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州镇魔司议事大堂的封赏结束后,雷昭办事极为利落。
为了不降低原第七位百户官职,给秦棋腾出第七卫百户的位置,雷昭大笔一挥,以“慧眼识珠、保举有功”为名,直接将原第七卫百户高升为实权千户。
原百户本就对秦棋敬若神明,如今不仅不用在炮灰营担惊受怕,还白捡了一个千户的实权差事,当场在雷昭面前对秦棋千恩万谢,乐颠颠地给出了第七卫的花名册。
第七卫驻地,百户大堂。
秦棋端坐在大堂正中央铺着虎皮的宽大交椅上。
大堂外,聚将鼓沉闷的声音刚刚停歇。
一百名第七卫的校尉,全副武装,整整齐齐地列阵在大堂外的青石校场上。
第七卫历来是潜州镇魔司的炮灰营,里面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不乏一些在镇魔司混迹了十几年的兵痞老油条。
他们虽然听说了秦棋灭掉赵家的凶名,但毕竟没有亲眼所见。
在这些老油条眼里,秦棋就算再强,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
他们这些老资格,总得掂量掂量这位新百户的斤两。
秦棋坐在交椅上,暗金色的瞳孔透过大堂敞开的木门,冷冷地扫视着外面那一百名校尉。
新官上任三把火,六品凝血境初期的强悍感知力,让他将校场上每一个人的呼吸、心跳乃至眼神中的不忿,都洞察得一清二楚。
“李晋。”
秦棋语气平淡,声音传遍校场。
“卑职在!”
浑身缠着绷带的李晋立刻从队列中大步跨出,走到大堂门槛外,单膝重重跪地,双手抱拳。
“传我的规矩。”
秦棋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斩妖刀的刀柄。
“从今天起,第七卫每日操练强度翻三倍。”
“没有我的手令,人不得踏出驻地半步。”
“我的命令就是第七卫唯一的铁律,胆敢抗命、阳奉阴违者,杀无赦。”
这三条规矩一出,校场上顿时掀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操练强度翻三倍,还要禁足,这就是把他们当成死士来练。
第七卫本来就是拿少的饷银干危险的活,现在还要受这种非人的折磨,几个兵痞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秦百户!”
就在这时,一名身材魁梧的老兵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此人名叫王仲麟,八品锻骨境的修为,是第七卫的一名总旗。
他在第七卫混了整整十五年,论资历,原百户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王仲麟没有下跪,只是拱了拱手,语气中透着一股倚老卖老的桀骜。
“您新官上任,想立威,兄弟们能理解。”
“但咱们第七卫历来是干脏活累活的,兄弟们本来就苦,您这规矩是不是定得太苛刻了点?”
王仲麟抬起头,直视着大堂内的秦棋,微微一笑。
“再说了,我王仲麟在第七卫干了十五年,为镇魔司流过血、卖过命。”
“您这动不动就杀无赦的,未免太不把咱们这些老弟兄的命当回事了吧?”
王仲麟这番话一出,队列中立刻有七八个老兵跟着附和起来。
“是啊,秦百户,规矩不是这么定的。”
“兄弟们是来当差的,不是来当奴才的。”
李晋跪在地上,听到这些话,气得双眼通红,转过头怒吼道:“王仲麟!你敢顶撞百户大人,你想死吗?”
“李晋,你不过是个九品的废物,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王仲麟不屑地瞥了李晋一眼,挺起胸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他算准了秦棋刚上任,不敢真的把他们这些老骨干怎么样,否则第七卫就瘫痪了。
大堂内。
秦棋看着在外面叫嚣的王仲麟,停止了敲击刀柄的动作。
“你在第七卫干了十五年?”
“不错!”
王仲麟昂着头,面露得意。
“活了这么久,还是个八品,你这种废物,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秦棋话音刚落,大成圆满的《混元极道身》在体内瞬间运转。
他隔空一巴掌拍了下去。
六品凝血境初期的液态暗金真气,瞬间透体而出,化作一只数丈大小的暗金色凝血巨掌,带着排山倒海的毁灭威压,直接砸在了王仲麟的头顶上。
王仲麟脸上的得色瞬间僵硬,双眼凸出,瞳孔中满是惊骇与绝望。
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催动体内的八品气血去抵挡。
骨裂声在校场上响起。
王仲麟的双膝在这股巨力下直接粉碎,被拍得跪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将地面砸出了两个深坑。
“啊啊啊啊!”
