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内的寂静被秦棋的冷笑声打破。
李晋将心中的震惊压了下去,大声说道:“军主,既然平林县有五品残妖,那末将愿意作为先锋,带兵前去试探!”
秦棋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你对付不了五品残妖。平林县的事情,我亲自处理。你现在的任务,是把三十六县的残军和散兵清理干净。”
秦棋转头看向沈观潮:“沈观潮,把三十六县残军的名单和兵力分布整理出来。”
“是。”沈观潮从袖中取出一份准备好的文册,在大案上展开,“根据各处收集来的情报,三十六县中,目前登记在册的旧守备军残部共有七支,总兵力约在八千人左右。其中以平林县周边的三支残军实力最强,他们虽然断了粮饷,但建制还算完整。”
“但除了这七支残军外,更多的是失去将领后,化整为零的散兵游勇。这些散兵在荒野中聚集,人数从几十人到数百人不等。他们没有粮食,便四处劫掠村庄,截断粮道。如今,三十六县的百姓,深受其害。”
沈观潮的声音有些低沉。
乱世之中,最可怕的往往不是妖魔,而是这些失去了约束、拥有武力的溃兵。
他们为了活命,会比妖魔更加残忍地剥削同族。
李晋看着文册上的名单,眉头紧皱,开口说道:“军主,这些散兵游勇虽然混乱,但他们都是有武道底子的士卒。如果我们一味地杀下去,不仅会消耗我们自己的兵力,还会把他们逼向绝路。”
“末将建议,以我们血刀军为骨干,对这些残军进行筛选。愿意归顺、且没有大恶的,收编入血刀军,作为辅兵或者编入新营;对于带头劫掠、残害百姓的首恶分子,则必须坚决杀掉,以儆效尤。同时,抽调一部分收编的残兵,负责在后方押运粮草,这样可以减轻主力军的负担。”
李晋的这个方案,考虑到了兵力的补充和粮道的安全,显然在治军上有了不小的进步。
秦棋看着李晋,微微点头,对他的成长表示认可。
苏清月在一旁听了,也开口补充道:“军主,李将军的建议很稳妥。但有一点需要注意,散兵游勇中,有很多人只是普通的农夫,因为被强征入伍,朝廷溃败后才流落荒野。他们劫掠粮食,很多时候只是为了求活,并非本性凶残。如果我们将他们与故意作乱的恶匪同等对待,只怕会引起反弹。”
“我们需要定下一个明确的界限,区分谁是求活的无奈之辈,谁是作乱的首恶。”
苏清月看着秦棋,等待着他的定夺。
大堂内的众人都看着秦棋。
秦棋神色冷漠,右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抢夺民粮者,死。”
秦棋冷声开口。
“这就是界限。凡是在荒野中抢夺百姓口粮、奸淫平民者,不论是残军将领还是普通散兵,一律视为土匪,血刀军所过之处,当场格杀,首级悬挂于县城城门示众。”
“至于只是聚众自保,没有残害平民记录的残军,可以给他们一个机会。交出兵册,换上血刀旗,编入辅兵营。若有反抗,同罪处死。”
秦棋的这条铁律,简单而残暴,但有效。在这乱世中,粮食就是生命,抢夺百姓的口粮,就是断了血刀盟的根基。
“末将领命!”李晋大声应诺,神色兴奋。
秦棋从桌案上拿起了一枚用玄水玉雕刻而成的军令,递到了李晋的面前。
这枚军令上,雕刻着一柄滴血的长刀,正是血刀盟的兵权信物。
“李晋,这枚军令交给你。”秦棋看着他,声音严肃,“从今日起,你拥有独立领兵平叛的权力。三十六县的收复战,由你全权指挥。”
“血刀旗所到之处,所有的兵权都必须收归我盟。若有地方豪强或者残军将领试图保留私兵,按叛军处置。”
李晋双手接过军令,这枚玉佩触手冰凉,但他的内心一片炽热。
这是秦棋对他的放权,也是对他实力的信任。
“军主放心!属下定不负所托,将血刀旗插遍三十六县的每一个角落!”李晋单膝跪地,大声宣誓。
随着军令的交付,李晋率领血刀军主力平定三十六县的战线,正式开启。
然而,就在李晋准备转身离去,整军出发的时候,大堂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一名血刀军士卒快步跑进大堂,躬身行礼:“启禀军主,城门外来了一队残军使者。他们自称是城北平林县周边三支最大残军的代表,要求进城面见军主。”
大堂内的众人闻言,神色微微一动。
“他们带了多少人?来意是什么?”李晋按着长刀问道。
“回将军,他们只带了数十名亲兵,态度有些傲慢。”士卒答道,“他们说,愿意承认血刀盟在澜州的地位,但要求保留他们大陈番号,并且要求将平林县周边的几座粮仓,划归他们自行掌控,不许血刀盟派兵驻守。”
听到这个要求,李晋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保留旧番号?自行掌控粮仓?”李晋看着手中的军令,眼神中杀机毕露,“这帮家伙,还真把自己当成占山为王的土皇帝了。”
沈观潮摇了摇头,冷声说道:“他们这是在试探我们。平林县周边有五品残妖出没,他们自知抵挡不住,想借着血刀盟的名义自保,但又舍不得手中的兵权和粮食。如果答应了他们的条件,三十六县的收复,就会成为一句空话。”
秦棋端坐在太师椅上,神色平静,仿佛没有听到这些使者的无理要求。
他看着李晋,淡淡地说道:“去见见他们。”
李晋转过身,将手中的军令在掌心抛了抛,脸上露出了残酷的笑容。
“末将明白。”
李晋大步朝着大堂外走去,身后的甲胄发出沉闷的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