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庵的门虚掩着。
薛以政推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有人吗?”
林清歌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两人对视一眼,走进院子。
院子不大,只有一间正殿和两间厢房。正殿的门也是虚掩着的。
薛以政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殿内供着观音像,香炉里的香已经烧完了。
“翠儿?”
林清歌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人回应。
薛以政皱眉。不对劲。
他转身走向厢房。
第一间厢房的门紧闭着。他推了推,门从里面锁着。
“翠儿,是我们,大理寺的。”
薛以政说,
“你安全了,开门吧。”
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
翠儿探出半张脸,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大人……”
她的声音在发抖。
“别怕。”
薛以政说。
“我们是来保护你的。”
翠儿犹豫了一下,打开了门。
房间很简陋,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床上坐着一个老尼姑,大概六十多岁,正在念经。
“师太。”
薛以政行了个礼。
老尼姑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翠儿,你知道赵德义死了吗?”
林清歌问。
翠儿浑身一颤。
“死……死了?”
“对。”
林清歌说。
“就在今天早上,被人用钢丝勒死的。”
翠儿脸色煞白,身体摇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薛以政扶住她。
“你昨晚在后院,看到凶手了吗?”
翠儿咬着嘴唇,眼泪又流了下来。
“看到了。”
“长什么样?”
“很瘦,脸上有道疤。”
翠儿说。
“他穿着黑衣,戴着面具,从墙上翻进来的。”
薛以政和林清歌对视一眼。
果然是刀疤李。
“他进来之后干什么了?”
“他……他走到老爷的窗外,从窗户往里看。”
翠儿说。
“然后他拿出一根细细的东西,伸进窗户里。”
“然后呢?”
“然后……”
翠儿哭着说。
“然后老爷就倒下了。”
“你看清那根细东西是什么了吗?”
“看清了。”
翠儿说。
“是一根冰针。”
薛以政心跳加快。
“你确定?”
“确定。”
翠儿点头。
“奴婢看得很清楚。那根针在月光下闪着光,然后慢慢融化了。”
林清歌倒吸一口凉气。
“那你为什么不报官?”
“奴婢……奴婢不敢。”
翠儿说。
“奴婢怕他杀奴婢灭口。”
“那你为什么要逃?”
“因为……”
翠儿咽了口唾沫。
“因为今天早上,奴婢看到二老爷死了。奴婢知道,下一个就是奴婢。”
薛以政点头。
“你做得对。”
他说。
“现在你跟我们回大理寺,我们会保护你。”
翠儿摇头。
“奴婢不敢回去。”
“为什么?”
“因为……”
翠儿说。
“因为那个人太厉害了。他能翻墙进锦绣庄,也能翻墙进大理寺。”
薛以政沉默了。
翠儿说得对。刀疤李是个专业杀手,如果他想杀翠儿,大理寺也未必能保护得了她。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清歌问。
“奴婢……奴婢想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翠儿说。
“等风头过了再说。”
薛以政看了看老尼姑。
老尼姑还在念经,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师太,可以吗?”
老尼姑睁开眼。
“阿弥陀佛。”
她说。
“贫尼这里是清净之地,不收外人。”
“师太……”
翠儿跪了下来。
“求求您,收留奴婢几天吧。”
老尼姑看了她一眼。
“你有香火钱吗?”
翠儿愣了一下。
“奴婢……奴婢没有。”
“那不行。”
老尼姑说。
“贫尼这里也要吃饭的。”
薛以政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
“这够吗?”
老尼姑看了看银子,眼睛亮了一下。
“够了。”
她说。
“姑娘可以在这住一个月。”
“多谢师太。”
翠儿磕了个头。
薛以政转身要走,突然想起什么。
“翠儿,你昨晚看到凶手之后,有没有告诉过别人?”
翠儿摇头。
“没有。奴婢只告诉了二老爷。”
“二老爷?”
薛以政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告诉他的?”
“就是……就是昨晚。”
翠儿说。
“奴婢和二老爷在后院待了一个时辰,奴婢把看到的都告诉他了。”
薛以政心里一沉。
所以刀疤李知道赵德义看到了他,才会杀他灭口。
“那二老爷当时什么反应?”
