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
总旗冷酷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洪亮。
“这里是镇魔司!”
“是大陈王朝斩妖除魔、杀神灭鬼的刀!”
“我们镇魔司,只要能杀妖的兵,不要只知道浪费粮食的废物!”
总旗伸出戴着精钢护手的手指,指着桌上的那叠纸张。
“这是生死状!”
“镇魔司的外围考核,没有那些名门正派的点到为止,也没有什么狗屁的切磋交流。”
“在这里,丛林法则就是唯一的真理。”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总旗顿了顿,冷冷一笑。
“第一关的考核很简单,无规则大混战!”
“看到你们周围的人了吗?他们现在就是你们的敌人。”
“等会儿铜锣一响,考核正式开始。”
“你们可以使用任何手段,偷袭、暗算、结盟、背叛,只要能活下去,随便你们怎么玩。”
“最后,这校场上只能站着一百个人。”
“只有站到最后的一百人,才有资格进入下一轮,拿到镇魔司的这身皮!”
“至于剩下的人,死伤勿论!”
总旗冷哼一声,语气森寒。
“死了就卷张草席扔到城外的乱葬岗喂野狗,残了就自己滚出去听天由命。”
此话一出,整个校场瞬间喧闹起来。
“无规则大混战?最后只留一百人?”
“这里足足有四五百号人啊,这得死多少人!”
“太狠了,这就是镇魔司的规矩吗?简直就是把我们当蛊虫一样放在罐子里互相咬啊!”
人群中,惊叹声此起彼伏。
不少为了高额赏金和官方身份来碰运气的武者,此刻脸色惨白,不想接受这一条件。
他们虽然也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但面对这种毫无底线、完全靠杀戮来淘汰的残酷规则,依然感到战栗。
“怎么?害怕了?”
总旗看着下方骚动的人群,神情不屑。
“害怕的,现在就可以滚,镇魔司不留懦夫。”
“但只要签了这生死状,你们的命,就不归你们自己管了。”
“现在,给你们半炷香的时间考虑。”
“想留下来的,上来按手印!”
校场上短暂地安静下来。
紧接着,一个满脸横肉的独行大盗,推开人群,大步走上高台。
“怕个鸟!老子在荒野上杀人的时候,你们这帮小崽子还在穿开裆裤呢!”
那大盗狞笑着,咬破大拇指,在生死状上按下了自己的血手印。
“镇魔司的这身皮,老子要定了!”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那些真正亡命之徒的凶性也被激发了出来。
“干了!搏一搏,说不定就能飞黄腾达!只要能进镇魔司,以后在这潜州城就能横着走!”
“杀一个是杀,杀十个也是杀,谁怕谁啊!”
“让开!老子先签!”
数百名凶徒红着眼睛,争先恐后地涌上高台,在生死状上留下自己的血手印。
当然,也有几十个胆子稍小的武者,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最终还是没能战胜内心的恐惧,灰溜溜地退出了校场。
秦棋站在人群的边缘,眼神平静如水。
他等大部分人都签完后,才不紧不慢地走上高台,在生死状上按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生死状,四百多名武者重新回到了校场中央。
所有人都拉开了彼此的距离,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刚才还在称兄道弟的人,此刻也握紧了手中的兵器,随时准备将刀刃送进对方的胸膛。
校场上气氛凝重。
高台上,总旗看着下方剑拔弩张的人群,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缓缓举起右手。
“考核,开始!”
伴随着总旗的一声怒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铜锣声,骤然在校场上空响起。
校场在铜锣敲响的瞬间化为了修罗场。
“杀!”
距离铜锣最近的一名刀客,还没等锣声的余音散去,就拔出腰间的长刀,劈向了身旁一个还在发愣的武者。
噗嗤一声,鲜血狂喷,那名武者的半个肩膀被直接削飞,惨叫着倒在血泊中。
这一刀,点燃了全场的杀戮。
“去死吧!”
“给我滚开!”
四百多名亡命之徒,为了最后的一百个名额,开始了互相残杀。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有人被长枪贯穿了胸膛,有人被重锤砸碎了脑袋。
残肢断臂在半空中飞舞,滚烫的鲜血将青石板地面染成了暗红色。
有人为了活命,直接咬住了敌人的喉咙,撕下一块血肉。
有人倒在地上,依然抱着对方的大腿,用匕首不停捅刺。
这就是镇魔司的规矩,这就是丛林法则!
秦棋没有主动加入战团。
他脚步轻移,轻巧地避开了几道胡乱劈砍过来的刀光,退到了校场的一个偏僻角落里。
大成境界的《混元桩》在体内生生不息地运转,八品极境的气血被他完美地收敛在体内。
他化作一名冷眼的旁观者,静静地注视着他们的战斗。
秦棋很清楚,在这种大混战中,最先出风头、杀得最凶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因为他们会成为众矢之的,被所有人围攻。
真正的聪明人,懂得保存体力,让别人先去拼个你死我活。
“啊!”
