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司转悠了一圈,发现屯门也没啥事,林岐打算回家歇着。
上楼时,他就皱了皱眉。
前面有个人,背着一个大包,正一点一点往上爬。
那包太大,把楼梯堵得严严实实。
林岐没办法,只能跟在后面慢慢挪。
突然,那人一个趔趄,包直直朝林岐砸下来。
林岐单手撑住那个大包,总算没被砸到。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踩稳。”
前面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
接着,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包底下钻了出来。
那人一抬头,林岐眼睛亮了。
三世金蟾?就这么碰上了?
难道他林岐也是穿越主角的命,什么人都能撞见。
“对不住对不住,没碰着你吧?”
那姑娘双手合十,连声赔礼。
“眼生得很,刚搬来的?”
林岐低头问那只金蟾。
姑娘一听这话,点了点头,抬头一看——林岐正站在楼梯上,单手托着她拼了老命才扛得动的那个大包袱,脸上还挂着点意外劲儿。
林岐这才把她从头到脚看了清楚。
蓝裙子,腰上一根棕皮带。
黑长发扎成个马尾辫,清清爽爽,一甩一甩的,挺活泛。
那双眼睛透亮透亮的,跟两汪清水似的,一转一动全是纯真和善意,好像能直接看穿你心里头在想什么。
大概刚才搬那大件累着了,她白净的脸上透着一层薄红。
“你住哪间?我帮你拎过去。”
林岐单手托着那床单裹成的大包袱,冲她说道。
“真是太谢谢了,我们刚申请到廉租公屋,今天才搬过来。”
姑娘声音脆生生的,林岐听得不由自主嘴角一弯。
“我带你过去,真是太麻烦你了。”
见林岐轻轻松松就把包袱举起来,姑娘鞠了一躬,转身上了楼梯。
“阿婆,有位先生帮咱们搬东西呢。”
林岐这才瞧见前面有个老太太,挎着个小包袱,慢慢悠悠在前头走着。
听到姑娘喊,老太太回过头,冲着林岐笑了,“多谢这位靓仔了。”
“哟,你们住这儿啊?”
林岐单手提着那大得离谱的包袱,跟着姑娘到了她们刚租的屋子前,有点意外。
就在他这层最边上那间,地方不大,撑死几百尺,可巧了,就在林岐隔壁。
“是啊,我们等了好久才租到的呢。”
姑娘推开房门,满脸高兴。
“那倒是有缘分,我正好住你们旁边。”
林岐笑了。
“真的?那可真巧,来,东西先搁这儿。”
姑娘笑着接话。
“谢谢你了,我叫阮梅,这是我奶奶。”
阮梅冲着林岐鞠了一躬。
“以后就是邻居了,举手之劳。
我叫林岐,阮梅、阿婆,有啥事喊我就行。”
林岐说着正打算转身走。
“好。”
阮梅应了一声,跟着林岐往外走。
林岐还以为她是出来送送自己,结果刚要把家门打开,就看见阮梅继续往楼道那边走了。
“阮梅,你这是?”
林岐愣了下,问了一句。
“楼下还有些东西没搬完,得下去接着搬。”
阮梅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怎么不早说?就你这小身板,别搬了。”
林岐把刚打开的门又合上了。
“走,看看还有多少东西没弄完。”
林岐一步跨到阮梅前头,往楼下走去。
“林岐大哥,你等等。”
见林岐大步流星往前走,阮梅赶紧追了上去。
林岐走到楼底下,转头看阮梅:“你东西呢?放哪了?”
他四处扫了一圈,没见着堆货的。
阮梅抬手往一个方向指了指。
那边停着辆货车,车身上还贴着搬家公司的字。
“我给了一百五十块,结果这司机不肯帮我搬上楼。
他说要上楼,还得再加二十。”
说到这儿,阮梅腮帮子鼓了起来,一脸不痛快。
林岐听完笑了:“加二十块钱,那么多东西有人帮你搬上去,不挺划算的?”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摇了头——差点忘了,这姑娘抠得要命。
“得,我去叫几个人过来搭把手。”
林岐说完,转身往安心物业公司走。
阮梅一听他要找人帮忙,立马跟了上去。
到了物业公司玻璃门前,她没进去,而是站在门口探头往里瞅。
林岐进去没一会儿,带着红毛出来了。
红毛一看到门口的阮梅,又瞄了眼自家老大,笑得贼兮兮的。
他走到街中间,掏出个特制的哨子吹了两声。
没多久,几队巡逻的兄弟全赶了过来。
“红毛哥,什么情况?”
