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熙叹了一口气,伸手拭过她的眼角,“不给钱,你认为他们会消停么?”
他伸手把人揽进怀里,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肚子上,“我懂你的意思,但是你还怀着孩子呢。”
姜岁,“可是她从小就没管过我爹,还经常不让他吃饭,要不是有爷爷在,我爹怕是长不大。”
宋明熙心里一动,“你说,咱爹会不会不是她的孩子?”
姜岁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爹和爷长的有点像。”
“那,爷娶了几个媳妇。”宋明熙继续猜测,“会不会爹的亲娘不在了,杨大红是续弦。”
姜岁噗呲一声笑了,“你咋和咱爹想得一样,咱爹说他小时候也怀疑过,还去找了接生婆问,接生婆说咱爹就是亲生的。”
宋明熙不明白了,“她生咱爹的时候...难产了?”
姜岁,“没有吧?”
要是难产伤了身体,怎么可能有姜全、姜盛。
而且,姜全也就比姜寒小了一岁。
宋明熙皱了皱眉,在农村第一胎生了个男孩,等于在婆家站稳了脚跟,按说该宠着这个孩子才是。
杨大红为什么像对待仇人一样对待姜寒?
宋明熙,“咱爹有没有和你说过,为什么杨同志不喜欢他?”
姜岁,“应该是爹长的像爷,不像她吧。”
她感觉她爹这个猜测最靠谱。
宋明熙没见过姜寒,但是姜全、姜盛确实和杨大红很像,特别是眼睛,他们三个都是肿眼泡,小眼睛,而他们的孩子也继承了杨大红的这个特征。
想象着把姜岁的眼睛替换成杨大红的眼睛,宋明熙机灵灵打了个寒颤。
他摸了摸姜岁的眼睛,“幸好你们长得不像你奶,要不然我这么漂亮的媳妇儿就没了。”
“呵,你总算说实话了。”姜岁一把推开他,站起来指着他,“是不是我长得不好看,你就不会娶我?”
宋明熙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时确实有些肤浅,但我很快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发誓,”
他举起右手,“我向外公提亲的时候,完全是被你的内在吸引。”
“内在,你说说什么内在?”姜岁双手抱胸斜睨着眼前人。
宋明熙有些后悔了,干嘛把话题朝这边扯,这下子不解释清楚过不了这关了。
他做出一个挥刀的样式,“你那刀一挥,我的心就跟着砰砰跳。”
姜岁“哈哈”笑了起来,“你不会是被我吓得吧?”
心怦砰跳,听着咋那么玄乎。
宋明熙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一本正经,“你摸摸,这里真的在为你跳动。”
姜岁小脸一热,挣开他的手,催促道,“刚才那些鱼应该腌好了,咱们快去做熏鱼。”
“行,做熏鱼。”宋明熙站起来,他还真不敢再撩了,撩到最后苦的还是自己。
吃完午饭,姜春生来通知他们去大队部。
大队部外面围了很多人,大家都不想错过这个热闹,大队里坐着几个大队干部和村里几个年长的老人。
“你爹是我养大的,凭什么不给养老钱?”一进门,迎接他们的是杨大红甩过来的一巴掌。
宋明熙一侧身,抓住她的胳膊,“就这,还想要养老钱,怕不是有大毛病。”
话落,他松开手,拉着姜岁越过杨大红,把姜岁扶坐在一个空椅子上,自己在姜岁旁边坐下。
开口先把自家撇清,“这件事和我们没关系,大队长让我们来旁听,我们做小辈的,就给长辈个面子。”
“什么叫和你们没关系,那不是你们奶?”姜全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姜岁淡淡道,“可以不是!要是我奶,也不会既要我家的老宅子,又要五百块钱,不说老宅子是元元的,就说那五百块钱,我们上一年工也挣不了五百。”
姜全,“你家都能盖红砖房了,五百块钱算啥。”
姜岁,“二叔住在城里的楼房,你当儿子都不管,凭什么跟我要钱。”
姜全,“那是我岳父给我弄的房子。”
姜岁摊了摊手,“我家的红砖房是我婆家盖的,和我没啥关系,而且,二叔,你是儿子,这些年,老太太可没亏待过你,反而是我爹受了一辈子苦,死了也不安生。”
姜盛坐在旁边,听到两人一来一往,悄悄地勾了勾嘴唇。
吵吧,吵吧,只要不扯到自己身上,他们爱咋吵咋吵。
姜岁的目光扫到姜盛的唇角,突然改了话题,“三叔用的宅子是老宅子的地基,房子也是老太太、老爷子出钱盖的。
三叔要是不想和老太太住在一起,可以找大队长重新批宅基地,自己搬出去。”
“凭什么?”姜盛脸色一变,“那是我的宅子。”
姜岁,“三叔继承了老宅子,老太太的工分、积蓄也归了你家,自然该你们养老。”
姜全认同地点了点头。
姜岁抿了抿唇,还以为两人的同盟多坚固呢,结果就是个豆腐渣。
姜建国实时开口,“老三,你怎么说?”
姜盛,“我老娘又不只我一个孩子,想让我自己养不可能!”
姜岁,“正好二叔一个月,三叔一个月,很公平。”
宋明熙接过她的话,“我家也不是不养,但,得等到元元十八岁,现在他还吃我的,喝我的,拿什么去养老太太。”
坐在大队部的几位老人小声商量了几句,姜大山开口道,“杨大红有儿子,理应跟着儿子生活,咱农村,只有没儿子的,才会跟着闺女过活。”
“你们兄弟两个要真不想养你们老娘,就出钱把村口的房子修缮一下,让你们老娘住到那里去,还有,姜盛,你娘的口粮在你家,你得分给她口粮。”
杨大红,“等元元十八岁?我要是活不到那时候怎么办?”
姜岁,“老太太没听说过一句话么?祸害遗千年。而且,真活不到那时候,就让元元多给你烧点纸钱,让你在下面也能当地主老财。”
“噗呲!”角落里传来几声闷笑。
杨大红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哟,我不活了,我孙女咒我死呢。”
姜岁站起来,“队长叔,咱大队有人搞封建迷信,要是被举报了,是不是还要关上一关。”
杨大红一噎,继续拍大腿,“哎哟,不得了了,孙女要把亲奶送进监狱了。”
姜岁,“很稀奇么?又不是没干过,老太太要想好,第一次判得轻,第二次就不一定了。”
杨大红伸出一只手,“你......”
姜岁,“我什么,”
她环顾四周,“我正想问问几位长辈,我爹是不是亲生的,或者说,我嫡亲奶奶死了,这位杨老太太是我爷爷的续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