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议事厅。
薛以政把账本摊在桌上,手指点着其中一页。
“工部尚书周怀安,五十八岁,掌管天下工程。”
林清歌站在旁边,翻着手里的卷宗。
“这三年,周怀安经手的工程有二十多个,每个工程都有李家参与。”
“李家拿了多少好处?”
“保守估计,三百万两。”
薛以政抬头看她。
“三百万两?”
“对。”林清歌说,“而且这还只是账面上的,实际数字肯定更多。”
陈清逸推门进来。
“大人,查到了。”
“说。”
“周怀安今天下午要去城外的别院。”陈清逸说,“他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薛以政眯起眼睛。
“他要跑?”
“应该是。”陈清逸说,“我派人盯着他府上,发现他这两天一直在收拾东西。”
林清歌皱眉。
“他怎么知道我们要抓他?”
“有人通风报信。”薛以政站起来,“而且这个人,肯定在朝廷里位高权重。”
陈清逸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去周府。”薛以政说,“趁他还没跑,先把人抓了。”
“是。”
周府,正门。
薛以政带着二十个衙役站在门口。
他抬手敲门。
门房打开门,看到薛以政,愣了一下。
“薛大人?”
“周大人在吗?”
“老爷在书房。”
“带我去。”
门房犹豫了一下,转身往里走。
薛以政跟在后面,林清歌和陈清逸带着人跟上。
书房门关着。
薛以政推开门。
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几本书。
“人呢?”
门房脸色一变。
“老爷刚才还在这里……”
薛以政转身看向陈清逸。
“搜!”
“是!”
衙役们冲进府里,四处搜查。
薛以政走到桌前,翻开桌上的书。
书页里夹着一张纸条。
他拿起纸条,展开一看。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来晚一步。
薛以政捏紧纸条。
“该死。”
林清歌走过来。
“队长,周怀安跑了?”
“跑了。”薛以政说,“而且他早就知道我们要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追。”薛以政转身往外走,“他跑不远。”
城外,官道。
一辆马车飞快地往南边驶去。
马车里,周怀安坐在角落,脸色铁青。
他旁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便服,看起来很普通。
“周大人,您这是要去哪?”
周怀安看了他一眼。
“钱大人,你不是说会帮我的吗?”
钱明德笑了笑。
“我是在帮您。”
“帮我?”周怀安冷笑,“你让我跑,这就是帮我?”
“不跑,您就得死。”钱明德说,“薛以政已经查到您了,您以为您还能躲得过去?”
周怀安咬了咬牙。
“那我跑了,我的家人怎么办?”
“您的家人我会照顾。”钱明德说,“您放心。”
周怀安盯着他。
“你为什么要帮我?”
钱明德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一条船上的人?”
“对。”钱明德说,“李家的事,您知道多少,我就知道多少。如果您被抓了,我也跑不掉。”
周怀安说不出话来。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车夫在外面喊:“大人,前面有人拦路!”
周怀安掀开车帘,往外看去。
官道上,站着一队衙役。
为首的,正是薛以政。
周怀安脸色煞白。
“怎么这么快……”
钱明德也看到了薛以政,脸色一变。
“该死,他怎么追上来的?”
薛以政走到马车前,冷笑一声。
“周大人,这是要去哪?”
周怀安咬着牙,不说话。
薛以政掀开车帘,看到钱明德,愣了一下。
“钱大人?”
钱明德干笑一声。
“薛大人,好巧。”
“好巧?”薛以政说,“钱大人和周大人一起出城,这是要去哪?”
“我……我和周大人是朋友,他说要去城外别院,我就陪他一起去。”
“朋友?”薛以政冷笑,“那钱大人知不知道,周大人现在是朝廷要犯?”
钱明德脸色一变。
“要犯?”
“对。”薛以政说,“周大人和李家勾结,贪污工程款三百万两。现在,他要跑。”
钱明德连忙摆手。
“薛大人,我不知道这些事,我真的只是陪周大人出城。”
“不知道?”薛以政盯着他,“那钱大人为什么要帮周大人跑?”
