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武脚踩音箱架,腾身弹起,膝盖直撞王耀祖面门。
王耀祖身子一缩,就地滚翻,碎玻璃扎进膝盖皮肉里,血珠子甩了一地。
他趁翻滚的势头探手抓住夏侯武的脚踝,腰一拧,通背拳“顺水推舟”
的力道炸开,直接把夏侯武整个人掀到空中翻了个圈。
夏侯武摔在地板上,落地瞬间身子却像猫一样蜷起,随即弹开,右手猛地拍向地面。
实木地板炸开个巴掌大的窟窿,木屑四溅。
**和黄炳耀、方洁霞交换了个眼神,三人瞳孔都缩了缩。
心里都有点发毛——这人跟他们查案子的时候,藏了不知道多少本事。
打得正酣,夏侯武借着那掌力翻身站起,架势突然变了。
两腿撇成外八字,脊背弓起来,像是只蜷缩的螳螂,眼珠子泛着红莹莹的光。
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打在他紧崩的小腿上,那肌肉一跳一跳的,像野兽在蓄力。
王耀祖的脸色终于沉下来。
夏侯武再扑上来的时候,快得只留下一道影子。
拳路全变了,没有之前那种章法,一会儿像大锤朝胸口砸,一会儿又变成爪子朝眼睛掏,完全是街头拼命的路子。
王耀祖踩着游身八卦步,左闪右避,背撞到音箱上,喇叭发出刺耳的鸣叫。
他瞅准夏侯武出拳的缝隙,猛地矮下身,右掌顺着对方的小臂滑上去,指尖狠狠点在曲池穴上。
夏侯武的拳头顿在半空,整条胳膊像抽筋似的扭曲了一下。
可他像感觉不到疼,只停了一瞬间,左手就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朝王耀祖头发抓去。
王耀祖脖子一甩,那爪子在耳边擦过去。
同时左手像铁钳般锁住夏侯武的咽喉,右手顶住他胸口,发力一震,把夏侯武逼退。
夏侯武身形刚晃,王耀祖弓步一踩,左手攥拳,右手往后一收,整个人转了个圈,一招回马枪似的招式砸过去,又把夏侯武逼退三步。
夏侯武喉咙咕噜一响,眼珠子瞪得跟牛蛋似的,可他嘴角一扯,笑得挺瘆人,根本没管身上的伤,猛扑上来。
快接近时,他膝盖猛地往上顶。
王耀祖单手一压,挡住这招。
夏侯武右手成爪抓过来,王耀祖左手一拨给荡开。
紧跟着,他右手大开,一巴掌甩过去,重重拍在夏侯武胸口。
夏侯武踉跄几步,撞上点唱机,低头一看,胸口多了个掌印,五道血痕正往外渗。
他咳了一声,嘴里喷出血沫。
他好像不信自己会输,又扑上来,可动作明显慢了不少,拳头也没啥劲了。
王耀祖擦了把脑门的汗,脑子里突然蹦出长辈那句“刚不能久,柔不能守”
刚才夏侯武那波爆发,差点让他翻车。
刚劲撑不住。
眼下夏侯武从爆发状态里掉出来,正是王耀祖反击的好时候。
他没再躲,硬接了夏侯武一拳砸在肩上,左手像蛇一样缠上对方右臂,右手顺着肋骨摸下去,到第七根肋骨那猛地发力——正是夏侯武刚才挨打的地方。
夏侯武疼得嚎了一声,不像人声,整个人像被人抽了骨头,瘫地上。
他盯着自己发颤的右手,那只曾经捏碎过无数东西的手,现在连握拳都费劲。
王耀祖站在他面前,白衬衫湿透了,肩胛骨隐隐作痛,可全身肌肉绷得跟拉满的弓似的,随时能再动手。
“你赢了。”
夏侯武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整个人软在地上,喘得跟风箱似的。
王耀祖听见这话,长出一口气,浑身松了下来。
他扫了夏侯武一眼,慢慢走到林岐旁边。
就在这时,一道黑光眨眼间飞到王耀祖背后。
刚打完一架,王耀祖正松弛,根本没注意到那东西。
林岐本来还笑着,脸突然一僵。
砰一声,那道黑光在离王耀祖一米的地方炸开,地上碎了一地玻璃渣。
王耀祖猛地转身,三步冲到夏侯武跟前,右脚一扫,像秋风卷落叶,狠狠抽在夏侯武身上,把他踢出好几米远,重重摔地上,直接晕了。
林岐转头看向**、黄炳耀三个人,脸色不好看,“几个意思?”
