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以政快步往监察院走。
林清歌和陈清逸跟在后面。
“怎么又跑了?”
薛以政的声音很冷。
陈清逸低着头。
“属下也不知道。今天下午去查房,发现两个牢房是空的。”
薛以政走进天牢。
天牢里阴暗潮湿,到处都是霉味。
他来到两个空牢房前。
牢房的门完好无损,锁也没有被撬的痕迹。
和上次一模一样。
“跑的是谁?”
陈清逸翻开册子。
“工部主事李大山,还有礼部主事赵文斌。”
薛以政记得这两个人。
李大山贪污了十五万两,赵文斌贪污了二十万两。
“守夜的人呢?”
陈清逸叫来两个衙役。
两个衙役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今天下午你们守夜,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两个衙役对视一眼。
“回大人,没有。”
“一点动静都没有?”
“真的没有。”其中一个衙役说,“小人一直在门口守着,什么都没听到。”
薛以政盯着他。
“你确定?”
“小人确定。”
薛以政转头看向另一个衙役。
“你呢?”
“小人也是,一直守在门口,什么都没听到。”
薛以政沉默了。
又是同样的情况。
守夜的人什么都没听到,犯人就这么跑了。
他走到牢房里,仔细检查墙壁和地面。
墙壁完好无损,地面也没有挖洞的痕迹。
林清歌走过来。
“队长,会不会又是太后的人干的?”
薛以政摇头。
“不可能。”
“为什么?”
“太后的势力已经被铲除了,她派不出人来。”
林清歌皱眉。
“那会是谁?”
薛以政想了想。
“监察院里还有内鬼。”
林清歌脸色一变。
“还有?”
“对。”薛以政说,“而且这个内鬼,比张文和赵明还要厉害。”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犯人放出去。”
林清歌倒吸一口凉气。
“那怎么办?”
薛以政转身往外走。
“去查,查今天下午谁离开过监察院。”
“是。”
林清歌转身离开。
薛以政站在天牢门口,脑子里乱成一团。
监察院里到底还有多少内鬼?
不一会儿,林清歌回来了。
“队长,查出来了。”
“谁?”
“今天下午,有三个人离开过监察院。”
“哪三个?”
“陈清逸,还有两个衙役。”
薛以政愣了一下。
陈清逸?
他转头看向陈清逸。
陈清逸脸色煞白。
“大人,属下……属下真的不是内鬼……”
薛以政盯着他。
“你今天下午去哪了?”
陈清逸擦了擦汗。
“属下……属下去抓工部的那几个主事了……”
“抓了多久?”
“大概两个时辰。”
薛以政点头。
“那两个衙役呢?”
林清歌说:“那两个衙役说是去买东西了。”
“买什么东西?”
“买菜。”
薛以政皱眉。
“买菜要两个人一起去?”
林清歌也觉得奇怪。
“属下也觉得不对劲。”
“去把那两个衙役叫来。”
“是。”
不一会儿,两个衙役被带进来。
两个衙役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薛以政看着他们。
“你们今天下午去买菜?”
两个衙役点头。
“是……是的……”
“买了什么菜?”
两个衙役对视一眼。
“买了……买了白菜、萝卜……”
“菜呢?”
两个衙役愣住了。
“菜……菜……”
“菜在哪?”
两个衙役不敢说话。
薛以政冷笑。
“说实话,你们今天下午去哪了?”
两个衙役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说。”
其中一个衙役咬了咬牙。
“小人……小人去放人了……”
薛以政心里一沉。
果然是他们。
“谁让你们放的?”
衙役犹豫了一下。
“是……是吏部尚书……”
薛以政愣了一下。
吏部尚书?
“吏部尚书叫什么名字?”
“叫……叫周文渊……”
薛以政转头看向林清歌。
“去查查周文渊的底细。”
“是。”
林清歌转身离开。
薛以政继续盯着那两个衙役。
“周文渊给了你们多少钱?”
两个衙役不敢说话。
“说。”
其中一个衙役咬了咬牙。
“每人……每人五千两……”
薛以政冷笑。
“五千两。你们就为了五千两,背叛了监察院?”
