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乐与魔音向白浅躬身行了一礼,二人便带着女娲娘娘的圣谕,动身返回九重天了。直到她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周遭的众人还僵在原地,一脸怔忪,全然没回过神来。
白浅见此情景不禁失笑,转头对丁瑶说:“丁瑶,去把这几个神游天外的人拽回神来。”
丁瑶抿嘴一笑,上前对着每个人的肩膀重重拍了一下,朗声道:“都回神啦!一个个愣着做什么呢?”
慕莲和问天这才猛地惊醒过来,问天磕磕巴巴地开口:“白、白、白浅上神,您刚才说什么?”
白浅斜睨了他一眼,忍俊不禁:“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我就这么吓人?怎么得知我身份反倒把你吓成小结巴了?”
问天好不容易顺了气,又认真追问:“白浅上神,您方才说能帮我恢复完整的龙族血统,让我化出真龙真身,这话是真的吗?”
白浅抬眼看向丁瑶,笑着示意:“徒弟,你来跟你家这憨货说说,我讲的是真是假。”
“哎呀问天,我师尊说的哪能有假!”丁瑶脆生生接话,“之前我只跟你说了她一半身份,还没讲全呢——我师尊是昆仑墟座下弟子,那昆仑墟的执掌者,正是这天地父神的嫡长子墨渊上神。他一生收了十七位弟子,我师尊是年纪最小的那个,也是门下唯一的女弟子。我大师伯便是西海龙王的二皇子叠风,这下你总该明白,我师尊为何有本事帮你恢复龙身了吧?”
问天听完当场高兴得蹦了起来,连声说若是自己真能化身真龙,必定好好报答白浅。
“行了,”白浅摆了摆手,语气松快,“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徒弟心尖上的人,我才懒得管这桩闲事。”
问天听得反倒不好意思地挠头笑了,顿了顿又皱起眉发问:“白浅上神,您之前说让我去蜀国神农观取麒麟眼?可那是神农观的至宝,他们肯定不会轻易给我的啊。”
白浅却笑意从容:“这事你大可放心,你只管上门去要,他们定会把麒麟眼双手奉上。”
问天一脸茫然:“为什么啊?”
“因为那麒麟眼本就是你母亲的坐骑麒麟的眼珠,”白浅缓缓解释,“换作旁人去讨要,神农观的人早就把人打出去了,可去的人是你,他们只会恭恭敬敬把东西交出来——你母亲本是蜀国上九代的公主,也是神农观的第一任大祭司。”
这话一出,问天整个人都懵住了,结结巴巴又问:“白、白、白浅上神,您说的都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白浅看着他,语气带着点释然的温和,“怎么,你对自己生母的身份半点都不了解?从来没问过她过往的经历,也半点不好奇吗?”
“我娘生下我之后,我们母子俩在蜀国过得一直很艰难,她从来没提过自己的来历,我也一直没好意思开口问。”问天低声答道。
“原来是这样,那今日便由我来把你本该知晓的过往补全吧。”白浅缓缓道来,“你娘身为蜀国公主,又是第一任大祭司,精通医术、心性仁善,常常外出四处行医救人。有一回她救了身受重伤的你父王——也就是东海龙王。那时你父王尚且年轻,见你娘生得貌美又心地纯善,顿时心生爱慕,之后二人便结伴云游行医,相处久了情愫渐深,后来便有了你。
可等你父王伤势痊愈返回东海之后,你的兄长无道却觉得父王爱上凡间女子,还和凡间女子诞下血脉,是对龙族莫大的羞辱,早就把你这个弟弟视作耻辱,恨不能除之而后快。他嫉妒你,嫉妒父王对你的偏心,可他不知道,你父王对你哪里是偏心,全是满心愧疚——他在你娘生下你不久,就不得不抛下你们母子返回东海,一天做父亲的责任都没尽到,这份亏欠全落在了你身上。
可在无道眼里,却只看见父王日日惦念着你这个流着凡人血脉的孩子,反倒对他这个长子不闻不问,这份对你的嫉恨早就刻到了骨子里。倒是你父王更了解你,他知道你和你娘一样心性纯善,从来不争不抢,所以才会把三叉戟留给你做护身之物:有了三叉戟,你兄长伤不到你;可你如今是半龙之身,既没法催动全部龙族法力化出真龙,也没法使出三叉戟的真正威力,你同样也伤不到无道。
这大概也是你父王作为父亲的一番苦心:对着你们两个孩子,一个是真心疼宠,一个是满心亏欠,他实在不愿看见你们兄弟相残,才特意留了这样一件宝物,既能保你平安,又不会让你有能力伤害兄长,全是他作为父亲的一片慈柔之心。听我一句劝,问天,别怨你父王,他当年的难处,实在不是旁人能想象的。”
问天听完眼眶微微发热,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怪过他。就算他当年抛下我们母子,我也一直知道他肯定是有身不由己的苦衷。这些年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得到无道的认可,能亲口喊他一声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