刚才夏侯武嘴上说认输,趁王耀祖收手,偷偷扔了个黑色飞镖,从背后下 ** 。
吧台上正好放着个烟灰缸,林岐手快,抄起来就把飞镖挡了。
王耀祖反应过来,一脚鞭腿过去,直接把夏侯武踢晕。
“各位要是来喝酒的,我替东家谢过。
可要是来找茬,那就不奉陪了。”
林岐原本的打算,是先把夏侯武弄死。
但这三个人杵在这儿,他改了主意。
那姓夏的什么时候杀都行,唯独不能当着这几位的面动手。
他扫了一眼那三人的姿态,心里有了数——夏侯武突然偷袭王耀祖,八成是他们授意的。
这帮人今天过来,就是想探探他的底。
只是他们没算到,连夏侯武这种级别的,都栽在了王耀祖手里。
连人家的跟班都打不过,更别提让林岐亲自出手了。
不过他们也不算白来。
刚才林岐扔烟灰缸那一下,他们三个都看在眼里。
眼神全变了,显然心里有了答案。
林岐弯腰,捡起夏侯武甩出来的那枚飞镖。
“堂前燕?”
他看了一眼镖上乌黑的燕子纹路,嘴角一勾,“这东西,只有输家才配拿。
不过这把是假的。”
话音一落,他手腕一抖。
那枚飞镖凭空消失,下一秒,钉在夏侯武右手腕上。
速度比刚才夏侯武扔出来那下快了不知多少倍。
几人还没回过神,飞镖已经扎了进去。
“乱扔东西可不好,我替他收好。”
林岐语气轻松,瞥见几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恐。
“威廉是你杀的?”
忽然有人开口。
这话问得突然,像是想打林岐一个措手不及。
可他们盯着林岐的脸,什么端倪也没看出来。
“威廉?哪个威廉?我杀的?”
林岐看着那人,“几位阿sir,这是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大厅里的电视正播着新闻,威廉警司的案子被翻来覆去地讲。
方洁霞站在镜头前,把破案经过讲得清清楚楚,物证人证摆了一排。
“就那个威廉?”
林岐脸上的嘲讽毫不掩饰,“你们警方不是已经破案了吗?凶手都死在你们手里了。
这会儿说是我杀的?”
王耀祖眼神一沉,盯着那三人。
他在心里盘算,要是他们真要动手抓人,自己多久能把这仨全撂倒。
那人没接话,笑了笑,转身拿起吧台上的酒杯,抿了一口。
“林老板,新闻你也看了。
你觉得,这次我们警方办得怎么样?”
他语气一转,好像刚才那句质问从来没说过。
“办得漂亮啊。”
林岐说,“案子跌宕起伏,有警察有高手,有人受伤,关注度高,还顺带把你们内部那点破事抖了出来。”
“最关键的地方,是最后那个干掉威廉警司的功夫高手,警方用了那招才把他拿下。
说实话,我都打算找人写个剧本,把这案子拍成电影,票房肯定炸。”
林岐举起酒杯,隔着桌子朝那人虚虚一碰。
“林老板,蛇仔威这名字你听过没?”
那人问。
林岐眼神干净,里头带着点好奇:“没听说过,港岛那边挺有名的?”
“蛇仔威是个蛇头,主要在屯门那片活动,专门从北边往港岛送那些 ** 客。”
“但几个月前,这家伙突然在港岛人间蒸发了。”
那人说。
“可能是海上风浪大,船翻了,人沉海里了。”
“有意思的是,他消失以后,他手下不少小弟,现在都成了林老板你安心物业的员工。”
“哦?这么说我跟这蛇仔威还有点缘分?”
林岐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
“威廉警司死后,几个以前跟着蛇仔威的小弟跑来报警,说他们见过插在威廉胸口的那几把水果刀。”
“那种刀,曾经插在蛇仔威的手腕上。
而刀的主人,就是林老板你。”
那人眼神死死盯着林岐。
“哦?这么巧的事?你这么一提,我倒是想起来一些。”
林岐笑了笑,目光迎上去。
“你们来找我,应该知道我有个女朋友叫港生,长得挺漂亮。”
“很久以前,我陪她去海边玩,碰到一帮小混混。
领头的见我女朋友好看,就凑过来说些不三不四的话。”
“我跟他们动了手,当时我手里确实有把水果刀,打斗中好像捅进了一个小混混的手腕。”
林岐大大方方认了,他确实用过那种刀。
“所以,你承认威廉警司是你杀的?”
方洁霞猛地开口,语气像审犯人。
“这位madam,我什么时候说我 ** 了?”
林岐歪头看她,反问了一句。
“我看过威廉警司案的报道。
那种水果刀港岛满大街都是,就因为我用过,你们就认定我杀了那个鬼佬?”
林岐摊开手,语气夸张。
“没错,你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也没有 ** 动机。
就算我们认定是你干的,也拿你没办法。”
那人说。
“我们港岛警方想查点事,还是不难的。”
“不止威廉警司的案子。
元朗越南帮那三个老大的死,我也觉得跟你有关系。”
“原来港岛警方靠瞎猜就能定罪?今天算开眼了。”
林岐拍了拍巴掌。
“是不是你做的,林老板自己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