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这一个月以来,许诺变得开朗了几分。因为上次那件事,那些人也没来找过自己和家人的麻烦了,所以她对柳南秋很感激。
而处在话题中心的杨晓月和何绪舟本来就平淡的关系更不好了。
具体体现在杨晓月一看见何绪舟就用力过猛,惹得对方一阵无语。
但所有人都顾不上这一切了。因为十二月底的月考快来!这么一考完,就该放元旦了。
所有人都摩拳擦掌,准备迎接他们2018年的最后一个,2019年的第一个假期!
但…有一个人除外。
考试成绩出来后,丁归尔拿着谢沧川的试卷啧啧称奇。
“数学150,语英刚摸到100那个坎,物化生60左右,你这也太偏科了吧!”
谢沧川趴在桌上睡觉:“怎么了,又不是真的。”反正七年后还要回去。
丁归尔和艾略对视一眼,发现了谢沧川的态度有点问题。
好像他就只把这个副本当场游戏。他不是在享受这个副本的经历,而是在被折磨。
谢沧川闭起眼,不知道他们的心理活动。
努力学习了两个月,谢沧川发现这没有一点意义。
七年之后回去,现实世界也才过了七个小时。
一切又要重新开始,包括高三、高考、上大学……
既然都要清零,那副本里的经历还有什么参考价值吗?还不如随便得过且过,熬到最后那一刻。
丁归尔和艾略窃窃私语,一致决定找到十三班去。
“嗯…你们说的我们大致知道了。”
“所以有人想去掰正谢沧川的思想吗?”
“打一顿不就好了。”
“我赞成,孩子不听话怎么办!黄金条子,你的不二选择!”
“停停停,这不对吧。”
柳南秋抬手止住江河星和温妤的交流,防止话题跑偏。
她左顾右盼,实在找不出一个好人选。
丁归尔和艾略不知道怎么说。不然也不会找到她们头上了。
江河星和温妤一门心思都想着怎么棍棒底下出孝子。
罗蔓根本就是懒得说,她主张淡淡的就会顺顺的。
柳南秋突然觉得,好像只有自己靠谱,只能靠自己接过这个重担了。
“我去我去,你们消停会儿吧。”
于是,柳南秋挑了个好时候,两个班的同一节体育课。
她在一群人的注视下,视死如归地去了。
谢沧川本来在发呆,发现自己又被柳南秋抓走了,有些疑惑。
又来?这是第三次了吧。怎么又是自己。
柳南秋扯着谢沧川往旁边走去,比她高半个头的谢沧川就那么任由她扯着。
丁归尔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咂咂嘴:“没人觉得他俩很配吗?”
“配啥?”
“不是劝朋友端正态度吗?怎么扯到配平上去了。”
“什么配平,我怎么没听懂。他们交流还要用化学吗?”
丁归尔:“……”
算了,和你们这些没有春心萌动的人说不清楚。
“去听墙角不。”
“走。”
……
另一边,柳南秋蹲下,扯了根草叼在嘴里cos江湖大侠。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谢沧川也蹲下来。
“干嘛。”
“同学,我们发现你最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没有啊?怎么了?”
柳南秋索性把草扯出来,夹在手指间把玩:“那三中物理类项目班的谢沧川同学,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考出这么点分的。”
谢沧川一下就懂了,他听懂了柳南秋的弦外之音,不在意地笑了笑。
“我觉得这一切的都没意义。”
“在这里待七年,然后我们就要回现实世界,继续重复在这里重复过的高三、高考、大学…甚至人生。”
“一切的成绩与荣誉都会被清零,除了我们七个没人记得这七年。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这么努力干什么。”
“它只是一个副本游戏,不是真的。”
一旁听墙角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他们都没想到,谢沧川心里居然是这么想的。
而柳南秋听完后,想也不想地抬手,否定他的想法。
“你错了,这里的一切都很有意义。”
“这个副本是一次机会,一次让我们经历不同人生的机会。”
“现实世界中,我们的人生走向有且仅有一次机会。但在这里,我们可以走向完全不同的结局。”
“我可以不从事我所喜欢的生物…先不论我能不能学…我可以去干很多有意义的事。因为这是这个副本赐予我的,一次试错的机会,且它不需要什么代价。”
“所以它不是清零,是机会。”
似乎说累了,柳南秋顿了顿,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在休息。谢沧川看她几眼,发现恰巧经过的一阵风吹起她的发丝。
谢沧川还没回神,柳南秋突然开口:“再说你说的重复。我们可能会重复高三高考这些阶段性大事。可穿插其中的小事呢?我再也不会在现实生活中学到政治了,你再也不会和我一起在办公室罚站了,我们再也不会遇见了杨晓月、何绪舟、许诺了。”
“这些数不胜数的、独一无二的小事像五彩斑斓的小花。而阶段性大事则像千篇一律的枝干,是我们每个人可能会经历的。”
“正是因为这些小事,它们在枝干上开花,才生长出举世无双的、独属于自己的回忆。”
说到兴头上了,柳南秋站起来,有些激动的拍了下谢沧川。声音有点沉闷,听得丁归尔有些肉疼。
江河星和温妤还在一个劲儿地赞叹柳南秋干得好,就该这样做!
罗蔓和艾略蹲在地上边听边画圈。
谢沧川捂着被柳南秋打过的地方,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听到柳南秋开口后,他揉了揉那块地方,开始认真倾听思考。
“你不觉得‘我们能经历两次枝干生长,但开出的花完全不一样’的这件事很帅吗?或许全天下只有我们七个能。”
“所以谢沧川,不要再觉得这没有意义了。就像秦姨说的,在阳光下肆意奔跑吧,享受你的两次人生。”
柳南秋越说越起劲,连语调都染上了愉悦。
一番话说完,她觉得自己简直太适合去做演讲家了!自己似乎也不必局限于生物方向的钻研嘛!
这么振奋人心的发言,一定鼓励到你了吧,谢沧川!
柳南秋偏头看去,谢沧川盯着前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沧川没有告诉柳南秋,他从小就没经历过她口中那么波澜的人生。
顶多算波折,算起伏。
这或许也是他性格形成的原因。不喜欢和陌生人交流,把自己圈禁在舒适的人际关系中。
如果没有姐姐孜孜不倦地在他耳边重复要热爱世界热爱生活热爱自己。那他的人生,或许一直都是灰白的,按部就班地生活、上学、工作,然后死去。
但他在高三这年,进入游戏后。有一个人告诉他这个世界很美好,很乐观把悲观的重复看作两次的人生机会。
姐姐是努力不让他的世界变成灰白色。
而柳南秋是自己带着颜色,让他的世界变得缤纷。
“我在游戏里只会找刷题的副本。”
“这是我第一次接触这种类型的游戏。”
“所以柳南秋,帮帮我吧。”
让我感受到这个世界有多美好。
谢沧川的睫毛轻颤着,像欲振翅而去的蝴蝶,一闪一闪的。
柳南秋盯着他的睫毛,有些看呆了。
为什么会有人睫毛这么长…
好想…
…把他的睫毛扯下来,研究一下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