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扫过街边往来的各色人群，神色复杂。
“这片废土每天都在发生异变，所有生灵都在跟着变异，好坏参差不齐。
人类想要在辐射遍地的末日延续族群、活下去，就只能被迫和变异人合作。”
“不抱团、不借力变异人的特殊能力，根本扛不住恶劣的环境。
别说争抢资源、发动战事了，就连最基本的吃饭喝水、抵御异兽袭击都做不到，迟早死绝！”
街道上往来的新人类模样怪异，各有不同。
有人脊背生着轻薄羽翼，有人后腰拖着细长兽尾，还有人半边身躯覆盖着细密鳞片，更有双头共生、身形酷似巨型黑熊的异类行人穿梭其间。
这些异族生灵眼神凶狠锐利，透着藏不住的暴戾戾气，完全没有正统人类的温和沉稳，周身紧绷，随时一副要动手搏杀的姿态。
这里的生存法则简单粗暴，拳头硬就是硬道理，实力强就能说了算。
虚伯山面色严肃，郑重提醒道：“在这里可以恃强凌弱、争夺资源，但绝对不能肆意破坏城内的生态运转体系！”
“整座大城的防御机械、辐射屏障、资源供给都是一体的，是所有人赖以生存的根基。
一旦肆意损毁，整个城池的秩序就会崩塌，到时候没人能独善其身，毁掉的东西再也没法修复，最后只能全员覆灭。”
也正因要维系城池运转，这座大城留存着诸多古老的战斗方式。
街边随处可见售卖、使用的生物弓箭，还有新式的能量枪。
那些特制的生物弓箭更是诡异，不少都是用变异巨蛇的躯体打造而成，暗藏灵性，自带威慑之力。
满眼皆是超乎常理的景象，处处透着诡异的魔幻色彩，踏入这座末日大城，就仿佛闯进了一个光怪陆离、颠覆认知的全新世界。
所有人在这座大城待久了，心里都门儿清。
这世道根本不靠道理、不靠规矩活着，完完全全就是靠着老人类、新人类、变异人三方势力互相制衡，才能勉强维持运转，少了任何一方，整个大城的秩序都会直接崩碎。
苏若彤一行人顺着街道缓步往前走，刚拐过一条巷口，一道身影快步拦了上来。
来人是个年轻小贩，肩头挎着一只厚实的旧皮袋，身形和普通人类别无二致，唯独左眼泛着冷冽的淡蓝光泽，肌理纹路怪异。
他双手手背覆着一层细密硬鳞，是一眼就能分辨出来的新型人类。
年轻人唇角扯起客套的弧度，眼神却死死黏在几人身上。
“几位外来的，要不要纯净水？一级净水，城里最难搞的好东西。”
他抬手掀开容器密封盖，杯中水体通透干净，没有半点浑浊杂质，看着和城内随处可见的重辐射污水天差地别。
同行虚伯山上前半步，神色戒备，指尖悬空对着水杯探了探。
“我得验验水，别拿破烂货糊弄人。”
年轻小贩毫不在意，随手将水杯递过去，姿态松弛，完全不怕查验。
“我叫马大飞，在这城里做了好几年水生意，专做外来人的买卖。
我手里有固定拿货渠道，水量稳、质量稳，你们这帮进城的外地人，说白了不就是冲着干净水、干净物资来的？”
苏若彤盯着杯中的水，眼底藏着明显的诧异。她早就料到城内水资源恶劣，却没料到区区一级净水，已经算是末日里的稀缺硬货。
马大飞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城里人的傲慢。
“别看着干净就以为是纯天然的，还是带辐射，只是辐射量压到了原来的十分之一，是普通人能喝的最高规格净水。一口价，两枚晶核一杯。”
苏若彤指尖一动，摸出两枚晶核递了过去。
马大飞麻利接过晶核，从皮袋里掏出两杯水递到苏若彤手中。
“爽快！合作长久！”
苏若彤握着水杯，神色毫无波澜。
她压根不可能喝这种依旧带辐射的水。她的随身空间里囤满了完全无辐射、无污染的干净水源。
她心里算得通透。
在这末日大城，晶核是硬通货，拼命猎杀变异生物、搏命厮杀才能攒下少量晶核。可只要把空间里的纯水拿出来交易，轻轻松松就能换来海量晶核，根本不用拿命去拼。
她没急着出手。
一杯一杯零散售卖太磨人，浪费时间还赚不到大头。与其做散户小买卖，不如直接找城内顶级掌权者，一次性出手一吨纯水，达成长期合作，省时省力，收益还顶得上旁人拼死数月的收获。
念头敲定，苏若彤侧头看向身侧的乔云霆，眼神笃定。
“我们去找城主，谈长期合作。”
旁边虚伯山立刻接话，身子往前方引路的方向偏了偏。
“我熟路，我带你们去。城主住处普通人根本摸不到门路，想见他有死规矩。
必须去他名下的专属酒吧消费喝一杯，不进门消费，连他的面都见不到，再有钱都没用。”
苏若彤颔首。
谁都清楚城内的物价有多离谱。
普通半辐射水尚且要一级晶核，无辐射净水二级晶核起步。
而酒吧里一杯完全脱辐射的酒水，直接定价三级晶核，寻常底层民众、普通猎人，一辈子都舍不得消费一次。
可这座城里从不缺亡命之徒。
各类生物猎人、赏金猎人常年游走在城外荒野，刀口舔血、和变异生物死搏。
这群人从来不会攒晶核，赚多少花多少，活着就肆意享乐，死了也不留遗憾，酒吧就成了他们最常扎堆的地方。
十人队伍径直走向街边装修最张扬的酒吧，推门而入。
店内所有人动作齐齐一顿，视线瞬间聚焦过来。
平日里来这里消费的，顶多三两结伴，最差也是小型小队。十人整整齐齐一同入场的排场，在这酒吧还是头一回出现。
吧台后守着店面的是个秃顶胖男人，浑身堆着厚肉，看着臃肿笨拙，眼神却精亮锐利，半点不含糊。
能在城主眼皮底下打理专属产业，没人是真的庸碌无能，手段城府样样不缺。
胖老板身体前倾，对着几人抬了抬下巴。
“几位新来的？随便坐。本店死规矩，最低消费一杯鸡尾酒，一杯三级晶核。想喝高度烈酒，价格翻倍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