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人被惊动,
片刻后,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迈步走了出来。
穿着一身耐磨的粗布服,此人正是陈大山!
陈大山抬头看见院门口的林东升和老二,陌生的一老一少,手里还提着礼品,愣在门前,眼神满是疑惑。
而林东升看清陈大山面容,瞳孔也微微一缩。
这人他见过!
前段时间,去供销社卖马鹿皮、熊皮、熊胆的时候,
现场就有这么一个同行猎户,当时还特意多看了他的兽皮几眼。
只是当时人多杂乱,只是一面之缘,没有深交,
此刻再次相见,对上了记忆。
短暂的愣神过后,
林东升率先回过神,上前两步:“敢问是陈大山大哥吧?”
“啊,是俺!”陈大山这才回神快步走出院门,
脸上堆起热情的笑意,上下打量着林东升,
“兄弟,咱俩认识?”
“看着你有点面熟,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之前你在供销社卖皮子的时候,咱俩照过面。”
林东升笑着伸手,与他稳稳握在一起,
“我叫林东升,三不管屯的,温国华是我老丈人。”
说着侧身一指身旁的老二,继续介绍:
“这是我二儿子,跟着我过来串个门,”
“主要是听说大山哥家里有狗崽,特意过来买两只。”
一听温国华的名字,陈大山眼神立马变了,连连点头赞叹:
“哎哟!”
“原来是温叔的女婿!”
“怪不得看着气度不凡!久仰久仰!”
“上次你在公社卖的那几张鹿皮、熊胆,俺当时看着都直佩服!”
“年纪不大,打猎本事是真尿性!”
他又看向一旁高高壮壮的老二,满脸诧异,忍不住打趣:
“兄弟,你这年纪看着比俺还小,”
“儿子都长这么高了?!”
“结婚够早的啊!”
林东升无奈失笑:“没办法,结婚早、生娃也早。”
“有志气!能干!”
陈大山拉开门:“外头天冷风大,冻人得很,赶紧进屋暖和暖和!别站外头吹风!”
说着,侧身引路,带着父子二人走进院里,随手关上院门。
外屋地面铺着一层厚实的干草褥子,褥子上静静趴着一条通体黑亮的狗,
骨架宽大,一看就是顶尖的猎犬苗子。
母狗肚子底下挤着五只狗崽,听见陌生人进屋的动静,
黑母狗抬起脑袋,盯着林东升父子,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低吼,牙齿微微龇起。
陈大山见状连忙笑着安抚:
“没事没事兄弟,它不咬人,就是护崽,天性如此,别害怕。”
“你随便看,这一窝五只崽,都是上号的猎犬苗子。”
林东升蹲下身,目光扫过五只软萌的小狗崽,打量片刻,抬头问道:
“大山哥,这一窝有公崽不?”
“我想要几条公狗。”
……
“公崽多!”
陈大山立马应声,上前从母狗腹下,轻轻拽出一只胖乎乎的小黑狗捧在手心,
递到林东升面前,笑着介绍:
“这一窝三只公崽、两只母崽,公崽骨架更大,适合进山打猎!”
“你看看这只,脑门宽,爪子粗,胸腔也厚!”
林东升看着巴掌大小狗崽,说实话,这么小的狗崽,压根看不出啥来。
他本身也不懂相狗,索性不再纠结:
“大山哥,我信你的眼光!”
“既然三只都是公崽,那我三只全都要了!”
“行!爽快!”
陈大山哈哈大笑,立马把小狗崽放回母狗身边,生怕惊扰了母狗和幼崽,
“等会儿给你包好,三只全都让你带走!”
林东升直起身子,开门见山问价:“大山哥,多少钱?你说个实在价。”
陈大山摆了摆手:“你是温叔的晚辈,那就是自家人,三只狗崽,给五十块就行!”
五十块!
林东升心里清楚,这是占了便宜!
这年头,稍好的猎犬崽,单只售价都在四十块往上,拔尖的更是有价无市!
三只狗崽,正常市场价最少一百二往上,
陈大山直接五十块卖他,等于半卖半送,纯粹是看温国华的面子!
这份情,他必须记在心里!
就在这时,
里屋传来两声孩童叫声,一男一女:“爹!”
陈大山笑着应声,转头朝里屋喊道:
“大宝、妞妞,出来见见叔叔和哥哥!”
片刻后,一个九岁左右的小男孩,一个五岁的小姑娘,乖乖从里屋走出来,穿着干净的旧棉袄,眉眼乖巧,怯生生地看着林东升父子:
“叔叔好!哥哥好!”
看着两个懂事的孩子,
林东升心底一软,给老二递了个眼神。
老二心领神会,从布袋里掏出一瓶崭新的黄桃罐头,上前递到两个孩子手里:
“拿着吃,解解馋。”
“哎呀!”
“兄弟来就来,还带啥东西!”
“客套了!”
陈大山连忙摆手推辞,
“又不是外人,没必要这么破费!”
“嗨,大山哥,多大点事儿!”
林东升笑着摆手,
“第一次上门,没啥拿得出手的,两瓶罐头给孩子当个零嘴,你千万别客气。”
话说到这份上,
陈大山不再推辞:
“那行!”
“东西俺收下了!”
“中午别走了,留在家里吃饭,咱哥俩好好喝两杯、唠唠嗑!”
林东升没有推辞,顺势应下。
出门办事,随缘结交人脉,也是一种积累。
落座之后,林东升才留意到,屋里只有陈大山和两个孩子,里外屋都收拾得干净整洁,
却不见女主人的身影,想必是出门忙活去了。
三人坐在炕头,点上烟、倒上热茶,慢悠悠唠嗑闲谈。
陈大山满心好奇,忍不住开口追问:
“东升老弟,
上次你卖的那几张皮子,”
“还有那熊胆,到底是咋打到的?”
“那成色,绝对是深山老林的大货,一般人根本遇不到,更打不下来!”
他也算是老猎人,对林东升的打猎本事,满心好奇。
林东升刚想笑着开口,简单细说两句。
就在这时!
哐咚——!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沉重的巨响,
紧接着一道年轻的身影猛地推门冲了进来,脚步还有些踉跄!
来人是个年轻小伙,面色惨白,
一进门就直直扑到陈大山身前,肩膀剧烈颤抖,张嘴就是撕心裂肺的嚎哭:
“大山哥!不好了!
俺姐夫没了!!”
哭声凄厉崩溃,让整个屋子的温度都仿佛瞬间降了下来。
林东升原本以为是陈大山的媳妇回来了,
刚想起身打招呼,听见这话动作先僵住了,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报丧??!!
他看着眼前痛哭流涕的年轻小伙,面容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前世对人的记忆有些模糊不清,
一时间压根想不起来对方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