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兽皮的老大走过来,看着一院子狗子,忍不住开口问:
“爹,家里狗子越来越多,”
“这么多狗养一块,会不会天天掐架闹事?”
林东升轻笑一声:
“有本事的吃肉,院里山里都是这个规矩。”
“不用怕它们掐架。”
“小狗年纪小,现在还没有争地位的念头。”
“等再长大些,野性醒过来,这群狗崽免不了要打一架,决出唯一的狗哥。”
“只要狗哥一定,等级秩序立住,”
“往后整个狗群就安分守己,不会胡乱内斗。”
他眼底藏着一丝深意。
这群狗里面,唯独大黑不一样,灵性远超普通猎犬,心思通透,聪明程度,一点不比自家小女儿李小秋差。
这件事他一直默默看在眼里,藏在心底,不对外多说。
有些底牌和惊喜,没必要早早露出来。
“爹爹!”
李小秋仰着小脸,满眼好奇,
“这九只小狗崽还没有名字呢!”
“啥时候给它们取名呀?”
林东升揉了揉她的头顶:
“不急,等它们再长大一点,性子定下来再起名字最合适。”
“咱们秋秋好好跟着嫂嫂认字读书,你认够字了,”
“这九只小狗崽的名字,全交给你来取,好不好?”
……
“真的吗?!”
李小秋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用力点头,
“藕一定好好学认字!”
“好好读书!”
“给小狗取最霸气的名字!”
父女俩说笑的功夫,
所有獾子皮收拾妥当,
摊在通风向阳的架子上晾晒。
林东升见状,转身再次走进厨房。剩下大半獾子肉得尽快处理,熬獾子油,放久了容易变质糟蹋食材。
张暖暖见他进来,主动上前:
“爹,熬獾子油这活儿我熟,交给我来吧,””
“我有法子,熬出来的油纯度高、药效好,我操作给你看。”
林东升笑着往后退一步:
“行,专业的活儿交给专业的人干,”
“我就在旁边看着,好好学学你的手艺。”
得到准许,张暖暖立刻动手。
她拿着小刀,一点点把獾子肉上的肥油、筋膜全部剔下来,”
“切成大小均匀小块,肥肉瘦肉分开。
随后往大铁锅里添小半锅清水,点火烧水。
水温上来之后,把一半肥肉块全部下进锅里。
跟直接干熬油脂不一样,
水熬法油温温和稳定,
既能把油脂全部熬出来,又不会把油熬糊发黑发苦,
最大程度保住獾子油纯净药效和清亮色泽。
小火慢煮,温水慢慢熬,
不多一会儿,
锅里升起袅袅热气,一股温润醇厚的油脂香气慢慢散开,比普通猪油豆油更香,闻着舒服。
张暖暖拿长勺不停轻轻搅拌,让肥肉受热均匀,出油彻底。
锅里肥肉慢慢由白转黄、收缩变小,
透明金黄的油脂不断渗出来,
原本清水渐渐被染成透亮的金黄色。
“晚晴姐,帮我把火再压小一点,慢火出油,油才干净透亮。”张暖暖轻声叮嘱。
苏晚晴马上应声,细心调小灶火,稳住火候。
趁着慢熬的空档,
张暖暖转身进屋,拿出一小罐冰片,
挑出适量丢进翻滚的油水锅里,继续不停搅拌融合。
林东升看得认真,微微疑惑,开口问:
“熬獾子油还要加冰片?”
张暖暖一边搅拌,一边耐心解释,:
“爹,加冰片是为了增效。”
纯正獾子油本身就能清热解毒、消肿止痛、润肤生肌,专治烫伤、冻伤、皮肤干裂、疥癣痔疮。”
“加上适量冰片之后,药性渗透力变强,”
“治烫伤、皮肤溃烂的效果翻倍,还能防腐,獾子油放久了不容易坏。”
……
“而且獾子油配伍用法多,对症不同病症,搭配不一样的药材,药效差别很大。”
“比如拿獾子油煎土鸡蛋,坚持吃能调理胃溃疡、养胃护胃,还能辅助调理女子子宫脱垂;”
……
“还有老一辈传下来的偏方,用獾子油炸豆腐,长期调理,能改善中风偏瘫、疏通经络。”
一番用法讲得明明白白。
林东升暗自惊叹,忍不住感慨:“没想到简简单单熬个獾子油,里面藏这么多学问。”
“暖暖你心思细、懂得多,”
“嫁给老四,委屈你了,咱老林家算是捡到大便宜。”
张暖暖脸颊微微泛红,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摆手浅笑:
“爹你可别这么说,我一点不委屈,”
“能嫁进来,我觉得自己赚大了。”
父女俩闲谈、油脂慢熬的空档,
守炖肉锅的苏晚晴掀开锅盖,
一股浓郁霸道,裹着香料和野味的香气一下子涌出来,
填满整个厨房,飘满整个院子。
“爹!獾子肉炖烂入味了,可以开饭啦!”
苏晚晴眉眼带笑,高声喊道。
一旁洗菜的刘艳连忙应声:
“那我把最后一盘清炒蔬菜炒好,咱们立马开饭!”
“不急这一会儿,慢慢炒,”
“做好一家人一起吃,热热闹闹吃才香。”林东升。
苏晚晴先把蒸笼里暄软雪白的大馒头一个个捡出来,
整齐码在竹编筐里。
随后盛出满满一大盆红亮油润,软烂入味的红烧獾子肉,汤汁浓稠,香气勾人,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几人分工,
端着满满一桌饭菜走出厨房,摆在炕边的饭桌上。
“老大!你们都过来吃饭!”苏晚晴朝着院里忙活的几兄弟高声招呼。
老大笑声爽朗,快步走上前,摸着空空的肚子:
“早就闻着香味饿了!”
“刚才在院里忙活,肚子咕咕叫半天,就等着这一口热乎肉呢!”
兄弟几人纷纷围过来,
盯着满满一盆软烂入味的獾子肉,眼睛发亮,
正午的日头扒着东北初春的树梢,暖融融的光洒遍三不管屯的土坯院落,
把屋瓦上残存的薄雪晒得滋滋化水,顺着屋檐滴答滴答往下落,砸在青石台阶上,碎成一滩细碎的水渍。
风还是带着刺骨的凉,却没了深冬的凛冽,
屋里头就完全是另一番光景了。
土炕烧得滚烫,炕席被烘得微微发烫。
一张刷得发亮的黑漆矮方桌摆在炕中央,满满一大盆红烧獾子肉堆得冒尖,
旁边码着一摞雪白暄软的大馒头,
还有几碟清爽的凉拌野菜、腌酸菜,荤素搭配,满满当当摆满一桌。
林家七兄弟整整齐齐盘腿围坐炕边,
往炕上一坐,
把不算小的土炕挤得满满当当。
林东升坐在主位,姿态随意,脊背微微靠着炕沿,
手边放着一只粗瓷老酒碗,
碗口宽大,一碗正好半斤高度酒。
李小秋紧紧挨着他左侧坐着,
身子垫着厚厚的布坐垫,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一瞬不瞬盯着桌上的肉盆,小嘴巴微微抿着。
苏晚晴、刘艳、张暖暖三个儿媳坐在侧边炕沿,麻利地添菜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