两个衙役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来人,把他们关进天牢。”
“是。”
其他衙役把那两个人押走了。
薛以政站在原地,揉着太阳穴。
吏部尚书周文渊。
这个人,恐怕比其他尚书还要难对付。
林清歌回来了。
“队长,查到了。”
“周文渊什么来头?”
“周文渊是太后的外甥。”
薛以政心里一沉。
又是太后的人。
“他现在在哪?”
“在吏部。”
“走,去吏部。”
“是。”
两人往吏部走。
路上,陈清逸跟上来。
“大人,要不要多带点人?”
薛以政想了想。
“带五十个人。”
“是。”
陈清逸转身去召集人手。
不一会儿,五十个监察院的人集合完毕。
薛以政带着他们往吏部走。
吏部在皇城的东边,离监察院不远。
薛以政走到吏部门口,看到门口站着十几个侍卫。
这些侍卫看到薛以政,立刻拔出刀。
“站住。”
薛以政冷笑。
“我是监察院院长薛以政,来抓吏部尚书周文渊。”
侍卫们对视一眼。
“薛大人,吏部尚书不在。”
“不在?”
“对,他今天早上就离开了。”
薛以政心里一沉。
周文渊又跑了。
“他去哪了?”
侍卫摇头。
“不知道。”
薛以政转头看向林清歌。
“立刻发通缉令,全国通缉周文渊。”
“是。”
林清歌转身离开。
薛以政继续盯着那些侍卫。
“让开,我要进去查账。”
侍卫们犹豫了一下。
“薛大人,吏部尚书不在,我们不能让您进去。”
薛以政冷笑。
“不让我进去?”
他挥手。
“给我冲进去。”
五十个监察院的人立刻冲上去。
那些侍卫想要阻拦,但人数太少,很快就被制服了。
薛以政走进吏部。
吏部的院子很大,到处都是房间。
薛以政走到主厅,看到桌子上堆着一堆账本。
他走过去,拿起一本翻看。
账本上记得很简单。
“某年某月,任命某某为某某官,收费十万两。”
薛以政倒吸一口凉气。
吏部居然在卖官。
而且价格还不低。
他继续翻账本。
“任命某某为户部主事,收费五万两。”
“任命某某为兵部主事,收费八万两。”
“任命某某为刑部主事,收费六万两。”
薛以政越看,脸色越难看。
吏部这十年,卖了多少官?
他让林清歌算了一下。
林清歌翻了翻账本,脸色也变了。
“队长,账面上一共卖了三百多个官,收了大概两千万两。”
薛以政倒吸一口凉气。
两千万两。
吏部居然贪污了两千万两。
这数字,比工部还多。
“这些钱都去哪了?”
林清歌继续翻账本。
“账本上写着,这些钱都被周文渊拿走了。”
薛以政咬牙。
周文渊。
这个人,恐怕是所有尚书里最贪的。
“去查查周文渊的家。”
“是。”
林清歌带着人离开了。
薛以政站在主厅里,看着满桌子的账本。
朝廷的六部,他已经全部查完了。
户部八百万两,兵部两千五百万两,刑部六百万两,礼部二百万两,工部一千五百万两,吏部两千万两。
六个部门,一共贪污了七千六百万两。
这数字,简直吓人。
而且这还只是账面上的数字。
实际上贪污的,恐怕更多。
林清歌回来了。
“队长,周文渊的家已经人去楼空了。”
薛以政心里一沉。
“什么时候走的?”
“应该是今天早上。”林清歌说,“邻居说,今天早上看到周文渊带着家人和十几车东西离开了。”
薛以政咬牙。
周文渊早就知道监察院要查他。
所以提前跑了。
“往哪个方向走的?”
“往北。”
“北边?”薛以政想了想,“北边是边境,他可能想逃出大周。”
他转头看向陈清逸。
“立刻派人去边境,把周文渊抓回来。”
“是。”
陈清逸转身离开。
薛以政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六部的案子,终于查完了。
但他心里还是很不安。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朝廷里的问题,远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