就在秦棋前方不远处,一个使双刀的汉子被三个人联手逼到了绝境。
他挥舞着双刀,试图杀出一条血路,但最终还是被一杆长矛刺穿了腹部,紧接着被两把砍刀剁成了肉泥。
那三名联手杀人的武者,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另外几个从背后偷袭的人砍翻在地。
杀戮,在校场的每一个角落蔓延。
血腥味冲天而起,让人作呕。
但秦棋却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背靠着冰冷的青石墙壁,双手抱胸,右手随意地搭在腰间的刀柄上。
只要有人敢靠近他三步之内,迎接对方的,必将是雷霆万钧的一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校场上的惨叫声逐渐变弱,站着的人越来越少。
原本四百多人的队伍,此刻已经锐减了一大半。
满地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和痛苦哀嚎的重伤员。
剩下的这一百多人,全都是踩着别人的尸体活下来的狠角色。
他们个个浑身是血,气喘吁吁,双眼通红,犹如发狂的野兽。
就在这时,几道充满恶意的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锁定了站在角落里毫发无损的秦棋。
那是五名结伴而行的武者。
他们手里拿着滴血的砍刀和铁棍,身上散发着煞气。
这五个人显然是早就认识的同伙,在刚才的混战中,他们互相配合,专门挑落单和受伤的人下手,硬是毫发无损地活到了现在。
“大哥,你看那边那个小子。”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瘦高个,用刀尖指了指角落里的秦棋,压低声音说道。
“那小子从一开始就躲在角落里,身上连一滴血都没沾。”
“看他那细皮嫩肉、年纪轻轻的样子,估计是哪个世家跑出来历练的公子哥,被这阵势吓傻了吧?”
被称为大哥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
他顺着山羊胡的指引看去,一双倒三角的眼里闪烁着残忍。
“哼,想躲在这里捡便宜?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那汉子啐了一口。
“现在场上还有一百三十多个人,还得再死三十个才能结束。”
“咱们兄弟几个虽然实力不错,但去硬拼那些杀红眼的疯子,难免会有损伤。”
“倒不如把这小子宰了,既能凑个人头数,说不定还能从他身上搜出点好东西来。”
“大哥说得对!这种软柿子,不捏白不捏!”
另外三个汉子也纷纷附和,脸上露出笑容。
在他们看来,秦棋这种既不主动出击,又没有同伴的年轻人,是这场混战中最容易对付的猎物。
至于刚才秦棋在大门口震断那个撞击者的肩膀?
他们没看见。
就算听人说了,也只当是那个撞击者自己是个水货,不小心崴了脚。
毕竟,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能有多高的修为?
撑死也就是个刚入门的九品武者罢了。
“走,过去宰了他。”
汉子一挥手,带着四个手下,踩着满地的鲜血和尸体,大摇大摆地朝着秦棋所在的角落逼近。
他们的举动,也引起了周围一些幸存者的注意。
“哎,看那边,刘哥他们盯上那个黑衣小子了。”
“那小子也是个蠢货,大混战还敢一个人躲在角落里装清高,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自己好欺负吗?”
“刘哥可是九品巅峰的好手,他们五个人联手,那小子死定了。”
“活该,谁让他没本事还敢来镇魔司凑热闹,下辈子投胎放聪明点吧。”
周围的武者们冷眼旁观,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反而纷纷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在这残酷的修罗场里,死道友不死贫道,别人死了,自己活下去的希望就大一分。
五人很快就来到了秦棋的面前,将他半包围在角落里,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小子,算你倒霉。”
魁梧汉子将手中沾满血肉的砍刀扛在肩膀上,俯视着秦棋,脸上是戏谑的冷笑。
“大爷我今天心情好,给你个痛快。”
“你是自己抹脖子,还是让大爷我亲自动手,把你剁成八块?”
秦棋站在原地,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他缓缓抬起头,隐藏在斗笠阴影下的暗金色眼眸,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五个凶神恶煞的武者。
“你们,想杀我?”
秦棋轻声询问,但在那几人听来,却透着说不出的异样。
“废话!不杀你,难道还请你喝酒啊!”
山羊胡不耐烦地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铁棍。
“大哥,别跟他啰嗦了,直接动手吧!”
“好!兄弟们,给我上!把他剁成肉泥!”
魁梧汉子怒吼一声。
五名凶神恶煞的武者,同时举起手中的兵器,带着笑容,毫不留情地朝着秦棋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