钱明德说不出话来。
薛以政转身看向陈清逸。
“把他们两个都绑起来。”
“是。”
陈清逸带着人上前,把周怀安和钱明德从马车里拖出来。
周怀安挣扎着。
“薛以政,你不能抓我!我是工部尚书!”
“工部尚书又怎么样?”薛以政说,“你贪污受贿,罪大恶极,就算你是天王老子,我也照抓不误。”
周怀安脸色铁青。
“你……你会后悔的。”
“后悔?”薛以政冷笑,“我只会后悔没早点抓你。”
他转身看向钱明德。
“钱大人,你也跟我回大理寺吧。”
钱明德脸色煞白。
“薛大人,我真的不知道周大人做了这些事……”
“不知道?”薛以政说,“那你为什么要帮他跑?”
钱明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薛以政挥手。
“带走。”
衙役们押着周怀安和钱明德往回走。
林清歌走到薛以政身边。
“队长,钱明德也参与了?”
“应该是。”薛以政说,“他和周怀安一起跑,肯定不是巧合。”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审。”薛以政说,“把他们两个分开审,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林清歌点头。
马车继续往前走。
周怀安坐在车里,脸色难看。
钱明德坐在他旁边,低着头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周怀安突然开口。
“钱大人,你说薛以政会不会查到天字一号?”
钱明德猛地抬头。
“你疯了?这种话也敢说?”
“反正都要死了。”周怀安苦笑,“说不说有什么区别?”
钱明德咬了咬牙。
“你要是敢说出去,我第一个杀了你。”
周怀安冷笑。
“杀我?你以为你还有机会?”
钱明德说不出话来。
马车外,薛以政骑着马走在前面。
林清歌追上来。
“队长,我刚才听到周怀安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天字一号。”
薛以政愣了一下。
“天字一号?”
“对。”林清歌说,“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薛以政沉思片刻。
“回去再说。”
大理寺,审讯室。
周怀安跪在地上,双手被绑着。
薛以政坐在主位上,看着他。
“周大人,你和李家勾结,贪污工程款三百万两,可认罪?”
周怀安低着头,不说话。
“不说话?”薛以政冷笑,“那我就让你说。”
他拍了拍惊堂木。
“来人,上刑!”
两个衙役走过来,拿着鞭子。
周怀安脸色一变。
“你敢对我用刑?”
“为什么不敢?”薛以政说,“你贪污受贿,罪大恶极,就算对你用刑,也是应该的。”
周怀安咬着牙。
“我是工部尚书,你没有权力对我用刑。”
“没有权力?”薛以政从怀里掏出一道圣旨,“这是皇上的圣旨,让我彻查李家案。你说我有没有权力?”
周怀安看到圣旨,脸色煞白。
“我……”
“说不说?”
周怀安沉默了一会儿。
“我说。”
“说。”
“我和李家合作,帮他们拿到了二十多个工程。”周怀安说,“每个工程,我都拿了分成。”
“拿了多少?”
“三百万两。”
薛以政点头。
“还有呢?”
“还有什么?”
“天字一号。”薛以政盯着他,“天字一号是谁?”
周怀安脸色一变。
“你……你怎么知道天字一号?”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薛以政说,“你只需要告诉我,天字一号是谁。”
周怀安咬着牙,不说话。
薛以政拍了拍惊堂木。
“不说?那就继续用刑。”
衙役举起鞭子。
周怀安连忙喊:“我说!我说!”
薛以政挥手,衙役停下。
“说。”
周怀安深吸一口气。
“天字一号……是朝廷里的一个秘密组织。”
薛以政心跳加快。
“秘密组织?”
“对。”周怀安说,“这个组织成立了十几年,成员都是朝廷里的大员。”
“有多少人?”
“不知道。”周怀安摇头,“我只知道我是其中一员,但我不知道其他人是谁。”
“那天字一号是谁?”
周怀安犹豫了一下。
“天字一号……是这个组织的首领。”
薛以政倒吸一口凉气。
“首领是谁?”
周怀安咬了咬牙。
“我不知道。”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周怀安说,“天字一号从来不露面,我们只能通过信件联系。”
薛以政沉思片刻。
“那你们这个组织是干什么的?”
