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高台上,上百个黑衣人举着倭刀和短棍,围着阿布一个人打。
阿布赤手空拳,在人群里左冲右突。
他再能打,一打十没问题,一打二十也顶得住。
可一百多人围上来,他也快撑不住了。
女警被绑着,一直喊阿布快走。
可雨声太大,阿布根本听不见。
就算听见了,他也不会走的。
地上躺了一片,少说三四十个。
阿布身上也挂彩了,好几道口子往外渗血,雨水一冲,整个人跟从血池里捞出来似的。
动作明显慢了,呼吸也乱了,身体沉得像灌了铅。
他又撂倒一个,抬头看了眼高台。
晓禾嗓子都喊哑了,旁边站着佐佐木,那女人嘴角挂着冷笑,看他的眼神像看耍猴。
阿布侧身躲过背后一刀,一脚踹飞前面的人,攥了攥拳头,又朝人群冲过去。
林歧数着数,阿布已经干翻了五十个。
身上的伤也添了十来处。
他随便点了下头,心里却觉得这画面说不出的怪异——真有人能一个打一百个?
亲眼见了,还是觉得离谱。
林歧清楚,真要论单挑,自己比布同林强。
但换成他面对一百号人,绝对扭头就跑。
这阿布,脑子是不是缺根弦?
要是有热武器,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脑子里闪过以前那个画面——他们一个班对着上百人冲锋,居然打赢了。
现在想想都后怕。
可就这样的人,被赶出部队,最后在船上活活把自己耗死……太他妈扯了。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阿布又干翻了十来个。
但腿上挨了好几棍,后背也叫砍了一刀,伤口深可见骨。
他动作越来越慢,喘气像拉风箱,脸白得吓人。
火候差不多了。
总不能真让阿布跟电影里似的,被人活活耗死。
林歧悄无声息摸到佐佐木身后。
这女人还没反应过来,林歧一把攥住她握刀的手腕。
咔嚓。
手臂断了。
林歧夺过倭刀,刷地抽出。
佐佐木的惨叫还没落地,他手腕一翻——刀锋划过她喉咙,一道细线浮现,黑血喷出来。
血溅到晓禾脸上。
她愣了两秒,才尖叫出声,嗓子已经哑了,声音又破又刺耳。
佐佐木身边两个黑衣保镖终于回神,抽刀朝林歧砍来。
林歧手里有刀,不是阿布那种赤手空拳的架势——刷刷两下,两个人栽进雨水里。
佐佐木那声惨叫把围攻阿布的人都引了过来。
他们看见一个浑身裹在黑衣里的家伙,三下五除二砍了佐佐木和她两个保镖。
除了围着阿布的那十几个,剩下的人全嚎叫着朝林歧扑过来。
几十个人冲过来。
林歧原以为自己会怕。
可真到了这一刻,他心里平静得不像话,嘴角甚至微微翘起来。
手指转了下刀柄,整个人直接扎进人群。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杀心这么重。
尤其是知道这个黑帮在替小日子做面粉生意之后,体内的那股煞气就跟开了闸似的,完全压不住。
将近半小时过去,林歧的喘息像破风箱似的。
那把倭刀早就卷了刃口,他随手一丢,刀身砸在地上蹦了两下,才走到阿布跟前蹲下。
阿布瘫在地上,脸白得跟纸一样,胸口起伏得厉害,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林歧把手伸过去:“还能站起来?”
阿布抬头看他,愣了两秒,才把手搭上去。
林歧一使劲,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阿布连着喘了好几口,才稳住心神,一瘸一拐跟着林歧走到高台边上。
阿布一屁股坐在台沿上,累得话都说不出来。
林歧一个人去解绑晓禾的绳子,等把人放下来,他也一屁股坐下,闭着眼歇气。
晓禾被救下来后,直接坐倒在地。
今天这一连串的事砸得她脑子发懵。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帮社团的人狂到敢对警察动手。
更让她心里翻涌的是,阿布居然愿意为她去死。
刚才眼看阿布就要被那帮黑帮的人活活 ** ,突然冒出个杀神,把那些人全收拾了。
她很感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
但作为一个警察,亲眼看着这人砍瓜切菜一样 ** ,心里头也发怵。
场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雨声。
三个人各占一角,喘气的喘气,发呆的发呆,谁都没说话。
过了十几分钟,林歧先站起来。
他看向晓禾:“自己能回去?”
