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让我看看则许!”姜岁不想在这个不重要的话题上绕,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的要求。
“看,可以,你看了后,得还给我。”曲婆子抱着孩子走出屋,阴恻恻地看着姜岁。
“还,”姜岁把手里的篮子放在地上,朝前走两步伸出手。
曲婆婆看着手里的孩子,警惕地后退一步,“要还?”
姜岁点头,“婶子,把孩子给我吧。”
曲婆婆把孩子朝前递了递,突然又收回去,说道,“就这样看。”
她还是担心。
姜岁也不恼,真就朝前走两步,凑近看了看。
原以为,他们这么稀罕则许,肯定会把孩子养得白白胖胖,可恰恰相反,孩子很瘦弱,而且这么大的动静,孩子却没有哭。
她眯了眯眼,突然伸手,把孩子抢过来,扭头就走。
“把孩子还我。”曲婆子脸色大变。
王秀秀也急忙伸手去拦。
姜岁可不管那么多,绕开王秀秀,快步跑到院门口,看到宋明熙把孩子朝他怀里一塞,吩咐道,“你把孩子抱回去。”
回身拦住院门,“那是我家的孩子,我们家又不是养不起,为什么要给你们,你们要是好好养,我就不说什么了。
可你看我家孩子瘦的,我要是在晚来几天,孩子还在不在都不好说。”
王秀秀听了她的话,明显有些心虚。
曲婆子却是不依不饶,伸手朝着姜岁的脸抓去,“我让你抢我家的孩子。”
“啊!”
周围几个妇人吓得喊了起来。
这要是抓实了,毁容没跑了。
姜岁头一偏,伸手抓住曲婆子的胳膊,朝后一推。
曲婆子噔噔噔后退几步,就势朝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喊道,“哎呀,没天理了,我们好心帮忙照顾孩子,不但不感谢,还上手打人。”
站在前面的都看清了,曲婆子是自己坐地上的,而后面不明真相的人,却说姜岁太过分了。
“女同志,这段时间可是多亏他们家照顾则许,你们怎么能动手?”
“是呀,要是人家帮我家照顾孩子,我感谢还来不及呢。”
“同志,好好说话,不能伤了好心人的心。”
对于那些人的议论,姜岁在乎么?
肯定不在乎呀!
他们在这里又待不了几天,爱咋说咋说呗。
她走进院子,拿起刚才放在地上的篮子,“我知道你们辛苦,所以特意准备了礼物。
二嫂托你们照顾孩子,以我二嫂的性子,肯定付钱了的,但是,二嫂给的二嫂的,我们做叔叔婶婶的也不能不表示。”
说着,她把篮子侧着让门口的人看清里面的东西,然后又从兜里拿出十块钱。
“这礼节确实周到,宋家是个明白人。”
“对呀,十块钱,我一个月的工资才十八,这比得上我半个月的工资了。”
“你没听小同志说么,杨同志已经给过钱了。”
“呀,这样说,乔家等于挣了两份钱,早知道我把那俩孩子接到我家了。”
“谁说不是呢!”
听着反转的议论,姜岁很满意,她继续道,“可是,让你们帮忙照看孩子,没说把孩子送给你们呀,咋地,则许就成你家的了?
我们大老远的跑来,连碰都不让我们碰,我们是他的亲叔叔、亲婶婶,难道还不如你一个外人。要真那样,我们何必跑这么远来接孩子。”
宋则浩的事她没提,有家里的长辈,有部队的领导,她想总能调查清楚。
“哎哟,冤枉死个人了。”曲婆子嚎得更大声了,“我们好心帮忙照顾孩子,还照顾出错了。”
王秀秀红着眼圈开口,“是呀,姜同志,你怎么能这么说?那孩子这么瘦,还不是我家穷,没钱给他买奶粉,这,这,我们也没办法呀?”
有人正准备附和。
姜岁哼了一声,“我二嫂又不是后妈,我不信她把孩子托付给你们的时候,没拿奶粉。”
“拿了,我看到了,拿了两罐,刚出生的孩子胃口小,能吃一个月。
“不止两罐,还有几袋,她去买奶粉的时候,我正好跟着。”
“咦,奶粉票是从我家换的。”
“既然有奶粉,曲婆子为啥还去找我儿媳妇借奶?”
“他们八成把那些奶粉昧下了。”
......
姜岁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王秀秀,“王嫂子,那些奶粉呢?”
王秀秀,“孩子吃了,已经吃完了,我们没钱买。”
“既然没钱给孩子买奶粉,为什么不和组织反应?”赵邦国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大家朝后看,才发现,赵邦国站在不远处,也不知道他来了多久,而王秀秀的男人乔成正站在赵邦国身后。
“团长咋来了?”有人小声问道。
姜岁心里一动。
见到大家都看过来,乔成气冲冲地走进院内,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王秀秀捂着脸低下头。
原来拍大腿的曲婆子立刻不敢吱声了。
乔成开始数落,“你们再喜欢那孩子,也不该强留。”
然后,他郑重地和姜岁道歉,“同志,真对不住了,我老娘和媳妇儿也是太喜欢则许了,放心,我会好好和他们沟通的。”
沟通?
像刚才那样打么?
给谁下马威呢?
姜岁正想着怎么接话,宋明熙走过来,站在姜岁身边,接过她手里的篮子递过去,“多谢你们家这段时间对两个孩子的照顾。”
只有他们会变脸么,自己也会。姜岁抿唇一笑,“嗯,谢谢你们家!”
“好了,都散了吧。”赵邦国挥了挥手。
围观的人立刻跑了。
姜岁两人把赵邦国让进自家,丁巧凤正站在堂屋门口。
看到姜岁平安回来松了一口气。
那曲婆子可是出了名的难缠,她担心姜岁吃亏,她是团长夫人,也很合适去给姜岁撑腰,但小宋说,姜岁能应付,让她帮忙照看孩子。
她想了想,就把三个孩子带回家了。
她又看向赵邦国,“你怎么回来了?”
赵邦国,“我来看看两个孩子。”
赵良辰听到他爸爸的声音从屋里跑出来,喊了一声“爸”,扑过去抱住赵邦国的腿。
他好长时间没看到爸爸了,可想可想了。
“乖。”赵邦国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头。
屋子里传来孩子的哭声,先是一个孩子哭,很快就变成了二重奏。
一个高亢,一个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