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刚才看热闹的兴奋劲瞬间没了大半,剩下点小心翼翼的怂。
“屋里待着。”
林东升板着脸看着李小秋,
“小孩子家家,别掺和这事。”
说完,他转身带着七个儿子往外走,走到门口,顺手一拉房门。
哐当一声,木门合严,
正好把李小秋扒着门框的小脸蛋挡在里头。
小丫头在门里嗷了一声,又不敢大声闹,只能跺了跺脚,瘪着嘴,满脸委屈。
可刚才爹爹那眼神太吓人,
她还真不敢追出去。
门外,
林东升把鸡毛掸子往腰里一别,
抬眼扫了眼院墙边人影的方向,眸子里寒光乍现。
家里的小的训完了。
接下来,该收拾外头上门找死的了。
夜风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七个儿子跟在身后,脚步齐齐的,
虽然刚挨完揍,身形却个个绷得很紧。
林东升一步步朝院门口走,心里明镜似的。
今晚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正好借着这伙上门的贼人,给儿子们开开眼,见见人心的歹毒,
也好让他们明白—— 猎户的本事,从来不止是进山打野兽。
守得住家,护得住人,才是根本。
三道撕心裂肺的哀嚎,细碎又凄惨,
在空旷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地上散落着贼人掉落的碎布片、沾血的泥土,
油灯透过门缝斜斜洒出来,在地面拉出几道冷长僵硬的黑影。
林东升走在最前头,脚步不疾不徐,
每一步落地都沉稳厚重,仿佛眼前不是三个入室行凶的贼人,而是三只自投罗网的山野畜生。
身后七个半大孩子紧紧跟着,个个衣衫穿得规整,手里攥着粗壮的榆木棒子、磨得发亮的猎刀。
后背、胳膊上火辣辣的痛感还在不断灼烧皮肉,
可此刻身上的疼,早已被心底翻涌的惊惧与戾气盖了过去。
方才爹毫不留情的一顿抽打,让他们清醒。
原来安稳的山村夜晚从来不是固有的太平,只是有人替他们挡下了所有风雨。
平日里爹看着温和,可一旦触及家人安危,
那股深藏骨子里的狠戾,根本不是常人能想象的。
七个兄弟两两对视,眼底都藏着同一个念头:爹是真的狠,今晚这事儿,绝对没完。
院门原本虚掩着,
林东升抬手轻轻一推,院外的惨状尽数映入眼帘。
大黑在场地中央,嘴角挂着细碎的血沫,胸腔不断发出低沉的威慑低吼,
目光盯着瘫在地上的三人,只要对方敢动一下,
下一秒就会猛扑上去撕咬。
大黄则守在侧边,来回踱步,时不时吠叫两声。
地上三人一个个狼狈不堪。
张世国大腿血肉模糊,伤口外翻,鲜血汩汩往外冒,疼得他浑身剧烈抽搐,嘴里不停发出细碎的哭嚎;
李伟吓得面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瘫坐在地,牙齿打颤,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梅凉鑫虽然腿没受伤却吓得脸色铁青,
后背被冷汗彻底浸透,眼神慌乱躲闪,心底满是无尽的恐慌与悔恨。
他千算万算,赌自己谋划的复仇计划天衣无缝,
偏偏漏算了一条狗,
此刻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今晚彻底栽死了。
林东升脚步轻缓,一步步朝着梅凉鑫走去。
脸上没有暴怒的戾气,也没有斥责的怒意,反而平静得过分,
正是这份死寂的平静,比大打出手更让人胆寒,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连一旁凶狠的大黑都悄悄收敛了低吼,乖乖垂着脑袋。
七个儿子跟在身后,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绷直身子,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他们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自家爹这般模样,
平日里爹进山打猎,都会面露锋芒,
可此刻面对上门作恶的人,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偏偏这潭死水底下,藏着能吞人死命的惊涛骇浪。
众人的注视下,林东升停在梅凉鑫身前。
梅凉鑫吓得浑身一僵,身子下意识往后缩,
手脚并用地想要后退逃窜,可身后就是院墙,退无可退,冰冷的土墙抵住他的后背。
没等他再有任何动作,
林东升身形微俯,右手探出扣住梅凉鑫的脖颈。
五指收紧。
“呃——!”
梅凉鑫被掐得双眼暴突,喉咙里挤出一道嘶哑的闷响,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紫红色。
窒息的剧痛和濒死的恐慌席卷全身,
让他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林东升脸庞凑近梅凉鑫,漆黑的眸子沉得像深冬结冰的寒潭,
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彻骨的冷漠。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裹挟着深夜的冷风,丝丝缕缕钻进梅凉鑫的耳朵,却比寒风更刺骨:
“梅凉鑫,说吧,”
“大半夜翻我家院墙,想干啥?”
梅凉鑫被掐得呼吸困难,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混在一起往下淌。
他双手死死扒着林东升的手腕,
拼尽全力想要掰开,
可那只手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我……我没有……”
“咳咳……林叔……”
“我错了……我一时糊涂……”
梅凉鑫断断续续挤出求饶的话语,满是慌乱的哀求,
“我就是路过……走错路了……”
“求你……放过我……”
“走错路?”
林东升低低嗤笑一声,指尖力道又加重几分,看着梅凉鑫脸色从紫红转为惨白,濒临窒息,才缓缓开口:
“你小子可真是坟头上烧报纸——糊弄鬼呢!”
“深夜三更,带着两个人摸到我家院墙根,然后告诉我你走错路?”
“我看你是编瞎话都不会编了!”
“把老子当傻子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