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峡谷,地势险要,两侧悬崖峭壁高逾百丈,中间仅有一条宽约二十余丈的乱石古道。
此时,滚滚烟尘自峡谷北面遮天蔽日而来。
十万幽燕重骑披挂着沉重的黑色铁甲,马蹄踏在碎石路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严世奎头戴金盔,身披猩红披风,手按重剑骑乘在一匹高大神骏的黑甲战马之上,眼中满是狂热与贪婪。
“快!全军加快速度!”严世奎挥动马鞭,厉声催促,“探马已报,苍州城内守军溃乱,李晋那厮正带兵在南面收拾残局!只要穿过青石峡谷,前方一片平川,半个时辰便可直插苍州北门,首功尽归我等!”
前排的重骑将领们同样神情亢奋,战马嘶鸣,铁蹄轰鸣,疯狂地向着狭窄的峡谷深处涌入。
然而,当五万重骑完全拥挤在峡谷中央、后队尚在拼命向前挤压之时,两侧原本寂静无声的悬崖顶端,异变陡生。
咚!
咚!
咚!
沉闷浑厚的重鼓声突然在百丈绝壁之上炸响。
紧接着,一面面黑底血刀大旗自崖顶的密林中接连竖起,迎风猎猎作响。
“不好!有伏兵!”严世奎脸色骤变,猛然勒住战马。
但战马冲势极猛,数万重骑在狭窄的谷道内彼此挤压碰撞,阵型瞬间大乱。
悬崖顶端,李晋手持两柄沉重的八棱梅花亮银锤,赤裸着半边臂膀,身躯宛如铁塔般巍然挺立在岩石边缘。
“放箭!”李晋暴喝出声。
崩!
崩!
崩!
两侧峭壁之上,整整两百架经过韩铁衣亲自改良的双弦破甲重弩同时被扣动机括。
弓弦回弹的爆鸣声响彻山谷,两百支长达丈许、手臂粗细的精钢巨矢自悬崖顶端呼啸而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化作密不透风的死亡暴雨,狠狠砸入了拥挤的骑兵大阵之中。
噗嗤!
噗嗤!
噗嗤!
精钢巨矢的冲击力大到了极点。
每一支巨矢自百丈高空落下,蕴含的重力与破甲符文瞬间贯穿了数名重骑兵的玄铁重甲,将人与战马一同钉死在坚硬的碎石地面上。
仅仅第一轮齐射,前排的数百名重骑兵便连人带马被撕裂成碎块,污血与残肢四处飞溅。
“不要乱!举盾!结阵防御!”严世奎在阵中疯狂嘶吼,拔出重剑劈碎了数支射向自己的流矢。
但峡谷地形极其狭窄,骑兵根本无法展开冲锋阵型,密集的队形反倒成了重弩最好的活靶子。
第二轮、第三轮重弩接连不断地倾泻而下,惨叫声与战马的悲鸣声充斥了整座山谷,重骑兵的尸骸迅速在谷道中央堆积成山,将后方部队的冲锋路线彻底堵死。
与此同时,峡谷两侧的密林与隐秘山道上,杀声骤起。
苏清月一身白衣,手中寒霜长剑化作一道道凌厉森寒的剑芒,带领数百名监察卫精锐死士,自两侧高处俯冲而下。
极寒真气爆发开来,山道上的积水与泥土瞬间被冻结成坚硬的冰层,十几名试图顺着山道突围报信的燕军传令骑兵,战马打滑摔落山崖,随后被监察卫的破甲短弩精准射杀,无一人走脱。
整座青石峡谷的所有退路与消息通道,被彻底切断。
谷底之中,李晋已经率领三万血刀军步战精锐自两侧崖壁的缓坡处冲杀而下。
“结百战血煞阵!”李晋振臂狂吼。
三万血刀军老兵整齐划一地拔出精钢战刀,左手举起玄铁重盾,踏着整齐的步伐,由南北两端向中央合围推进。
轰!
三万老兵的气血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暗红色的煞气自每一名士卒体内升腾而起,顺着阵型脉络彼此交融勾连,在军阵上空汇聚成一片浓郁粘稠的血煞云雾。
百战血煞阵在狭窄地形中的绞杀威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重盾如铁墙般推进,将拥挤的战马死死顶在原地;
长枪与战刀自盾牌缝隙中整齐刺出,每一次突刺,都精准刺入敌军咽喉与战马关节。
三万步卒化作了一座无情向前碾压的血肉磨盘,将十万失去速度优势的幽燕重骑一层层切碎、收割。
严世奎看着漫山遍野倒下的部下,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那封宗门密信是假的!
城内动乱是假的!
沈观潮安民失败是假的!
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苏清月与血刀盟布下的绝杀圈套!
“中计了……老子中计了!”严世奎双目赤红,目眦欲裂。
他深知若继续困在谷底,十万人马必将被全数剿灭。
绝境之下,严世奎疯狂地运转体内的四品巅峰真气,猛然张口喷出一口本命精血,燃烧生机!
“亲卫营,随本帅杀出去!”
严世奎周身爆发出刺目的血色光芒,手中重剑挥出十余丈长的剑罡,硬生生斩碎了前方两面重盾,带着上千名四品、五品的精锐骑兵,疯狂地朝着峡谷南口突围,企图撕开一条生路。
“严世奎,休走!”
一声宛如惊雷般的怒吼自高空炸响。
李晋身形拔地而起数丈之高,重铠在半空中发出刺耳的破风声。
他双臂肌肉暴起,将全身八品极境肉身力量与澎湃真气尽数灌注在两柄八棱梅花亮银锤之中。
重锤裹挟着开山裂石的万钧巨力,自半空中居高临下,当头狂暴砸落!
严世奎仓皇举起重剑格挡。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巨响在谷底中央爆发开来。
百炼精钢打造的重剑在接触到亮银锤的瞬间寸寸断裂,化作无数铁屑碎片。
沉重无比的亮银锤去势不减,重重砸在严世奎的金盔天灵之上。
狂暴的力量瞬间贯穿了严世奎的全身甲胄与骨骼,伴随着刺耳的碎裂声,这位燕王麾下的先锋大将连同座下的高大黑甲战马,被李晋这一锤当场砸成了血肉肉泥,深陷碎石地面三尺之深!
主将毙命,残存的燕军骑兵陷入了彻底的绝望与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