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岩浆在大地裂隙中翻腾喷涌。
裂天魔猿庞大的身躯自深坑中直立而起,被崩天重拳击碎的下颚不断淌出暗红色的热血,每一滴血液砸落岩层,都将坚硬的黑玄岩灼烧出拳头大小的孔洞。
魔猿那双巨大的眼眸完全被暴虐的猩红所占据。
它死死盯着悬浮在半空中的秦棋,喉咙深处发出低沉而可怖的咆哮。
“人族……你逼本皇走到这一步。”
魔猿的声音不再只是在虚空中震荡,而是直接穿透地壳,引动了整座十万大山深处的地脉共鸣。
十万大山自远古时代起便是妖族繁衍生息的祖地,地下埋藏着数百万年沉淀积累的地脉祖气与蛮荒煞气。
这些祖脉本源是整座山脉生机流转的根本,一旦被外力强行剥离,整片疆域将在千万年内沦为彻底的绝灵死地。
自第一代妖皇定鼎南疆以来,妖族便立下严苛铁律:非灭族绝境,严禁动用祖脉抽髓秘术。
抽取祖脉本源换取力量,需要以整片疆域的枯竭与施术者自身的寿元为代价。
然而此刻,面对踏入极道一品真天人境的秦棋,裂天魔猿已经顾不得任何后果。
它必须杀掉眼前的人族,夺回祖血核心。
魔猿仰天长啸,庞大的双臂骤然向着两侧猛烈展开,双掌掌心对准下方的大地,十根锋利的爪刃瞬间刺入虚空深处。
“万妖归源,祖脉归身!”
晦涩古老的蛮荒妖咒自它口中吐出,每一个音节落下,天地间的重力便剧烈翻转。
轰隆隆!
十万大山方圆数万里的辽阔疆土在这一刻同时剧烈震动。
平芜关以南,连绵无尽的山峦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原本苍翠茂密的原始古木在几个呼吸之间迅速枯黄、脱叶、干瘪,最终化作飞灰随风消散。
清澈的山溪与奔腾的江河在瞬间干涸,河床底部崩裂开数十丈宽的干裂缝隙。
地底深处,一道道粗壮的暗金光柱撕裂坚硬的岩层,带着粘稠厚重的蛮荒祖煞,自千百处地穴中冲天而起。
那是十万大山积攒了千万年的祖脉本源。
此刻,这些庞大的地脉煞气受到妖皇秘术的绝对牵引,化作数十万道纵横交错的能量狂潮,自四面八方呼啸而来,疯狂灌入裂天魔猿的身躯之中。
整座十万大山的地表因本源被强行抽离而寸寸干枯龟裂,土质迅速沙化,原本充盈的天地元气被彻底抽空,化为一片没有任何生机流转的荒芜死域。
祖脉灌体,肉身重构!
狂暴无匹的蛮荒煞气顺着魔猿周身的每一个毛孔疯狂涌入。
魔猿原本被秦棋一拳打塌的下颚骨骼发出密集的爆鸣声,断裂的骨骼在暗金光芒中飞速重组愈合,新生的骨刺甚至比先前更加粗壮坚硬。
它的体型在海量祖脉的充填之下再度暴涨。
原本高达数千丈的庞大魔躯,在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内,一路拔高膨胀,最终定格在耸入云霄的万丈高度。
万丈魔躯横亘在天地之间,头颅直接穿透了天穹高处的罡风雷层,双足踩踏之处,方圆百里的地面彻底沉陷为深不见底的盆地。
更为惊人的是魔猿体表的变化。
原本漆黑的皮毛脱落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层厚重坚韧的暗金色角质层,角质层表面密密麻麻地覆满了远古妖族的至高神纹。
神纹闪烁之间,散发出毁天灭地的蛮荒威压,四周的虚空因为无法承受这股重量,直接显现出细密的黑色裂纹。
借助整座十万大山的地脉祖气,裂天魔猿在短时间内强行跨越了血脉的桎梏,一身战力被硬生生推进到了真正的一品天人境巅峰!
狂暴的气息席卷寰宇。
魔猿俯视着下方的秦棋,那双暗红色的巨瞳之中已经看不到任何理智的光芒,只剩下纯粹而极致的毁灭杀戮欲望。
它已经放弃了所有的护体防御,将体内所有的生机、寿元以及汲取而来的祖脉煞气,全部转化为纯粹的破坏能量。
这是不计生死、只求将敌人彻底抹杀的决绝战态。
“死!”
魔猿口中吐出一道冰冷的声音,那声音震得高空中的云气瞬间溃散。
它抬起那遮蔽苍穹的巨大双臂,两只覆满暗金神纹的巨大魔爪在半空中缓缓对准,相隔数千丈的距离,猛然合拢!
轰!
伴随着双爪的合十动作,方圆千丈之内的整片空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伟力强行向内压缩。
天地法则在这一瞬间被粗暴地揉碎。
重力、风力、空气、残存的天地元气,乃至于虚空本身,在魔猿双爪之间被极致压缩挤压。
暗金色的妖煞与毁灭法则在中心处急速旋转,四周的空间碎片不断崩解脱落,露出漆黑一片的虚无真空。
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
千丈方圆的破碎虚空,被魔猿硬生生压缩成了一颗直径达到百丈的漆黑球体。
湮灭黑洞!
这颗球体表面没有任何光芒反射,周围的光线在靠近它的瞬间被吞噬拉扯得扭曲变形。
百丈黑洞内部蕴含着将物质与法则彻底瓦解的湮灭力量,那是极致的重力与极致的破坏力融合而成的杀招。
黑洞周围的虚空不断向内塌陷,发出沉闷刺耳的引力呼啸。
远在数百里外的平芜关城头,坚硬的黑玄岩地面在这股隔空引力的拉扯下不断泛起微弱的颤动。
魔猿悬于万丈天穹之上,双爪缓缓向前推动。
那颗百丈大小的湮灭黑洞脱离了魔猿的手掌,带着粉碎一切天地法则的恐怖气势,自万丈高空呼啸而下,朝着下方渺小的秦棋当头碾压而去!
黑洞所过之处,天穹留下一条宽达百丈的绝对虚无轨迹,沿途的空气、碎石乃至于残留的光线尽数被强行吞噬化为虚无。
天地之间,只剩下那颗携带着毁灭意志的黑洞在不断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