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小兵吃完饭,和老妈及姐姐打了个招呼,骑上车就走了。
等毛小兵到了租的院子里时,里面已经很是热闹了,除了老大和大头其他人都在。
林灵凑过来问:“我身上香不香。”
毛小兵闻了闻,问道:“你抹了多少?你那是香不香的事吗?你那是香飘十里啊!”
“那你怎么没闻到,还要我问你。”
“我那不是腼腆吗?通俗点说就是人家不好意思嘛。”毛小兵说完还扭了扭腰。
林灵一下就笑喷了,完全忘了要追究毛小兵的罪责了。
毛小兵正色说:“这可是香奈尔,你别当雪花膏擦。”
“那要怎么擦。”林灵问。
“拿来,我教你们。”毛小兵接过顾晗递过来的香水,拧开盖,左手抓过林灵的手,对着她的手腕内侧喷了一下说:“就这样就可以了,或者喷在耳后也行,就一下就行了,多了香味太浓了反而不好闻了。”
林灵问:“省城好玩吗?是不是很多美女。”
听林灵提到美女,毛小兵一下就想起了苏婉清,心里一阵躁动。
“有啥好玩的,忙着做交易,又怕被别人黑吃黑,紧张得要死,做完交易又去抄卷子,我手都抄断了。”
说到这里,毛小兵拍拍手说:“要考大学的一起过来哈,听毛领导做一下报告。”众人笑着围过来。
毛小兵正了正神色说:“这次去省城,一个是换国库券,另一个任务就是找朋友搞几份内部卷子,听说哈,这几个教授出的卷子猜中率很高。我朋友好不容易搞到的,而且不准我拿出来,逼着我在他那里抄完,那可是21张卷子,抄得我都想吐。反正他和我说,出了那个门,他不承认有这个东西。我这边也是一样,我把你们当兄弟,才会告诉你们,才会给你们看,所以你们不要害我和我朋友,这18张卷子,你们只能在这里看,在这里背,不能离开这个院子。你们背完,我就会烧掉,我也不承认有这个东西,你们也要保密,千万别到外面去说,一个字都别提。能做到吧。”
众人也都正色的说:“肯定不会说出去。”
毛小兵进到自己住的大床房,从床铺底下取出那21份卷子,走出来说:“每一门课三份卷子,上面都有编号,你们可以错开来看。”说完就将卷子递给谭辉。每个人看多看少,记住了多少,毛小兵就管不了了,有些题毛小兵还是没放进去,像语文的作文,政治的最后一题,数学的最后一道大题等。不然这些家伙全考个清北,那不完蛋了。
众人看着卷子,确实是毛小兵的字。想想毛小兵一下午抄这么多张,也确实是不容易,对毛小兵的感激又深了一些。
毛小兵不知道这些家伙考完出来会怎么想,管不了了,反正自己打死不承认。
他们看卷子,毛小兵就想苏婉清,林灵这种清纯少女自己不敢惹,苏婉清这种少妇自己还是敢想一想的,唉!就是隔得太远了。想到苏婉清的话,心里一阵火热。
却不知苏婉清此时也是辗转难眠,同样在想着这个小男人。不知他在做什么?在复习吧,应该是,马上要高考了,不复习能干嘛?会想自己吗?想到答应他的事,脸上一片火热,自己怎么那么傻,就那么答应干嘛,男人都是这样的,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这个小男人会不会也是这样的。苏婉清在一阵阵纠结和思念中沉沉睡去。
毛小兵却在和大头对账,是的,林灵以要背卷子为由,将对账工作丢给了毛小兵,看这家伙刚刚似睡非睡的时候,一脸陶醉的样子,林灵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不,刚好给他找点事做。
大头刚刚来,堵在机械厂门口收国库券,还是有点效果的,收到了3300元。毛小兵补齐大头5000元,又给了工资。就和大头、沈俊闲聊。
时间来到晚上9点,陆续就有人交回试卷和毛小兵等人告别,等人都走了,毛小兵收齐卷子,林灵磨磨蹭蹭走到最后。毛小兵知道这小妮子心思,就想要自己送送,毛小兵送出院子,金军走在前面,两人走在后面,毛小兵送出小巷,又顺着大路送出一段,“好了,快回去吧。”毛小兵站住。林灵看了看前面的金军,飞快的在毛小兵脸上啄了一下,跨上车子就骑跑了。
毛小兵闻着一阵香风袭来,又飘远,摸摸被亲的脸,心里一阵苦笑。
回到小院子,毛小兵冲了个冷水澡,压下心里躁动的欲望。见沈俊霸着竹床,只得睡到床上去。
毛小兵不再上课后,白天就天天和陈定他们出去收布,能租到拖拉机就租拖拉机,租不到就三人骑车来回跑。
1989年的7月,盛夏的日头格外灼人,斜斜挂在西天,把秀城周边的土田埂晒得冒热气,脚踩上去都能感觉到微微的烫意。泥土里混着草木的焦香,还有夏布特有的粗粝气息,风一吹,就带着几分燥热的暖意。今天是周日。毛小兵、陈定和沈俊三人骑着已经有些脱漆的线车,车后座捆得结结实实的,全是今早从张下村收来的夏布——那是家家户户辛辛苦苦织了半季的活计。
“这天也太热了,7月初的日头比往年还毒,等回了城,我请你俩喝碗冰粉。”毛小兵抹了把额头的汗,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胸前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胳膊上的肌肉随着骑车的动作微微绷紧。他走在最前头,眼神清亮,收了满满一车夏布,付出的劳动让心里满是踏实。陈定跟在中间,穿着一件长袖蓝色劳动布褂子,这家伙怕晒黑,全身裹得紧紧的,任汗水浸湿了衣服也不肯解开扣子。背上背着个斜挎包,沈俊骑车走在最后,穿着短袖汗衫,却也半点不示弱,蹬着线车,紧紧跟上,时不时的还扶一下车后座的夏布,生怕捆绳松了。
三人说说笑笑,刚拐过一道僻静的土坡,就见五个流里流气的混混拦在了路中间,其中四人手执木棍。为首的黄毛空着手,嘴里叼着根枯草,穿着不合身的喇叭裤,头发烫得乱糟糟的,眼神滴溜溜地在他们的自行车后座上打转,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哥几个,赶路呢?识相点,把车上的布和手里的钱留下,饶你们仨一条活路,不然今儿个就让你们躺在这里。”
陈定心里一紧,下意识把斜挎包往身后藏了藏,沈俊也攥紧了自行车把手。毛小兵往前跨了一步,挡在两人身前,沉着声音说:“兄弟,你们混哪路的,我们也就寻个辛苦钱, 身上还有点零钱,就当和兄弟几个交个朋友。哥几个看行吗?”
“行,看兄弟也还识相,这样,钱和布各留下一半。”黄毛大着口气说。
“嘿嘿!”毛小兵冷笑两声:“那就是没得商量了?我们在乡下收布这么久,哥几个也不打听打听,还真没怕过谁。”
黄毛被怼得一愣,随即嗤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啪的一声打开,冲身后的小弟挥了挥手:“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把布抢过来,钱搜干净,敢反抗就往死里打!”四个混混挥舞着木棍,咋咋呼呼地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