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声鼎沸，
嬉闹声、大人的唠嗑声交织在一起，
嗡嗡传遍大半个屯子，
比赶年集还要热闹几分。
俺滴个娘诶，这队伍也太长了！
……
那可不！全屯子谁不惦记这口肉？”
“四斤干货换一斤肉，这买卖简直太划算，傻子才错过！
……
俺家攒了小半年的榛蘑、木耳，今儿个全拿来换肉！”
“晚上回家炖一锅肉，好好解解馋，可把俺馋坏了！
……
别挤别挤！”
“都排好队，着急吃不上热豆腐！”
“挤来挤去容易把干货弄碎，得不偿失！
……
你瞅你那熊样，急啥？晚了还能少了你那块肉？
人群里吵吵嚷嚷、说说笑笑，热闹得不像话。
林东升见状，缓缓从马扎上站起身，
抬手轻轻拍了拍裤腿上的烟灰，往前踏出两步。
就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喧闹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大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紧接着，老大七兄弟齐刷刷从院里走出来站在林东升身后，
七个铁塔似方才一直在院里忙活，没怎么露面，
此刻齐齐亮相，瞬间震慑全场。
排队的村民下意识齐齐往后退了小半步，
眼神里满是震惊、诧异，直勾勾盯着兄弟七个。
东北本地人本身骨架偏大、个头偏高，放眼整个屯子，
一米七以上的汉子比比皆是，可老林家这七个小子，个个远超屯里常人，
足足高出一个多头，肩宽腰窄。
胳膊比寻常村民的大腿还要粗壮。
七个人往院门口一站，压迫感十足。
路边看热闹的几个半大孩子，直接吓得不敢吭声，
紧紧躲在自家大人身后，
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怯生生地打量着七兄弟，跟看稀奇猛兽似的。
死寂两秒后，人群炸开了锅。
俺的亲娘姥姥！”
“这、这真是老林家那七个崽子？
一个中年汉子瞪大双眼，
这才多长时间没见，咋长这么唬人了？”
“之前不还是满地乱跑的半大娃娃吗？
你瞅瞅这身板！”
“俺的天，一个个跟山里的熊瞎子成精了似的，也太壮实了！
旁边的大娘咂舌不已，连连摇头，
以前还都是调皮捣蛋的小屁孩，上树掏鸟、下河摸鱼、天天闯祸，”
“谁能想到现在长、长这么气派！
……
可不是咋的！”
以前屯里人还笑话老林家，说七个小子张嘴吃饭、费衣费粮，养不活，”
“现在瞅瞅，人家这才叫养得人强马壮！”
“怪不得林东升家天天吃肉吃不完，合着都是七个儿子干回来的。
“生的多，连肉都打的多。”
……
这身段、这精气神，搁整个公社都挑不出第二家！
“往后谁还敢欺负林东升家？！
……
你瞅老大那胳膊，比俺大腿都粗！
“这要是一拳砸过来，不得把人肋骨都砸折了？
……
可不咋的！”
“俺刚才瞅见老三那拳头，跟小铁锤似的，捏一下估计都能把人骨头捏碎喽！
也不怪众人这般失态。
自打入冬以来，林东升就带着七个儿子闭门练拳、进山狩猎，
除了老六偶尔出门打探消息，
其余几人几乎不怎么在屯里露面。
加上家里伙食极好、顿顿荤腥不断，
七个子不到三个月跟脱胎换骨一样，跟往日判若两人。
队伍最前头，拄着拐杖的张老头，眯着老花眼，认认真真打量了七兄弟半天，拐杖轻轻磕了磕地面，满脸感慨地啧啧出声：
啧啧啧，真是世道变了！”
“老林家这是要崛起了！”
“这七个小子以后谁敢招惹？
旁边一个穿得干净利落的年轻小媳妇，听得满脸艳羡，忍不住捂嘴轻笑：
张大爷，您可别这么夸，越夸越吓人，俺看着都发怵！”
“不过说实话，东升家的七个儿子气场真足。
张老头斜睨她一眼，嘿嘿打趣：
咋？”
“看着动心了？”
“可惜晚喽！”
“老林家四个大的，早就定下亲事了，”
“娶的还是知青，文化人、有见识、脾气温柔，般配得很！
小媳妇脸颊瞬间一红，局促地拢了拢耳边碎发，小声嘟囔：
俺就是随口说说……。
你就别做那美梦了！
旁边的大婶插嘴打趣，笑得合不拢嘴，
人家现在是什么条件？”
“家里有肉有钱，哪能随便看得上姑娘？”
“估计东升都是精挑细选儿媳妇。
就是！你瞅人家那四个媳妇文文静静的，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哪像咱这粗手粗脚的！
“连暖暖都变好看了，不得了，这是吃啥了啊？”
“……”
小媳妇撇了撇嘴，不说话了，可那眼神，还往林东升那边瞟。
人群里一个穿得破旧、面色黝黑的汉子，忍不住低声嘀咕：
再好有啥用？”
“前阵子不还跟咱一样穷得叮当响？”
“咋突然就翻身了，又是吃肉又是收干货，俺是真有点看不明白。
你懂个屁！
张老头立马瞪眼怼回去，满是嫌弃，
你这辈子也就这点出息，只会盯着眼前鸡毛蒜皮！”
“人家林东升是有真本事、真能耐的！”
“冬天带着儿子进山，野猪说打就打，”
“这本事你有？”
“你只会蹲家里抠抠搜搜、怨天尤人！”
“人家能发财、能翻身，那是凭本事挣的，活该人家好日子！
那汉子挠了挠头，不说话了，脸涨得跟个猪肝似的。
就是！你瞅瞅人家那几个小子，一个比一个精神，再瞅瞅你家那两个兔崽子，”
“天天就知道惹是生非，人家跟你家能比吗？
旁边的大娘也跟着补了一刀。
那汉子被说得脸更红了，低着头不敢吭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队伍末尾，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低头摸着自家娃的小脑袋，满眼憧憬地轻声说道：
你瞅瞅人家的孩子，长得高有出息！”
“你以后也长这么高高大大的，娘就知足了。
小孩子眨巴着懵懂的大眼睛，仰着脑袋一脸好奇：
娘，那些哥哥也太高了！”
“比村口的老槐树还高！”
“俺都大半个月都吃不上肉，以后真的能长这么高吗？
能！肯定能！
媳妇温柔地摸了摸孩子的头，
那俺也要顿顿吃肉！
额，这个有点难度，得问问你爹，实在不行，俺去上山找菌子来你东升叔家换！以后咱们也顿顿吃肉！媳妇笑着说。
林东升抬抬手，开口压下嘈杂人声：
各位乡里乡亲，麻烦大家自觉排好队。
丑话说前头，今天四斤干货换一斤野猪肉，”
“成色好、无潮湿的干货，我们全收。”
“但凡受潮、发霉、掺碎渣的次品一概不收！
“……”
队伍里立马响起一片附和声。
放心吧东升！俺们自家晒的干货，半点次品没有！
就是！都是一冬天精心晾晒的好货，不糊弄你！
“……”
林东升微微颔首，转头看向桌后的四个儿媳：
开始兑吧，按顺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