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深渊峡口狂风呼啸。
秦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漆黑的地脉裂隙深处。
整座战场的中心,只剩下了横亘在深渊峡口前方的五十万血刀斩妖军,以及天穹之上那尊遮天蔽日的万丈魔躯。
李晋从战车之上一跃而下,沉重的战靴砸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震碎了脚下的石块。
“传我军令!”
李晋一把扯下身后破损的暗红披风,手中的八棱梅花亮银锤重重撞击在一起,发出震天动地的金铁轰鸣:
“全体将士,结百战血煞舍命阵!”
“以我等血肉之躯,为主帅筑起通天铜墙!”
五十万大军的阵列在瞬息之间变幻。
没有任何一名士卒脸上露出迟疑与退缩。
前排的三万重装步兵将深海沉铁盾深深砸入地底岩层,身体向前倾斜四十五度,用肩膀与后背死死顶住盾牌的后方支撑杆。
后排的长枪兵、神弩营、重骑兵,依次将手掌按在身前战友的后背与肩膀之上。
五十万人的呼吸在这一刻强行调整到了同一频率。
全军将士咬破舌尖,将自身体内最精纯的本命精血,疯狂注入脚下的阵纹之中。
轰!
暗红色的血煞之气自五十万人的头顶冲天而起,遮蔽了整个天穹。
凡人武者的气血,原本微小而脆弱,然而当五十万名百战老兵将生死置之度外,将所有的信仰与意志完全交融之时,这股人道军魂完成了不可思议的质变升华。
一道厚达百丈、高达千丈的巨大血色城墙虚影,自深渊峡口拔地而起,牢牢地将后方秦棋闭关的地脉入口护在最深处。
城墙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血色神纹,那是五十万将士的心跳与气血共鸣构筑而成的绝对防御。
苏清月手持极寒长剑,迈步走到了整座庞大军阵的最前沿。
她站在盾墙的最前方,白袍在黑色的煞气狂风中飘扬。
苏清月缓缓抬起长剑,剑尖直指苍穹之上的万丈魔猿,眼眸之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唯有一片冰冷至极的坚定。
她没有回头看深渊一眼。
因为她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人从常乐观微末之时一路走来,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绝境,却从未有过一次败绩。
只要他们能守住防线,秦棋定能打破天堑,破境归来!
与此同时,后方数百里外的平芜关城头之上。
沈观潮站在狂风呼啸的了望台边缘,手中的军报被他死死捏成碎纸。
他看着南方天际那片压塌了苍穹的黑色妖煞与翻滚的血色军魂,深深吸了一口气。
“传血刀盟最高政令,全国总动员!”
沈观潮声音沉稳而冰冷,下达了不容置疑的指令:
“平芜关、澜州、苍州,所有府库彻底洞开!”
“将所有储备的极品灵石、破罡重炮、破妖神弩,全数推上关隘防线!”
“组织后方所有青壮民夫,沿途构建十三道防线,运送一切物资,誓死守卫关口!”
平芜关内,数以万计的民兵与工匠轰然应命,战鼓之声响彻九州南疆。
而在前方的深渊战场之上,裂天魔猿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冥顽不灵的蝼蚁。”
魔猿那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猩红的巨瞳之中满是毁灭的冷意。
它庞大如山岳般的万丈躯体猛然向前跨出一步,抬起那只遮蔽了半个天空的巨大右脚,裹挟着千万钧的地脉重力与滔天黑炎,对着深渊峡口的人族战阵,自万丈高空悍然践踏而下!
第二记毁灭践踏!
虚空在巨足之下彻底崩塌碎裂,狂暴的冲击力化作黑色的风暴,横扫四方。
“顶住!!”
李晋双目充血,狂暴的咆哮声撕裂了喉咙。
“血刀不灭,战魂不休!”
五十万将士在同一时间仰天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通天血色巨盾表面爆发出了刺目的血红光芒,巨盾之上的军魂战刀虚影横空出世,与巨盾融为一体,硬生生迎向了从天而降的灭世巨足!
轰隆隆!
天地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响。
巨足重重践踏在血色城墙的顶部。
狂暴无匹的反震之力化作实质的环形波纹,将周围方圆数十里的地面整整削去了三层泥土。
然而,在漫天飞扬的尘暴之中,那座由五十万将士精血凝聚而成的百战血煞巨盾,竟然真的没有崩塌!
五十万人的气血连成了一座不可撼动的血肉大山,硬生生顶住了半步天人境的恐怖一踏!
咔嚓!
沉重的代价随之降临。
血色巨盾表面,浮现出了一道道细密如蛛网般的白色裂纹。
噗!
战阵前排,数千名重装步兵口中狂喷鲜血,双臂骨骼在万钧重压之下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双膝深深砸入岩石地面,但他们依然用碎裂的肩膀死死顶住盾牌,没有任何一个人后退半步。
后方的李晋同样身躯剧震,嘴角溢出一大口鲜血,战铠之下的经脉寸寸崩裂,但他手中的双锤依旧高举向天,维持着整座大阵的气血流转。
苏清月站在最前方,极寒剑气在巨盾裂缝处不断凝结玄冰修补防御,体内的真气消耗到了极限,脸色苍白到了极点。
“吼!!”
裂天魔猿见一击未能踏碎蝼蚁的战阵,眼中闪过暴怒之色。
它那巨大的双臂握拳,开始以极快的速度连续向下疯狂砸落!
砰!
砰!
砰!
连续的轰击如同天崩地裂,血色巨盾之上的裂纹越来越大,鲜血染红了整座深渊峡口的地面。
而在那深不见底的深渊最深处。
一片沸腾的暗红祖血池中央。
秦棋盘膝坐于滚烫的血水之中,极道血刀横放于双膝之上。
外面的震动与将士们的怒吼不断传导至地底。
秦棋缓缓闭上了双眼,心神沉入识海。
那座灰白色的半透明属性面板,在无尽的黑暗之中,开始散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
终极推演,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