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他把糖要回去,沈玉把糖塞进自己兜里,捂着兜摇了摇头,“那家男人有本事,房子是他们祖上传下来的,不外借。”
“不对呀,”宋明熙故作疑惑,“我同事说,以前就在那个院子里住,要不然我咋会找到这里?”
沈玉撇了撇嘴,压低声音,“以前是以前,我们以前就住在那院子里,那不是胡老头出事了,房子就被收上去了,我们都被赶了出来,听说,”
她左右看了看,“那女人是胡老头的闺女。”
她“啧啧”两声,“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她竟然没被牵连,估计还是因为她家男人厉害,不过,既然这么厉害,怎么不想办法把胡老头弄回来?”
“胡老头闺女?她有证据么?”姜岁急切地追问。
沈玉看了姜岁一眼,突然眯起了眼,“你认识胡老头?”
她又补充了一句,“我看着你有些面善。”
其实宋明熙和姜岁都围着围巾,看不清楚,沈玉故意炸上一炸。
姜岁心里一咯噔,宋明熙不动声色地挡在她面前,接话道,“不认识,只是,有些不明白,那个院子住着不好么?你们为什么同意搬出来?”
沈玉被宋明熙一打岔,立刻忘了自己刚才的话,收拢心思说道,“我们也不愿意,可是她男人厉害。”
“那女人叫什么名字,她男人是做什么的?”宋明熙又问,“竟然这般厉害,连你们这些老租户都赶。”
见沈玉迟疑,宋明熙又拿出两颗糖放在她手里。
沈玉把糖放进兜里,笑道,“她叫古文君,她男人么,是这个。”
沈玉点了点自己的袖子。
那男人是红袖章,但是,古文君?
宋明熙皱了皱眉,“还是不对呀,这名字对不上,你们不是说那老头姓胡么?”
沈玉,“听说前些年战乱,和家人走散了,就改了名字。不过她男人是那个,让我们搬就得搬,万一被那些人抓进去,丢工作是小,像胡老头那样,被下放,想再回来就难了。”
从柳树胡同回来,姜岁就一直在发呆。
连双胞胎跟她说话,她都没听见,径直走进屋内,关上房门。
“姐夫。”姜眠委屈地看着宋明熙。
“你大姐在想事情,你们和小时哥去买饭怎么样?”宋明熙拍了拍两人的头,从兜里掏出一些钱和票递给杨慕时,“喜欢吃什么就买什么。”
看姜岁那样的反应,今天恐怕没精力做其他事了了。
唉,真是,一件事连着一件事,就没个消停。
“岁岁,你怎么了?”
宋明熙推开门走进屋内,坐到姜岁的身边。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姜岁抬起头,宋明熙这才发现她的眼圈红红的。
“你认识古文君?”宋明熙肯定地问道。
等了好一会,他才听到姜岁不确定的声音,“我不知道该不该认识她?”
宋明熙直接说出她心中所想,“她像你娘或者说她就是你娘?”
姜岁猛地抬起头,“你不认为她是假冒的?”
“恰恰相反,”
宋明熙认真道,“看你的反应,就知道假冒的几率为零,毕竟外公可没说你娘还有其他兄弟姐妹,所以你娘没死,可是为什么你爹说你娘死了,你当年没见你娘最后一面?”
还有那山上的坟,坟里埋的是谁?
姜岁靠在他的肩头,“没看到,我回家的时候已经封棺了,爹说娘的死相不好,怕吓到我。”
“或许,”宋明熙慢慢说道,“那里面没有人!”
“空棺?”姜岁直起身子,定定地看着宋明熙。
宋明熙,“也不一定,没尸体的话,也可以建衣冠冢。”
“可是娘还活着.”姜岁还是不懂,给活人建坟,不是咒人么?
“或许她在你爹的心里已经死了,也或许你爹宁愿她死了。”
一个背叛家庭的女人,姜寒心里应该很痛苦吧。
“你说,我去见她,她会认么?”姜岁轻声问。
“你想去见么?”宋明熙握着她的手反问。
姜岁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她名字都改了,或许,我们都是她不愿提起的污点,何必呢。”
她选择离开,抛弃了名字,那就是想把过去也一起抛弃了。
既然如此,她上门,恐怕也只是让那人避他如蛇蝎吧。
宋明熙把她抱进怀里,“你们不是谁的污点,从来都不是,她放弃了你们,是她的损失。”
姜岁在宋明熙的怀里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是她的损失,所以我不认她了。”
等了一会儿,她又说道,“你能帮我找个人查查他们么,还有那廖家,我怀疑外公被下放,和他们有关系,如果真和他们有关系,我希望他们也能去乡下体验体验生活。”
外公刚下放,他们两家就把两栋宅子分了,怎么这么巧?
宋明熙拨了拨她的头发,低声道,“交给我。”
外面传来说话声,宋明熙拍了拍姜岁的后背,“好了,他们买饭回来了,你收拾收拾,我们吃饭。”
吃完饭,宋明熙骑着自行车和杨慕时一起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身后跟着周秉行。
周秉行的自行车后面放着一个麻袋。
上次见到周秉行,是凌晨,两人并没有怎么打招呼,这次虽然也是黑夜,但到底和上次所处的环境不一样。
周秉行冲着姜岁笑了笑,“弟妹好。”
然后又冲着两个小家伙挥了挥手,“你们俩好呀。”
双胞胎好奇地看着周秉行,姜岁也点了点头,回了一句,“你好。”
宋明熙让姜岁带着双胞胎玩,他和周秉行提着麻袋进了另一个房间。
打开麻袋,里面有五匹布,都是比较实用的布料。
然后他又递给宋明熙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一叠票据和五千多块钱。
“有心了。”宋明熙伸出手指弹了弹那个信封。
“既然满意,下一批货什么时候到?”周秉行趁机提出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