高台上虽然挂着个大灯,可晓禾一直没看清这个救他们的人长啥样。
她慌忙撑起身子:“我……我没事。”
“跟她告个别,你先跟我走。”
林歧转头看阿布。
阿布想了想,点了下头,看向晓禾。
两人没多说什么,阿布冲她点点头,转身走到林歧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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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
林歧裹在黑夜里,不紧不慢往前走。
阿布一瘸一拐跟在后头。
走了快二十分钟,林歧带他来到一座破破烂烂的杨府庙,庙门都快塌了。
林歧让阿布等在门口,自己绕到神像后面,装模作样翻了翻,从空间里拽出一个旅行包。
他拎着包走回来,往地上一丢:“把衣服换了。”
说完从包里掏出套衣服和条毛巾,搁旁边,三下五除二把自己扒了个精光,只剩条裤衩,走到庙门口,站在大雨底下把全身冲了好几遍,才回来穿上新衬衣新裤子。
阿布愣愣地看着他忙活。
等林歧穿好衣服,他才看清这人的脸。
阿布瞳孔一缩:“是你?”
他记性好,这人他在那天早上吃早饭时见过一面。
没想到救他命的,居然是他。
阿布愣在原地。
林歧拿毛巾擦着脸,又擦了擦脚,套上新鞋:“赶紧洗洗。
天还早,换好回去还能睡个踏实觉。”
阿布听完林歧那话,脑子一转,立马明白过来。
他也学林歧的样子,把自己扒得只剩一条裤衩,光着脚踩进雨里。
身上那些伤还疼着,他没吭声,咬着牙在瓢泼大雨里把自己从头到脚冲了好几遍。
等进了庙门,林歧已经扔过来一条干毛巾。
阿布接住毛巾,三两下把身上擦干,从包里翻出另一套干净衣服换上。
接着他把换下来的湿衣服、毛巾、还有两个人的鞋,全塞进那个黑色旅行包里。
两个人——一个是退役兵王,一个是曾经的顶尖 ** ——又各自把周围扫了一圈,确认没留下任何痕迹,才一块儿站到庙门口,盯着外头的雨幕。
过了十来分钟,雨势渐渐小了。
林歧甩给阿布一把黑伞,外加一张港岛身份证。
他自己撑开伞,抬脚就往外走。
阿布也把伞撑开,跟在后头。
两人到了海边。
林歧找了块大石头塞进旅行包,拉好拉链,又用一根绳子把包捆得结结实实,直接扔进了海里。
阿布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林歧做完这些,然后两个人一起走到一家酒店。
“林先生,订了两间房。”
林歧到前台说了两句,拿了两把钥匙,转身丢给阿布。
阿布跟着他上了三楼,走到房间门口时,林歧丢下一句:“有事明天再说,先歇着。”
话音刚落,林歧就关上了自己那扇门。
阿布脸上没什么表情,看林歧进去了,他也拿钥匙开了自己的房门。
进去后又冲了个澡,两个人各自躺下。
林歧忙了大半宿,身体和脑子都累了。
洗完澡往床上一倒,没几分钟就睡死了。
阿布却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他来的时候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救晓禾的。
看到那一百多号人的时候,他心里清楚,今天是交代在这儿了。
谁知道,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到现在,他还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
自己虽然受了点皮外伤,命是捡回来了。
可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 那边,他已经退了。
马爷的脑袋也让他砍了下来——可惜没能带到那个护士的墓碑前祭拜。
最让阿布睡不着的原因,其实更简单——
他太饿了。
晚上是吃过东西,可打了那么久的架,体力早就耗光了。
这会儿胃里空得发慌,饿得胃都疼了。
可他翻遍全身,只有林歧给的那张身份证,一分钱都没有。
就这么硬撑着饥饿,阿布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林歧敲开隔壁的房门,就看到阿布脸色白得吓人,眼睛里泛着幽幽的光,直勾勾盯着他。
林歧被盯得打了个哆嗦。
他抬起的手还在半空中,尴尬地放了下来:“咳……我带你去吃早饭。”
听到“吃早饭”
三个字,阿布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冒光。
林歧被他这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但还是领着阿布出了酒店,往早餐摊那边走去。
两人刚走出门,满大街全是穿制服的。
见人就拦,查身份证。
林歧和阿布也没躲开,一个警察直接挡在他们面前。
林歧把证件递过去,随口问了句:“阿sir,搞这么大阵仗,出啥事了?”
警察扫了一眼身份证,丢回给他们,语气不耐烦:“走走走,少打听,跟你们没关系。”
林歧撇嘴,收了证件,带着阿布往早餐店走。
到了地儿,他抽出一张金牛塞给阿布,然后远远躲开,自己坐下点了笼小笼包加一碗粥,慢悠悠地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