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自然不可能杀掉对方。
毕竟对方是华国高级执法者，站在对抗直人组织第一线的人。
杀了他，自己的良心过不去，执法部那边也不会善罢甘休。
一个高级执法者失踪，追查起来是一查到底，自己在江城的所有行动轨迹都会被翻个底朝天。
云天思索一番后，开口说道：“说出你的秘密，我就不追究了。”
林峰愣了一下，眨了眨眼，“什么秘密？”
“你能在直人组织里卧底这么久，肯定有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
云天看着他的眼睛，平静的说道：“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为了公平起见，我也要知道你的。”
“这样我们扯平了，谁也不用担心谁会出卖谁。”
这个办法是云天在刚才那几秒钟里想到的最优解。
对方杀不能杀，放又不放心。
既然不能用暴力解决，那就只能用另一种方式来建立信任。
让对方也把软肋交出来，双方互相捏着对方的把柄，这种平衡虽然脆弱，但比单纯的口头承诺要可靠得多。
林峰沉默许久。
“那你还是杀了我吧。”
他一脸郑重，“我所知的秘密都是华国官方的机密，不能随便说出来的，那是背叛华国的行为。”
云天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对方给他的印象一直是个不靠谱的大嘴巴。
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被一剑吓得腿都抖。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在面对生死抉择的时候，宁愿死也不肯拿国家机密来换自己的命。
云天内心对他的评价默默往上调了一档。
这样的人，反而让他多信任几分。
毕竟一个有底线的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叹了口气，“行吧。”
不过，他还是威胁道：“但你要是把我的秘密说出去，我就把你卧底的身份公开。”
林峰闻言，连忙举起右手做了个发誓的手势，：“没问题，我绝对不会说出去！”
“你可以去执法部打听打听，我林峰的信用这一块绝对没问题。”
“行了，我相信你。”云天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
林峰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整个人松弛下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云天旁边的一块碎石上坐了下来。
“说实话啊，云天兄弟，我挺欣赏你的。”
云天微微挑眉：“欣赏我什么？”
“你刚才骂樱花国那些话，太解气了。”
林峰语气中带着几分意犹未尽。
“我在这帮人中间卧底了好几个月，天天听他们吹樱花国怎么怎么好、骂华国怎么怎么烂，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偏偏我还不能反驳，还得跟着他们一起骂，一起喊樱花国万岁，每次喊完我都恨不得去厕所吐一场。”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的怨念几乎要溢出来：“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你明明气得想一拳把说话的人打死，但你还得笑眯眯地点头说‘对对对，您说得太对了’。”
“我这几个月攒下来的火气，比我一辈子攒的还多。”
“刚才听你骂樱花国那些话，都给我听爽了。”
云天看着他这副真情流露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露出笑意。
他能理解林峰的感受，因为他自己对直人组织的厌恶比林峰只多不少。
林峰能在这种环境里卧底好几个月，心理素质确实不一般。
他顺势将话题引向最关心的方向：“那个王蒙背后是不是有人支持？”
林峰点了点头，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没错，我之所以继续卧底也是想揪出这个人。”
“但对方很谨慎，从来不露面，即便是王蒙也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
“我跟踪了将近四个月，连个影子都没摸着。”
云天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继续追问：“那抢功法的事，也是对方下达的命令？”
林峰思索了一番，“应该是的。”
他说完，突然抬起头看向云天，疑惑的说道：“有件事我觉得很奇怪，对方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你身上有功法。”
“这不太对劲，按理说别人只知道你们找到了古武修士的遗址，但并不知道你们在遗址里具体收获了什么。”
“但王蒙收到的命令，明确提到了功法的存在，甚至对功法的品级都有大致的判断。”
“这不是靠猜能做到的。”
云天闻言，心中一动。
“你们不是绑架宋玉之后，才知道功法的？”
他之前想过，应该王蒙绑架宋玉之后，从她嘴里套出了功法的信息，所以才确定了功法的存在。
林峰摇了摇头，“不是，绑架她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他好像突然想到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云天，“对了，你的功法是不是通过网络发给宋玉那个小姑娘的？”
云天点了点头，“是啊，当时翻译完了就顺手发给她了，方便嘛。”
林峰的表情一瞬间凝固。
他张着嘴看着云天，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最终憋出两个字，“牛逼。”
云天眉头微皱，有些不解地看着他：“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林峰噌地从碎石上站起来，“云天兄弟，网络传输的信息在技术上没有任何秘密可言，聊天软件的服务器、运营商的传输节点、甚至随便一个懂点技术的黑客，都能在中间截取到你的数据。”
“天阶功法的译文，你就这么大大方方地通过网络发过去，连个加密都不加？”
云天听完这番话，眉头越皱越紧。
他之前确实没往这方面想过，当时图的就是方便快捷。
“也就是说，功法内容是在传输过程中被截获的？”云天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懊恼。
“很有可能。”林峰重新坐回碎石上，用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对方截获了你的功法译文，但译文毕竟是译文，他们需要拿到功法原本进行对照，确认译文的准确性。”
“天阶功法这种东西，一个字译错了都可能走火入魔，他们不敢只用译文就开始修炼。”
“所以才会策划绑架宋玉，用她来要挟你交出原本。”
云天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道：“那幕后之人，会不会是那款聊天软件所在的公司？”
林峰摇了摇头，面色凝重：“这个不好说，涉及面太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