王仲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他体内的经脉在暗金真气的冲击下断裂,一身八品锻骨境的修为,瞬间被废得干干净净。
刚才还跟着王仲麟起哄的那七八个老兵,此刻张着嘴巴,发不出一点声音。
所有的校尉都瞪大了眼睛,看着瘫软在血泊中像条死狗一样的王仲麟,纷纷心生寒意。
隔空一掌,废掉一个八品巅峰的总旗。
这就是六品凝血境的实力。
秦棋收回右手,暗金色的瞳孔冷冷地扫过那几个刚才附和的老兵。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不服从命令的,全都是废物。”
“李晋,把这个废人,还有刚才跟着他乱吠的那几个,扒了飞鱼服,踢出第七卫,扔到大街上去。”
“遵命!”
李晋热血沸腾,大声领命。
他站起身,如狼似虎地冲进队列,一把揪住那几个吓得双腿发软的老兵,三下五除二剥了他们的官服。
那几个老兵连求饶的勇气都没有,面如死灰地被李晋和几个忠心的校尉拖出了驻地大门。
校场上剩下的九十多名校尉,此刻噤若寒蝉。
他们看向秦棋的目光中,再也没有了轻视和桀骜,纷纷敬畏不已。
秦棋站起身,走到大堂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
大棒挥完,接下来就是给甜头。
“李晋。”
秦棋开口。
“卑职在!”
李晋赶紧跑回来,单膝跪地。
“从今天起,你就是第七卫的总旗,统管日常操练。”
此言一出,校场上的校尉们心中皆是一震。
李晋才九品巅峰,按资历按实力,怎么也轮不到他当总旗。
但现在,没有人敢提出半个字的异议。
秦棋手腕一翻,从怀中掏出三个精致的羊脂玉净瓶,扔给了李晋。
“这是三瓶高阶血气丹,拿去吃了,尽快给我突破到八品。”
李晋手忙脚乱地接住玉瓶,打开瓶塞一闻,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周围的校尉们闻到药香,眼睛都红了。
高阶血气丹可是他们这些底层校尉买不起的顶级丹药,秦百户竟然赏了三瓶。
“多谢百户大人赏赐,卑职誓死效忠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晋激动,将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秦棋目光扫过眼红的校尉,声音平淡却充满诱惑。
“在第七卫,只要你们听话,只要你们敢拼命,金银、丹药、武学,我秦棋绝不吝啬。”
“听明白了吗?”
“明白,誓死效忠秦百户。”
九十多名校尉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声震云霄。
在暴力威压和重赏的诱惑下,第七卫焕然一新。
......
第二天清晨。
潜州城的天空阴沉沉的,依然残留着赵家大火的焦糊味。
第七卫驻地的大门外,此刻却是一幅奇异的景象。
宽阔的街道上,停满了各式各样豪华的马车。
潜州城内残存的世家门阀,李家、王家、孙家等势力的管家和使者,正战战兢兢地站在第七卫的大门外。
他们每个人的身后,都跟着几十个精壮的仆役,抬着一口口大红木箱子。
箱子没有盖严实,隐隐透出金条的黄光、冰蚕丝汇票的幽光,以及各种百年灵药散发出的浓郁药香。
这些世家家主昨晚被赵家灭门的惨状吓破了胆。
六品凝血境的赵临川都被一拳锤爆了,他们这些六品都没有的家族,在秦棋面前土鸡瓦狗都不如。
为了保命,为了平息这位活阎王的杀心,各大世家连夜打开宝库,将家族里珍贵的底蕴搜刮出来,天一亮就派人送到第七卫来示好。
“劳烦差爷通禀一声,潜州李家,特备薄礼,求见秦百户。”
李家的大管家擦着额头的冷汗,点头哈腰地给守门的第七卫校尉塞了一大锭金子。
“王家也备了厚礼,求秦百户赏脸一见。”
使者们挤在门口,满脸谄媚与恐惧,生怕秦棋不收他们的东西,明天晚上冲天大火就烧到自己家头上。
第七卫驻地内,独立公房。
秦棋盘腿坐在硬木板床上,大成圆满的《混元极道身》正在体内缓慢运转,巩固着六品凝血境初期的修为。
李晋轻手轻脚地推门走入公房,恭敬地站在床榻前。
“大人,潜州城剩下的那几个世家,都派了使者等在大门外。”
李晋咽了口唾沫,汇报道。
“他们抬来了几十口大箱子,全都是金银珠宝、房契地契,还有不少高阶的灵药,说是孝敬您的,求您见他们一面。”
秦棋睁开双眼,暗金色的瞳孔中毫无情绪波动。
世家的软弱与无耻,在他的意料之中。
当你弱小时,他们敲骨吸髓,当你展露出足以碾压他们的暴力时,他们就会像狗一样摇尾乞怜。
“东西照单全收,入库封存。”
秦棋语气冷酷,闭上了双眼。
“至于使者,我一个都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