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最厉害啦!什么都最厉害!”
李小秋立马化身小迷妹,满眼崇拜地看着林东升,
小脑袋高高扬起。
在她心底,自家爹爹就是无所不能的,
打猎最厉害、做饭最好吃、喝酒最能喝,
天底下没有爹爹做不到的事。
林东升被小女儿哄得心头一暖,低头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笑意藏都藏不住。
一旁的张暖暖性子爽朗,
是地道的东北姑娘,酒量本就不差。
这会儿也陪着林东升小酌了几杯,白皙的脸颊染上一层绯红,
眉眼水润透亮,眼神迷离,
却依旧坐姿端正,谈吐得体。
东北的女人向来泼辣大气不拘小节,喝酒抽烟、打牌唠嗑都是寻常事,压根不算出格。
老话讲东北三大怪,
“窗户纸糊在外,大姑娘叼烟袋,养活孩子吊起来”,
可不是空穴来风。
关外天寒地冻,
女人得顶起半边天,劳作、养家、护家,
样样能干,性子自然泼辣通透。
换做南方地界,女人抽烟喝酒,多半会被旁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但在东北农村,
这都是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没人会诟病非议。
只是苏晚晴、刘艳二人并非东北本地人,
性子温婉文静,向来滴酒不沾,
唯有张暖暖酒量出众,能陪着林东升小酌几杯。
酒足饭饱,桌上饭菜吃得恰到好处,
满屋肉香酒香萦绕不散。
林东升放下酒碗,伸手抱起李小秋,小姑娘乖巧地搂住他的脖颈,脑袋靠在他肩头。
“收拾一下东西,我送你们四个回住处。”
林东升开口吩咐一声,
另一只手提起提前打理好的一整獾子肉,
这是特意留给老丈人的,肉质鲜嫩肥硕,品相绝佳。
苏晚晴几人连忙起身收拾碗筷。
如今她们四人早已不在冷清的知青点居住,
尽数搬到张暖暖家同住,
四人朝夕相伴,每日闲暇时就凑在一起抱团复习高考。
时代风向悄悄转变,读书考学,已经成了无数年轻人的盼头。
四个姑娘刻苦努力,日复一日刷题背书,
高中知识点早已烂熟于心,
掌握速度远超旁人,只等下半年的高考来临。
一行人收拾妥当,锁好院门,
路上残雪消融,土路微微泥泞,
踩上去软软乎乎,偶尔能听见路边残冰碎裂的细微咔嚓声。
苏晚晴看着步履稳健的林东升,依旧忍不住叮嘱:
“爹,您真的没事吗?”
“喝了那么多酒,路上慢些走。”
林东升淡然一笑,脚步不见虚浮:
“放心,爹心里有数,这点酒压根影响不到我。”
李小秋趴在他肩头,小脑袋一点一点:
“嗯嗯!爹爹最棒!永远都不会累!”
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把四个姑娘送到住处。
交代好几句注意保暖、好好复习的闲话,
林东升便抱着秋秋折返回家。
到家后简单洗漱一番,父女俩便早早歇息,一夜安稳无梦。
次日清晨,
晨雾缭绕在三不管屯的树梢,
林东升准时晨起,
带着七个儿子在后院里练功。
一套拳打完,天色放亮,朝阳穿透薄雾。
众人浑身发热,额头覆着一层细密的薄汗。
李小秋早早起床,乖乖站在院边观摩,小短腿晃晃悠悠,看完爹爹和哥哥们打拳,饿得咕咕叫。
林东升见状心头一软,迈步走上前:
“乖女儿,先不急着吃饭,走,咱们去看看小狗崽子们,”
“昨天忙着收拾猎物,”
“没让它们出来放风,今天正好让小家伙们撒撒欢。”
“好耶!看小狗狗!”