有人瞧见吹哨的是红毛,凑过来问。
“跟我走,大佬有活安排你们干。”
红毛一招手,十几个安心物业附近巡逻的员工全聚到了林岐面前。
“大佬……老板……”
喊啥的都有。
林岐抬手往下压了压:“这位是我新搬来的邻居,阮梅。”
“她今天搬家,你们帮忙把东西搬上楼。
就住我隔壁那间,货在那辆车上。
搬的时候小心点,别弄坏了。”
一听是这么简单的事,安心物业的员工立马在红毛指挥下涌到货车旁。
没一会儿,人手一件东西,往公屋楼上走。
来回两趟,东西全搬进了阮梅和她奶奶租的那间房。
阮梅还愣在原地没回过神,她本来琢磨着这些东西起码得折腾一整天,结果两趟就完事了。
“喂,回神了,上去收拾收拾吧。”
林岐伸手拍了拍她脑袋。
“这就搬完了?”
阮梅转过头来,眼神里带着点呆,还有那么点清澈的蠢。
“嗯,搬完了。”
林岐说完,转身往安心物业公司走。
没过多久,朱婉芳和郭小珍领着几个大妈过来了。
“老板,人我帮你叫齐了。”
郭小珍笑呵呵地说。
林岐指了指阮梅:“她叫阮梅,是我邻居,今天刚搬来。
你们几个带阿姨们上去,帮她屋里归置归置。”
“你叫阮梅呀?模样可真俊。”
几个大妈围上来,拉着阮梅的胳膊,一群人往楼上走。
林岐一个人闲着没事,回家躺床上。
隔壁传来叮叮当当的动静,他听着听着,慢慢睡着了。
林岐是被屋里的说笑声闹醒的。
他从卧室出来,看见港生跟秋缇正拉着阮梅闲聊,朱婉芳和郭小珍陪着阮梅奶奶——彩婆婆——坐在另一边唠家常。
“哟,醒了?就等你开饭,今晚涮锅。”
港生一见他出来,立马起身挽住他胳膊。
“你们回来了?学校咋样?”
林岐揉揉港生的脑袋。
“好多听不太懂,不过吉米找了家教,回头给我们补课。”
秋缇也站起来,挽住他另一只手。
阮梅看见这阵势,眼睛瞪得溜圆——什么情况?俩姐姐都跟林岐这么亲近?
林岐目光扫过来,她耳根子唰地红透了。
“阮梅今天刚搬过来,想着以后都是邻居,就叫他们一块儿吃顿饭。”
港生解释。
林岐瞥见朱婉芳还在,顺嘴问了句:“建军呢?”
“军哥在酒吧,一会儿我给他送饭过去。”
朱婉芳答。
“行。
我也饿了。”
林岐走到桌边坐下,跟彩婆婆打了声招呼,一群人围着火锅开动。
气氛热络,阮梅人也爽快,把家里情况说了个底儿掉。
“你说是打工?干啥活儿啊?”
港生看她长得甜甜的,挺有好感。
“我在士多店上班,下班回来跟我婆婆领些材料,做做衣架什么的。”
阮梅觉得港生和秋缇她们都热心,乐呵呵讲了。
“这么累?能挣多少?”
秋缇心里一软,摸摸她脑袋。
“还行,一个月能攒一千五百蚊呢。”
阮梅对现在的收入挺知足。
港生跟秋缇交换了个眼神,没多说,继续陪她聊。
“你真行,自个儿上班还得照顾彩婆婆。”
港生夹了片鱼肉放她碗里,笑着夸。
“上班地方远不?想过换个近点的吗?”
秋缇问。
“在荃湾那边,每天小巴来回,挺方便的。”
阮梅说。
“既然都是邻居,以后有啥事找我们就行。”
港生没再提换工作的事。
毕竟头回见面,交情还没到那份上,她心里有数。
一群人说说笑笑地涮着锅。
朱婉芳吃饱了,进厨房装好饭盒,带上郭小珍出了门——要去给王建军送饭,顺道在酒吧帮把手。
林岐看港生、秋缇跟阮梅聊得热乎,也不插嘴,低头闷吃。
彩婆婆年纪大,吃不了多少。
等朱婉芳和郭小珍一走,她说着家里还有些东西没收,便先回去了。
港生、秋缇跟阮梅都放下了碗筷。
几个女人吃好了,但林岐还在埋头干饭。
港生知道自家男人的食量,拉着阮梅坐到边上,三个人凑一块儿聊天。
“港生姐,秋缇姐,你们俩……都是林岐大哥的女朋友?”
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岐正扒拉着菜,这句话飘进耳朵。
他没抬头,继续慢悠悠夹菜,想听听她们能聊出什么花儿来。
“对啊,有什么问题?”
港生瞥了眼林岐,见他没反应,也小声回了一句。
“那……你们相处得这么好?”
阮梅眨巴着眼,满脸好奇地看着港生和秋缇。
“一家人嘛,感情能不好?”
秋缇笑眯眯地盯着阮梅,盯得小姑娘脸蛋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