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抓紧干活,收拾完生火烤肉。”林东升收回思绪,开口催促。
明火烤得快,外皮焦香;
炭火慢烤入味足,肉质鲜嫩。
林东升让老大去找来几根粗细均匀的杨柳树枝,剥掉外层粗皮,
只留内里细嫩干净的木芯,用来串烤猪崽,
杨柳木无异味,是山野烤肉的绝佳主材。
后世也用来做烧烤的串串棍子,
同样的肉,加上这根棍子要多卖两块钱一串,黑的很。
老二则在空地上清理出一块干净区域,捡来干燥枯枝,堆起火堆,又在火堆两侧斜着插起两根粗壮树杈,
做成简易支架,模样酷似钓鱼的支架,
刚好可以架住串好的猪崽,悬空烤制,受热均匀,不会烤焦。
枯枝燃烧,先是烧掉外层的松油与杂质,
待明火转为炭火,
温度稳定,正是烤肉的最佳时机。
几人将处理干净的小猪崽串在杨柳木架上,悬空架在炭火之上。
滋滋滋——!
猪崽身上的油脂被高温炭火慢慢烘烤融化,
金黄的油脂顺着细嫩的皮肉不断滴落,砸在炭火上,发出细碎诱人的滋滋声响。
浓郁的肉香混着炭火的烟火气,弥漫整片山沟,勾得人腹中馋虫大乱。
四个儿子盯着架上的烤乳猪,不停吞咽口水。
老大忍不住凑到火堆旁,往前探着身子:
“爹,太香了!”
“啥时候能吃啊?”
“俺光是闻着这味,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林东升看着几人馋猫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
“急啥?”
“心急吃不了热猪,慢慢烤,”
“烤透了才好吃,夹生肉吃了闹肚子。”
老三嬉皮笑脸地撒娇:
“爹,俺们几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首要任务就是吃饱喝足!”
“哪能等得住啊!”
“等着!!”林东升道。
太阳渐渐越过头顶往西下沉。
架子上的烤乳猪外皮渐渐变得金黄酥脆,边角微微焦褐,油脂丰盈,香气愈发浓郁诱人。
林东升掏出随身带的粗盐、干辣椒面,
细细均匀撒在猪身之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浓郁的肉香,自己也忍不住口舌生津,开口说道:
“差不多了,熟透了,”
“自己拿着吃,小心烫。”
老大二话不说,率先抓起木架,挑了一只最大最规整的,先递到林东升手里:
“爹,你先吃最大的!”
“你要是吃不完,俺帮你兜底!”
“吃你的就行。”
林东升笑着摆手叮嘱,“注意点,外皮看着凉得快,内里肉质滚烫,别烫着嘴。”
几兄弟应声,各自挑了一只烤乳猪,大口啃起来。
酥脆的外皮、鲜嫩的内里、丰盈的油脂,
一口下去流油,香得几人连连赞叹,吃得不亦乐乎。
林东升把背包里的酒掏了出来,一人一口白酒,这生活好不自在!
从入口开始,一股火辣辣的感觉就从身体内往外蹦发。
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
几杯下肚后,几兄弟就已经开始吹起牛逼来。
果然喝了点小酒的东北爷么儿牛逼轰轰,难得放松,
林东升也没有打扰几兄弟的闲谈吹牛,
静静看着几兄弟肆意欢笑。
这般山野烟火,父子同乐的场景,估计也能让几兄弟记一辈子了。
半个时辰后,火堆旁堆满了啃干净的骨头,
大黑趴在一旁,嘎嘣嘎嘣啃着残余骨头,肚子撑得鼓鼓囊囊,看着都怕它撑破肚皮。
林东升看着休整得差不多了,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老大,你们几个准备一下,”
“把九头野猪、十一头豺全绑在爬犁上,”
“天色不早了,收拾完……。”
话音刚落——
“砰!!!”
一声枪响,从侧后方密林炸开!
下一秒,
距离林东升身侧咫尺之遥的野猪头领头颅,
炸开一个狰狞的大洞!
红白相间的脑浆、碎骨、血肉四溅!
细碎锋利的骨头渣子,擦着林东升的脸颊飞速掠过,
一道细细的血线渗出。
脑浆混着林东升自身的鲜血,顺着下颌线条缓缓流淌。
一旁蹲地休憩的大黑更是倒霉,躲闪不及,飞溅而出的碎骨屑直接在它脊背划开一道两寸多长的血口子,狗毛脱落,鲜血瞬间浸透皮毛,
疼得大黑猛地起身,喉咙里发出凶狠的低吼,浑身炸毛盯着枪响的方向。
电光火石之间的变故突生!
林东升的情绪先是暴怒。
这是上门找死!
压下翻涌的戾气冷静下来。
抬手不顾脸上沾满的脑浆残渣,狠狠一把抹过脸颊。
自家狗子伤了!
“老大,你们四个找隐蔽地方躲起来,”
“没叫你们谁都不准出来!”
林东升不敢赌对方人数与火力,第一时间优先护住四个儿子,保命。
四兄弟二话不说转身快速躲入后方乱石掩体之后。
安顿好儿子,
林东升单手下压,搂住大黑,目光看着密林方向。”
“哪路神仙?”
“枪法这么水?”
“是走火,还是要别梁子,打窑子到我头上了?”
这是老一辈剿匪流传下来的黑话。
别梁子,就是半路抢货抢猎;
打窑子,就是上门来挑事。
这些黑话,一般上山打猎的人都能听懂,这几个词的意思还是老丈人和李卫国一起剿匪的时候学会的,讲给林东升听过,他也就记下来了。
对方敢在深山开枪,摆明了是奔着抢猎物来的。
密林之中,
两道人影踱步走出,姿态嚣张,浑身带着匪气,
正是赶来截胡的陈大安、陈小川兄弟。
陈小川看着满脸血污的林东升,忍不住嗤笑出声:
“哎呦呵!”
“豹哥,这小子胆子是真不小!”
“挨了一枪还能站着,还跟咱哥俩唠黑话?”
“看来不是个软柿子啊!”
陈大安双手背在身后,猎枪斜挎肩头,
眼神阴鸷地打量着满地的猎物,
十一头豺、九头大野猪,看得他眼底贪婪暴涨,嘴角勾起一抹狠笑。
他直视林东升:
“小子,有点本事啊!”
“能在深山里打下这么多豺、野猪,是把好手。”
“实话跟你说,俺们哥俩不是路过别梁子,是特意过来打你窑子的!”
陈小川跟着嚣张起哄:“没错!”
“识相的就赶紧把所有猎物留下,麻溜滚下山!”
“俺们哥俩就放你一条活路!”
两人心里打着如意算盘,试探林东升的底线。
在这片深山,他们兄弟二人素来横行无忌,做事不择手段,寻常猎户遇见他们,
要么乖乖献出货,
要么被他们狠下杀手,埋骨深山。
他们料定林东升是屯里的守山人,有家有业有老小惜命怕事,
只要稍加恐吓必然乖乖服软,舍弃猎物保命。
陈大安冷笑着施压:
“深山老林,荒无人烟,”
“年年都有进山的猎户失踪,埋骨山野,谁也查不出来。”
“老话讲一人不入庙,二人不看井,四人不进山,你应该懂山里的规矩。”
“别不识抬举,给自己找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