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分不清，自己在赵夜蕾心里到底算重要，还是可有可无。
到最后绕来绕去，折腾半天，依旧一头雾水。
这就很难办了。一个想知道，一个不说，你说咋整？
方玉环僵着身子，反复试探数次，半句有用的消息、半点实职安排都没套出来。
他压下心底的焦躁，神色端正下来。
“公主殿下，我是真心实意过来投奔你的。
我不图虚名，只求你给我安排一个像样的工作。
往后我踏踏实实做事，豁出力气、豁出心思为你效力，绝无二心。”
赵夜蕾目光淡淡扫过他，神情疏离，眼底没半点温度。
“你刚过来，根底不稳，我能狠心直接给你安排正经工作？”
方玉环眉心一拧，下意识往前半步。
“我不怕累不怕难，不管什么岗位我都能扛，只求尽快做事出力。”
“你想得太简单了。”赵夜蕾唇角微动，语气带着几分冷硬，“今非昔比，现在所有工作岗位的规矩、流程、模式，全都彻底变了。早不是以前随便混日子、靠蛮力就能应付的模样。”
方玉环愣神，眼底满是茫然。
“岗位还能有什么不一样？无非就是踏实干活罢了。”
“你懂什么。”
赵夜蕾垂眸，指尖轻扣身前桌沿，“如今各项工作都有新式技术、新式流程，这些新东西你半点没接触过。
你要是摸不透、学不会这些新式内容，别说胜任工作，连最基础的工作内容你都看不懂，留下来只会拖后腿，白费所有人的功夫。”
这话直白又刺耳，狠狠戳中了方玉环的窘迫。
这段时间他亲眼见识了这里的新式工作模式，各类从未见过的新式操作、新式规矩，样样超出他的认知。
他从前接触的老旧做事方式，放在这里完全派不上用场，心里早已没了底气。
他沉默几秒，只能压下所有不甘。
“我懂了。那我踏踏实实跟着学，绝不偷懒懈怠。”
他心思一转，立刻开口试探，语气带着刻意的讨好。
“既然如此，我直接搬到公主的寝宫附近落脚吧。你平日里不管有任何琐事、任何差遣，随时都能喊我，我随叫随到，贴身伺候，尽心尽力帮你分担所有事。”
赵夜蕾当即摇头，态度坚决，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不用了。”
方玉环脸色一沉，眼里浮出不解。
“我只是想就近伺候，能第一时间帮上你的忙，没有别的心思。”
“这里规矩森严，压根不方便外人近身居住。”
赵夜蕾抬眼，目光锐利，句句点透关键，“现在局势紧张，早就不比从前安稳松弛。
我们眼下最要紧的就是韬光养晦，稳住自身、暗中蛰伏，悄悄盯着对手的动静，找准时机拿捏敌人。”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几分。
“这些利害关系，你听不懂？还是故意装糊涂想搞特殊？我把话撂这，不守规矩、急于求成，你在这里根本站不住脚。
老老实实听话学习，安分守己，比什么都强。”
方玉环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满心的算计和小心思全都被当场戳破。
他清楚自己理亏，也知道赵夜蕾心思缜密、手段果决，根本容不得半点投机取巧。
他攥紧掌心，硬生生压下所有情绪，不敢再多说一句辩解的话。
不用了。这里面确实不方便，现在不比以前。我们要韬光养晦，抓住敌人，明白吗？所以你先回去吧，这。
方玉环敛住所有神色，不敢再多滞留半分，转身退出房间。
心底悬着一块巨石，始终落不下来。他拿捏不准赵夜蕾的心思，更不知道这位公主往后还会不会重用自己。
方才整场谈话平平淡淡，没有半句重话，也没有半点明确的态度。正是这种不冷不热的拉扯，最磨人，也最让人摸不透底细。
他心底反复复盘，越想越心绪翻涌。
眼前的赵夜蕾，和从前判若两人。
换做过去，只要他主动登门投奔、低头示好，对方定然会松口接纳，事事都会给他留情面、给机会。
可现在全然变了模样，冷漠、疏离，油盐不进。
他反复琢磨所有对话细节，压根想不通问题出在哪。
折腾许久，落到这般不上不下的结果，他满心憋屈与无力，根本分不清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到底是对是错。脑子里乱糟糟一团，什么头绪都理不出来。
可再怎么无奈也没用，既定的约定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任性，只能老老实实遵照约定办事，半点不敢违逆。
屋内，赵夜蕾目视门外，眼底闪过一抹冷嗤。
“哼，这小子，我倒要好好看看，他还能硬撑隐忍多久。”
她眸光沉了沉，心底已有算计。
“想要留在我身边混出路，除非他肯乖乖听话配合我，对外散播假消息，替我迷惑对手。”
“他手里的消息，有没有机会偷偷传出去？”
护卫躬身站定，语气笃定，态度沉稳。
“根本送不出去。咱们这里布下的防备固若金汤，就是实打实的天罗地网。”
“不管他耍什么小聪明，用什么藏消息的法子、玩任何阴诡计谋，全都没用。所有出路、所有传递渠道，全部都被我们堵死封死。”
“他在这里压根没有半点可乘之机，插翅难飞，半分情报都别想往外传递。公主尽管安心，这点把控，属下绝对不会出错。”
赵夜蕾微微颔首，神色松弛些许。
“好，既然如此，我就彻底放心了。”
“那原定的战事，具体什么时候发动？”
护卫面露难色，微微低头。
“属下不清楚具体时日。这件事全权由苏若彤大人定夺，她心里自有全盘规划和安排。”
“具体的发动时间，属下无从知晓，实在抱歉。”
赵夜蕾轻点下巴，没有继续追问，默认了这个答复。
另一边，朱浩宇折返自己安排住的小院，推门而入的瞬间，周身的低压彻底绷不住。
满脸郁结烦闷，浑身透着挫败。
他暗自较劲复盘，心底满是不服。
他自认外形出众，待人接物的话术更是拿捏到位，向来能哄得旁人舒心顺遂，从未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