此事调侃陶志纲:“陶哥,这算损友吧?”
陶志纲无奈叹气:“算是吧。
嘴上没把门的,绝对的顶级损友。”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交了这么个朋友,无辜躺枪!”
陶志纲望着杨辰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四月的气温悄然爬升,三月的余寒已被彻底驱散。
自杨辰组建的那支秘密行动小组成立以来,他们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将A所火车站周边的犄角旮旯翻了个底朝天。
无论是驾车穿梭于街头巷尾,还是策马奔袭于荒野戈壁,所有的潜在威胁都被逐一剥离。
海外的视线从未离开过这边自主研发的“蘑菇云”
计划,但情报战的交锋早已在暗处落幕。
随着二叔——那位潜伏在敌营深处的双重 ** 身份暴露风险降至最低,胡铮在杨辰奔赴边疆前夕,下达了那道冷酷而果断的命令:“拔除犬牙,斩草除根。”
清晨的站台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
王怀民、黄凯华、彭雄飞等重量级科研人员,在特勤人员的严密护送下陆续登车。
今日之后,他们将踏上前往幼泽方向的征程,开启一段充满未知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