“他……他很害怕。”
翠儿说。
“他让奴婢千万别说出去,说他会去报官。”
“他报官了吗?”
“不知道。”
翠儿摇头。
“奴婢今天早上就逃出来了。”
薛以政点头。
“好,你在这好好待着。我们会尽快抓到凶手。”
“大人……”
翠儿突然叫住他。
“还有事?”
“奴婢……奴婢还看到了一个人。”
薛以政转身。
“谁?”
“就是……”
翠儿犹豫了一下。
“就是张三。”
薛以政和林清歌同时愣住了。
“张三?你确定?”
“确定。”
翠儿点头。
“奴婢认识他。他以前是锦绣庄的账房先生。”
“他在哪?”
“他……他就在后院的墙外。”
翠儿说。
“奴婢看到他和那个黑衣人说话。”
“他们说什么了?”
“奴婢听不清。”
翠儿说。
“他们离得太远了。”
“然后呢?”
“然后那个黑衣人就翻墙进去了。”
翠儿说。
“张三在墙外等了一会儿,然后就走了。”
薛以政深吸一口气。
找到了。
张三和刀疤李果然是一伙的。
“翠儿,你做得很好。”
他说。
“你在这好好待着,别出去。”
“是。”
两人走出清心庵。
“队长,现在怎么办?”
林清歌问。
“回大理寺。”
薛以政说。
“召集所有人,今晚抓人。”
“抓谁?”
“张三和刀疤李。”
“可是我们不知道他们在哪。”
“我知道。”
薛以政说。
“在哪?”
“在锦绣庄。”
林清歌愣了一下。
“锦绣庄?他们为什么还在那?”
“因为他们的事还没办完。”
薛以政说。
“赵德海死了,赵德义死了,赵瑞也死了。但还有两个人活着。”
“谁?”
“赵婉和翠儿。”
薛以政说。
“刀疤李要把所有知情人都杀光,才会离开京城。”
林清歌倒吸一口凉气。
“那赵婉……”
“赵婉现在很危险。”
薛以政说。
“我们得赶紧回去。”
两人飞奔回锦绣庄。
锦绣庄的大门紧闭着。
薛以政敲了敲门。
没人回应。
他推了推门。
门从里面锁着。
“不对劲。”
林清歌说。
薛以政转身看向墙。
“翻墙。”
两人翻墙进了锦绣庄。
院子里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人呢?”
林清歌问。
薛以政没说话,快步走向后院。
后院的门也是紧闭着的。
他推开门。
院子里躺着几具尸体。
都是锦绣庄的家丁和丫鬟。
林清歌蹲下身,检查了一下。
“都是被一刀割喉的。”
她说。
“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刻钟。”
薛以政脸色铁青。
“赵婉在哪?”
两人冲进赵婉的房间。
房间里空无一人。
但床上有血迹。
林清歌走过去,仔细看了看。
“血还是热的。”
她说。
“赵婉刚被带走。”
薛以政转身冲出房间。
“往哪个方向?”
林清歌指了指后院的墙。
“那边。”
两人翻墙追了出去。
墙外是一条小巷。
巷子里有新的脚印。
薛以政顺着脚印追过去。
脚印一直延伸到巷子尽头,然后消失了。
“丢了。”
林清歌说。
薛以政站在巷子口,环顾四周。
前面是一条大街,人来人往,很热闹。
“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
“不知道。”
林清歌摇头。
“人太多了,看不出来。”
薛以政咬了咬牙。
就在这时,一个小乞丐跑了过来。
“大人,您是在找人吗?”
薛以政转身。
“你看到了?”
“看到了。”
小乞丐说。
“刚才有两个人,一个抱着一个姑娘,往城南跑了。”
“什么样的人?”
“一个很瘦,脸上有道疤。”
小乞丐说。
“另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看起来像个账房先生。”
薛以政心跳加快。
“他们往城南哪个方向走了?”
“往听雨轩那边。”
薛以政掏出一锭银子,扔给小乞丐。
“多谢。”
“不客气!”
小乞丐接住银子,高兴地跑了。
薛以政转身看向林清歌。
“走,去听雨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