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
曼哈顿时代广场。
初冬的冷雨夹着碎冰碴子往下掉。
第七大道上的车流堵成了长长的红色尾灯长龙。
路口的红绿灯已经从绿变红跳了三个来回。
斑马线上却没有一个行人挪动脚步。
所有人都仰着头。
几千把雨伞在半空中停滞。
雨水顺着伞骨流进脖子里也没人去擦。
他们死死盯着那块占据了整栋楼外墙的纳斯达克巨幅电子屏。
福布斯与彭博社刚刚进行了一次史无前例的联合突发推送。
大屏幕上的榜单数字正在疯狂滚动重组。
排在第五位的股神巴菲特名字闪烁了一下。
直接跌到了第六。
紧接着。
比尔盖茨的名字也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往下滑落。
华尔街的交易员们站在雨地里。
手里端着的星巴克纸杯被捏得变了形。
滚烫的黑咖啡泼在手背上。
他们连痛觉都丧失了。
只是张大嘴巴看着那个新登顶的名字。
屏幕顶端定格着一张亚洲男人的半身照。
贺凛穿着一件没有任何logo的纯黑色风衣。
没有面对镜头的讨好笑容。
没有成功人士惯用的抱臂摆拍。
他就那么冷冰冰地注视着镜头。
俯视着整个华尔街。
名字后方的资产数字长得超出了排版软件的预设框架。
技术人员只能临时把字体缩小了一号。
即便如此。
那串数字依然占据了小半个屏幕。
个、十、百、千、万、十万。
每一个零都在刺痛老美资本圈的神经。
那个数字足足是第二名比尔盖茨的十倍。
一辆黄色出租车里。
白人司机猛地踩死刹车。
他揉了揉油腻的眼睛。
凑到挡风玻璃前拼命看。
“这他妈是哪国的印钞机成精了?”
司机重重地砸了一下方向盘。
喇叭声在拥堵的街道上突兀地响起。
深市。
滨海大厦顶层总裁办。
苏半夏坐在办公桌后的真皮转椅上。
手里握着有线鼠标。
屏幕上是集团财务部刚刚汇总上来的全球资产清算表。
她滑动滚轮往下拖。
换算成人民币计价的资产总额在屏幕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尾巴。
苏半夏切到了美元计价通道。
尾数依然多得让人眼晕。
她又点开欧元计价窗口。
服务器因为庞大的算力请求卡顿了两秒。
苏半夏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微微起伏。
她松开鼠标。
没有去保存这份足以让全球风投圈集体下跪的绝密表格。
直接按下了右上角的红色叉号。
窗口关闭。
桌面恢复了干净的深蓝色壁纸。
“看完了?”
贺凛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单手把玩着那枚金属打火机。
“咔哒”一声。
幽蓝色的火苗蹿升而起。
照亮了他冷硬的下颌线。
“太长了。”
苏半夏端起桌上的骨瓷茶杯喝了一口温水。
“财务部那边为了核算这笔账。”
“十几台高配服务器差点过载烧掉。”
“华尔街那帮人排着队给前台打电话。”
“想用一万亿美金买我们集团百分之五的干股。”
贺凛松开大拇指。
火苗在空气中熄灭。
他食指在沙发扶手上有节奏地轻叩了两下。
“让他们拿着废纸滚蛋。”
“凛冬的股份不接受任何金融杠杆的污染。”
贺凛站起身。
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视着脚下这座被凛冬重资产机器全面激活的城市。
外面那些首富。
靠的是手里捏着的公司股票。
市值一万亿。
那是建立在虚幻的市盈率泡沫上的。
只要大股东敢在二级市场抛售百分之十。
恐慌盘就会把剩下的九成市值砸成废纸。
他们根本拿不出几百亿的现金。
但贺凛不一样。
苏半夏刚才关掉的那份报表里。
没有任何一分钱是靠股市吹出来的泡泡。
每一毛钱都硬得能砸碎钢化玻璃。
那是深海钻井平台每天抽出来的原油。
是凛冬半导体车间里二十四小时不停歇运转的光刻机。
是成吨下线的纳米级特钢。
是全国各地几十万套正在封顶的全自营保障房。
是楚晚晴的医药研究院里每天发往全球的抗癌靶向药。
更是停在凛冬商业银行地下金库里。
没有任何负债与外部贷款的千亿级自由现金。
这些是真正的物理财富。
是能主宰一个国家工业命脉的生铁与代码。
就算明天全球股市集体崩盘拔网线。
贺凛依然能用重卡车队拉着大米和抗癌药。
换回任何他想要的资源。
这是没有一丝水分的绝对碾压。
华盛顿。
五角大楼地下三层。
最高级别战略会议室。
厚重的防爆钢门被液压杆紧紧锁死。
空气循环系统呼呼作响。
却抽不干房间里呛人的雪茄烟雾。
一张长方形的金属会议桌旁。
坐着十几位肩膀上挂着将星的美军高层。
还有几个穿着高级定制西装的情报局政客。
谁都没有说话。
墙壁上的投影幕布亮着。
