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鱼掀开帐帘钻进来,发梢还滴着水。
她刚在浴帐那边冲了个热水澡,换了一身干爽的寝衣,皂角的香气随着她进来的动作散满了半顶帐篷。
她看见裴言朔正坐在矮榻上,面前摊着一张画了朱砂标记的布防图,手里的笔还没搁下。
她两步跨过去,弯腰从背后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
手臂圈着他的肩颈,下巴搁在他肩头,带着水汽的碎发蹭过他颈侧的皮肤。
我回来啦。
裴言朔把手里的笔搁下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环在自己颈前的那两只手臂,还带着一点浴后没干透的潮气。
他没有动,就让她那么挂着,偏头的时候鼻尖擦过她湿漉漉的发梢,皂角的香气从发尾散上来。
困了吗?他问。
没有。安知鱼从他背后绕到前面来,在他旁边的矮榻上盘腿坐下,低头看了一眼摊开的布防图,我陪你看看布防吧。
她说完就挪了过去,坐进他怀里,后背贴上他的胸膛,两条腿蜷着。
他的手臂从她腰侧环过来把那张布防图拢在两人之间的视线范围内,她的脑袋微微偏着,发尾还在往下渗水,在他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伸手从榻边拿了块干布巾,搭在她发尾慢慢捻着。
布巾擦过湿发的时候带起细微的沙沙声,他捻了一段又往下挪了一段,指腹偶尔蹭过她后颈的皮肤,她就缩一下脖子。
他的手指在她发尾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捻。
捻完之后把布巾搭在榻边,低头在她后颈露出来的那片皮肤上贴了一下,嘴唇碰上去的时候带着布巾没擦干的那一点微凉的潮意,停了一息就抬起来了。
他的手臂在她腰后收拢了一些,掌心搭在她腰侧,像在确认她整个人都在他怀里。
今天累不累?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从她发间传下来,被布巾吸过之后半干的发丝在他唇间微微蹭着。
今天也没干什么,就到处走了走。她偏头看着那张布防图上密密麻麻的路线标记,手指在纸面上方虚虚地划了一道,没碰上去。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下来落在她腿上,隔着薄薄的寝衣布料,掌根贴着她大腿外侧的肌肉慢慢揉了两下。
指尖在她膝弯上方停了一瞬又滑回原位。
她坐着没有动,腿上的衣料被他揉过的地方泛着一层被体温熨过的微热。
她的目光还落在那张布防图上,但纸面上的标记已经不像方才那样一行一行地往脑子里进了,那些朱砂标注的位置和箭头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片被烛火照着微微发亮的轮廓。
他把布防图从矮几上抽出来搁到一边,声音从她发顶传下来:不看了,睡吧。
这么早吗?
他环在她腰后的手臂收拢了一些,把她整个人从矮榻上端起来,往里面那顶铺了厚褥子的卧榻方向走。
她被他托着的时候脑袋歪在他肩头,浴后的水汽和皂角的香气从他衣襟和她未干透的发尾之间一起升上来,散在被烛火照亮的半顶帐篷里。
他把她在卧榻上放下来的时候弯腰吹了矮几上的灯,帐帘透进来的最后一点篝火的余光和烛火同时灭了,暗色从四壁合拢过来,只剩帐顶的缝隙里渗进来一线极淡的月光。
裴言朔在她旁边躺下来,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腰侧的被子上面,手指隔着被面轻轻合拢了一下。
她翻了个身面朝他,呼吸在安静的帐中慢慢变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