李小秋点头欢呼,小手紧紧拉住林东升的衣角,蹦蹦跳跳跟在身后。
今日的气温比昨日又暖了几分,
初春化冻的势头越来越猛,
院墙上残雪快速消融,冻土慢慢化开,
空气里的寒意淡了不少。
林东升抬手关好外院大门,转身走到后院狗舍,轻轻推开木门。
九只小狗崽一窝蜂似的涌了出来,在院子里肆意撒欢。
看着小家伙们活力满满的模样,
林东升眼底满是温和。
他转身回到堂屋,
泡上一壶温热的清茶,坐在窗边的木椅上,慢悠悠品茶,
静静看着窗外撒欢的狗崽。
不多时,
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传来。
“爹,我去林场上班了。”
是刘梅骑着马,去往林场教书。
刘梅身影走远后,
苏晚晴起身推开屋内所有窗户,清晨的风裹挟着新鲜空气涌入屋内,
吹散了夜里积攒的汗味和酒气。
她对此早已习惯,
七十年代末的东北农村,压根没有城里讲究。
家家户户都是土坯房、大土炕,一家老小几口人,
甚至十几口人挤在一个炕上睡觉,烟火气重、味道杂是常态。
林家没有年迈老人,已经算是屯里条件好的人家了。
要是有的话,那股子老人味,嘎嘎猛。
农村过日子,图的就是踏实热闹,些许烟火杂味,根本没人计较。
这时,打完拳洗漱完毕的七兄弟,
老大率先走到堂屋门口:
“爹,今儿个有啥安排?!”
林东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茶,抬眼看向他,:
“咋的?”
“你小子又有啥鬼点子?”
“直接说。”
老大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馋意,嘿嘿一笑:
“爹,昨天光顾着喝酒吹牛,肉都没吃痛快!”
“那么多肉,俺们几口就醉倒了,太亏了!”
“俺寻思着,”
“要不今儿个咱再进山掏一窝獾子?”
一旁的老二闻言,走上前一步:
“爹,俺倒不馋肉。”
“就是昨天掏窝的时候,三哥差点被獾子伤到。”
“俺寻思,应该还有更省事的法子掏獾子吧?“’”
林东升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暗暗点头。
几个小子终于不再只会蛮干,
懂得动脑子琢磨技巧了,长进不小。
他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
“法子多了去了,”
“正经的、取巧的、温和的、绝户的,样样都有,”
“就看你们愿不愿意动脑子琢磨。”
“既然你们问了,”
“爹就教你们一个最简单、最省事、杀伤力最狠的法子——火。”
“火?”几兄弟竖起耳朵,齐刷刷看向林东升。
“没错,就是火。”林东升缓缓解释,
“深冬腊月的时候,进山逮几只老鼠,不用弄死。”
“然后在老鼠尾巴上绑上易燃物。”
“点燃之后,直接把老鼠扔进獾子的主洞口。”
“獾子洞穴铺满干草。”
火被老鼠一进洞,能引燃洞里的干草树叶。”
“到时候洞里浓烟滚滚,一整窝獾子压根无处可躲,要么被浓烟呛得活活窒息,”
“要么被大火烧死,剩下的只会拼命往外逃窜。”
七兄弟听完两眼放光,心里直呼自家老爹太厉害了,
随手一个土法子,
就这么狠。
林东升话音一转:
“但这招是绝户招,太狠了。”
“山林生灵,皆有生机,做事不能赶尽杀绝。
“这种断子绝孙的手段,不可滥用,记住没有?”
“记住了爹!”
七兄弟齐齐应声,
老三心里还惦记着獾子肉和獾子油,忍不住上前恳求:
“爹,那咱不用火,就按昨天的老法子熏被,再找个獾子窝掏一回呗?”
“稳妥点干,肯定不会出事!”
林东升轻轻摇头:
“算了。”
“够吃够用,”
“啥时候想吃,再进山掏也不迟。”
吃啥也不能一次吃饱,有点念想更好。
有掏洞的时间,不如往深山走一走,说不定还能碰到人参啥的,那不是更划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