上面播放的是贺凛几小时前跟cNN连线时的录像截图。
那一页薄薄的《适航许可证》。
被放大了几百倍挂在屏幕中央。
上面两万人民币的造价数字像一把带血的匕首。
海军上将威尔逊坐在左手第一把交椅上。
他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不健康的惨白。
雪茄的茄衣被他硬生生抠破了一块。
细碎的烟叶渣子掉在平整的军服裤腿上。
他甚至没有伸手去掸一下。
“一天下线八千架。”
威尔逊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
“重达两吨的飞行器。”
“我们最先进的阿帕奇武装直升机。”
“波音工厂开足马力,一个月也只能造三十架。”
他把被捏碎的雪茄扔在桌面上。
双手死死搓着自己的脸颊。
“如果我们派出航母编队去封锁他们的海上运输线。”
威尔逊抬起头。
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对面的国防部官员。
“他一天就能向海上扔八千架挂满炸药的无人机。”
“就算我们的宙斯盾系统拦截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九。”
“剩下的八十架也足够把航母的甲板炸成废铁。”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没人敢反驳这个可怕的数学题。
美国的防空导弹一百五十万美金一枚。
打下一架两万人民币的农用无人机。
这不叫战争。
这叫单方面的国家破产清算。
国防部的高级参谋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他颤抖着手翻开面前的绝密评估报告。
纸张在寂静的房间里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不仅是无人机产能。”
参谋磕磕巴巴地念着。
“凛冬集团在非洲和中东拿下了三十二座大型矿山的独家开采权。”
“他们派去了两万名退伍老兵安保。”
“全部配备了防弹级重型工程外骨骼。”
“当地那些拿着AK的军阀根本不敢靠近矿区十公里以内。”
威尔逊上将一拳砸在金属桌面上。
旁边的搪瓷咖啡杯跳了起来。
褐色的液体溅在他的袖口上。
“这就是一支主权级别的私人民兵!”
“他不仅有钱,他还拥有独立于任何国家之外的武力投射能力!”
坐在主位上的国防部长终于动了。
他拿出一块白色的真丝手帕。
慢慢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
然后拿起旁边的一支红色派克钢笔。
拧开笔帽。
金属螺纹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国防部长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拖到自己面前。
封面上印着《全球高危实体应对预案》。
他翻到最后一页。
手腕悬在半空停顿了足足五秒。
手背上的青筋跳动着。
他在逼自己接受一个残酷的现实。
一个华夏的民营企业家。
靠着卖盒饭、造无人机和研发抗癌药。
硬生生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连世界霸主都不敢招惹的怪物。
惹毛了贺凛。
他能用海量的廉价工业品把美军的后勤基地生生淹死。
笔尖重重地落了下去。
墨水渗透纸背。
他在凛冬科技的名字旁边。
画了一个醒目的红色五角星。
旁边写下一行备注批示。
“列为不可使用武力接触对象,仅限商业层面博弈。”
写完这行字。
国防部长像抽干了全身的力气。
他把钢笔扔在桌面上。
瘫靠在宽大的皮椅里。
会议室里的将军们看着那个红色批注。
全都像斗败了的公鸡一样低下了头。
他们这是向一个华夏商人递交了事实上的军事投降书。
凛冬集团的国际话语权。
在这一刻彻底超脱了商业公司的范畴。
贺凛不需要去联合国大厦发表演讲。
他只需要坐在滨海大厦的办公室里敲一下桌子。
全球的资源航线就会为他让路。
半个月后。
深市气温骤降。
冷空气裹挟着水汽让玻璃窗蒙上了一层水雾。
城郊的凛冬医药工业园内。
三号实验楼外拉着警戒线。
两名全副武装的安保老兵站在防弹玻璃门两侧。
一辆绿色的中国邮政面包车停在台阶下。
穿着制服的邮递员拉开车门。
从副驾驶的恒温保险箱里捧出一个黄色的厚重信封。
一封带有瑞典皇家科学院蜡封的跨洋挂号信,被邮递员小心翼翼地递交到了三号实验室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