周怀安沉默了。
“说!”
“我们……我们帮李家走私盐,贪污朝廷的钱。”周怀安说,“然后把钱分给组织里的成员。”
薛以政脸色铁青。
“你们这是在卖国!”
周怀安低下头。
“我知道……但我没办法。”
“没办法?”
“天字一号威胁我。”周怀安说,“他说如果我不听话,就把我以前做的事说出去。”
薛以政冷笑。
“所以你就听话了?”
周怀安不说话了。
薛以政站起来。
“来人,把他押下去。”
“是。”
衙役把周怀安押了下去。
林清歌走过来。
“队长,天字一号是谁?”
“不知道。”薛以政摇头,“但肯定是朝廷里的大人物。”
“那我们怎么查?”
“从钱明德入手。”薛以政说,“他和周怀安一起跑,肯定知道些什么。”
林清歌点头。
另一间审讯室。
钱明德跪在地上,脸色苍白。
薛以政走进来,坐在主位上。
“钱大人,你和周怀安一起跑,是不是也参与了李家的案子?”
钱明德连忙摇头。
“没有,我真的没有参与。”
“没有参与?”薛以政冷笑,“那你为什么要帮周怀安跑?”
“我……我只是看他可怜。”
“可怜?”薛以政说,“钱大人,你以为我会信?”
钱明德说不出话来。
薛以政拍了拍惊堂木。
“来人,上刑!”
钱明德脸色一变。
“别!我说!”
薛以政挥手,衙役停下。
“说。”
钱明德深吸一口气。
“我……我也是天字一号的成员。”
薛以政心里一沉。
“你也是?”
“对。”钱明德说,“我和周怀安一样,都是被天字一号威胁的。”
“天字一号威胁你什么?”
“他说如果我不听话,就把我儿子杀了。”
薛以政皱眉。
“你儿子?”
“对。”钱明德说,“我儿子在江南做生意,天字一号派人盯着他。如果我不听话,他们就会杀了我儿子。”
薛以政沉思片刻。
“那你知道天字一号是谁吗?”
钱明德摇头。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钱明德说,“天字一号从来不露面,我们只能通过信件联系。”
薛以政站起来,在审讯室里走来走去。
天字一号……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陈清逸推门进来。
“大人,出事了。”
“什么事?”
“周怀安的家人……被杀了。”
薛以政脸色一变。
“什么?”
“就在刚才。”陈清逸说,“有人闯进周府,把周怀安的妻子和儿子全杀了。”
薛以政猛地转身。
“凶手呢?”
“跑了。”陈清逸说,“我们赶到的时候,凶手已经走了。”
薛以政咬了咬牙。
该死。
钱明德听到这话,浑身一颤。
“周大人的家人……被杀了?”
薛以政转头看他。
“怎么,你很惊讶?”
钱明德脸色煞白。
“是……是天字一号干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是天字一号的规矩。”钱明德说,“谁要是被抓了,他的家人就会被杀,以儆效尤。”
薛以政倒吸一口凉气。
“那你的家人……”
钱明德猛地站起来。
“我儿子!”
他转身要往外跑,被衙役拦住。
“放开我!我要去救我儿子!”
薛以政盯着他。
“你儿子在哪?”
“在江南!”钱明德喊道,“薛大人,求你救救我儿子!”
薛以政沉思片刻。
“陈清逸,你带人去江南,保护钱明德的儿子。”
“是。”
陈清逸转身离开。
钱明德跪在地上。
“谢谢薛大人……谢谢……”
薛以政看着他。
“钱大人,你要是真想谢我,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钱明德咬了咬牙。
“我说。”
他深吸一口气。
“天字一号虽然不露面,但我知道他有个习惯。”
“什么习惯?”
“他每次给我们写信,信封上都会有一个印章。”
“什么印章?”
“一个……龙纹印章。”
薛以政心跳加快。
龙纹印章?
那不是……
他脸色一变。
林清歌看到他的表情,走过来。
“队长,怎么了?”
薛以政没有回答,转身快步走出审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