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协议从粮站出来，徐正良的手心全是汗。七十五车，五百六十二块五毛钱——这是他重生以来，接到的最大一单生意。
“正良，这回你可要好好干了。”李建国拍拍他的肩，“粮站的活儿干好了，往后镇上的单位有需求，都会找咱们。”
周为民也笑道：“小徐，张主任这人虽然严厉，但说话算话。你把活儿干漂亮了，他以后有活儿，肯定还找你。”
“谢谢周镇长，谢谢舅。”徐正良郑重地说，“我一定把活儿干好，不给咱们青山村丢人。”
回村的路上，徐正良开始盘算。一天八车，从石料厂到粮站，一趟来回差不多一个半小时。早上六点开始干，干到晚上八点，一天八车应该没问题。但这样一天干十四小时，拖拉机受得了，人受不了，得找人帮忙。
晚饭时，徐正良把粮站的订单跟王文娟说了。王文娟听得一愣一愣的：“七十五车？十天？这……这干得完吗？”
“干得完，就是得找人帮忙。”徐正良扒了口饭，“我想找大哥来帮忙，帮着我装车卸车，我要是光开车，能轻松点。”
王文娟想了想：“大哥能答应吗？装车、卸车可是体力活，不轻松呢。”
“我跟他说说，打算给他三块钱一天，他应该愿意的。”徐正良早就想好了。
“那你去说说看。”王文娟点头，“要是大哥答应，你就轻松多了。”
吃完饭，徐正良就去了大哥徐正刚家。徐正刚正在院子里劈柴，见到他来，有些意外：“正良？咋这时候来了？”
“哥，找你商量个事。”徐正良拉着徐正刚坐下，“我接了个大活儿，粮站修仓库，要七十五车碎石子，十天送完。”
徐正刚瞪大眼睛：“七十五车？十天？你一个人咋送得完？”
“所以来找你啊。”徐正良说，“哥，你帮着我装车卸车，一天三块钱，十天三十块。你看行不？”
“一天三块？”徐正刚睁大眼睛，“不就是装车卸车吗？哪里要这么多。”
“哥，这活可不轻松，一天的十几小时。”
“这不怕，都是卖力气，你看，啥时候开始？”
“明天一早，我来叫你。”
事情敲定，徐正良心里踏实了一半。回到家，他又跟王志兴交代：“志兴，接下来十天，我这边忙，甲鱼黄鳝的事，就全靠你了。每天至少要保证五六斤货，能行不？”
“行！”王志兴拍胸脯，“姐夫你放心，我肯定把货备足。”
第二天凌晨四点，徐正良就起了床。王文娟也跟着起来，给他烙了五六张饼，煮了鸡蛋：“路上吃，别饿着。”
“你回去睡吧，还早呢。”徐正良接过干粮，心里暖暖的。
接上徐正刚到了石料厂，徐正良和徐正刚一起装完第一车石子装好时，天还没亮透。
徐正良开着拖拉机，徐正刚坐在副驾驶，两兄弟朝着粮站出发。
清晨的路上很安静，只有拖拉机的突突声。
徐正刚看着专心开拖拉机的徐正良问道：“正良，这活儿……那么赚钱吗？”
“还不错。”徐正良肯定地说，“肯定比地里刨食强。运输这活儿，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多。”
徐正刚点点头，没再说话。但徐正良看得出，大哥眼里有了光。
接下来的十天，徐家兄弟开始了连轴转的日子。
每天早上五点开始，一直干到晚上八九点。徐正刚负责装车卸车，徐正良负责运输。中午两人就啃点干粮，喝点凉水，接着干。
王志兴那边也没闲着，每天天不亮就去河边，下地笼、钓甲鱼，保证每天五六斤货送到国营饭店。
王文娟在家带孩子、做饭，洗衣服——几天下来，徐正良穿的衣服都被石粉染成了灰白色。
第六天晚上，徐正良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躺在床上，王文娟给他揉着肩膀，心疼地说：“要不……明天歇一天？这么干，人受不了。”
“不能歇。”徐正良咬着牙，“协议签了，就得按时完成。再说，这才第六天，已经送了快五十车了。再坚持四天，就完了。”
“那你答应我，这活儿干完了，好好歇两天。”
“行，干完了，我带你和孩子去镇上逛逛，买件新衣裳。”
第十天下午，当最后一车石子卸在粮站仓库门口时，徐正良看了看手表——下午三点半，比协议规定的时间还提前了半天。
张主任亲自来验收。他围着石子堆转了两圈，又用手抓了一把，仔细看了看颗粒大小和硬度，最后点点头：“不错，颗粒均匀，没杂质。送货也准时。”
他转身对徐正良说：“小徐，你这活儿干得漂亮。回头要是有活儿，还找你。”
徐正良悬了十天的心，终于落了地。
结算的时候，张主任很痛快，五百六十二块五毛钱，一分不少。徐正良拿着厚厚一叠钱，手都有些抖。
回到村里，他先去了李建国家，把石料厂的货款结了——七十五车石子，一车成本四块，一共三百块。又给了李建国二十块钱：“舅，这十天，您帮着协调装车，辛苦了。”
李建国推辞：“你这是干啥，自家人还客气。”
“您收着，以后还得靠您帮忙呢。”徐正良硬塞给他。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对了，你明天来趟村里，有事找你。”李建国接过钱叮嘱道。
接着，他给了徐正刚三十块钱工钱。徐正刚接过钱，眼眶有点红：“正良，哥……哥谢谢你。”
“哥，说啥呢。往后有活儿，咱兄弟一起干。”
回到家，王志兴就跑过来跟徐正良对了下帐，国营饭店那边十天总共卖了188.5元。
徐正良抽出78.5给了王志兴：“志兴，这十天你辛苦了。这个是你的，钱收好了。”
王志兴挠挠头，憨笑：“姐夫，我跟着你干，学到本事，还能挣钱，哪有辛苦不辛苦的。”
“这几天加了40多块油，剩下的都在这里了。”转头徐正良把剩下的钱全交给王文娟。
王文娟数了数——两百八十二块。她抬起头，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
“哭啥？”徐正良搂住她。
“我……我就是高兴。”王文娟抹着眼泪，“十天，挣了这么多钱……以前想都不敢想。”
徐正良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也是感慨万千。这十天，累是真累，但值。不仅挣到了钱，更重要的是，打开了局面——粮站的订单完成了，信誉建立了，往后活儿会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