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内。
胖管事瘫坐在泥地里,看着那颗滚落的光头首领头颅。
直到此刻,胖管事才如梦初醒。
他浑身的肥肉哆嗦着,冲到秦棋面前,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多谢大侠救命之恩!”
“多谢大侠。”
胖管事上下磕头,额头磕在沾满血污的泥地上,发出砰砰的闷响,连皮破血流都浑然不觉。
周围那七八个幸存的商队护卫,也都互相搀扶着,用一种看神明般的敬畏目光看向秦棋。
刚才那一刀,实在是太惊艳了。
那可是九品巅峰的光头首领,在这荒野上杀人如麻的悍匪,竟然连这位神秘刀客的一招都没接住,连人带刀被当场枭首。
“太强了,那一刀我没看清轨迹。”
“这是八品中的顶尖高手,刚才要是没有这位大侠,我们全得被那群流寇剁成肉酱,变成妖狼的粪便。”
“你看他那把刀,连刀鞘都没有,就用破布缠着,这才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绝世狠人。”
护卫们放低声音窃窃私语,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每个人看向秦棋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深深的敬畏与崇拜。
胖管事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叠沾着泥土的银票,高高举过头顶。
“大侠,这是十万两银票,是我们潜州商会的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若是没有您,我们今天全都得死在这荒山野岭。”
秦棋站在原地,斗笠下面容冷酷。
他毫无推辞,直接伸出右手,将那叠银票接了过来,而后塞进怀里。
在这个吃人的乱世,强者拿走一切是天经地义的规矩,推推搡搡反而虚伪。
看到秦棋毫不客气地收下银票,胖管事不仅没有心疼,反而在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不怕你贪财,就怕你无欲无求!
只要肯收钱,就说明这位杀神对他们没有恶意。
“我乃四海为家的流浪刀客,正好要前往潜州府。”
秦棋声音平静。
“这荒郊野岭的,不知管事可否行个方便,让我随商队结伴同行?”
此话一出,胖管事抬起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狂喜光芒。
结伴同行?
这可是天上掉下来一个超级护身符啊。
他们商会的护卫已经死伤大半,剩下的这几个人个个带伤,接下来的路程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随便再来一波流寇或者妖兽,他们就得全军覆没。
如果有这位一刀秒杀九品巅峰的杀神坐镇,那接下来的路程是稳如泰山。
“大侠愿意同行,那是我们潜州商会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胖管事激动声音颤动,满脸的肥肉因为兴奋而挤成一团。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啊。”
他生怕秦棋反悔,立刻转头,冲着那些还在发愣的护卫扯着嗓子咆哮起来。
“都愣着干什么!”
“还不快去把中间那辆宽敞、豪华的马车腾出来,把里面熏上最好的安神香,铺上最软的雪貂皮毯子。”
“别怠慢了大侠。”
护卫们如梦初醒,连连应是。
他们顾不上身上的刀伤,手脚麻利地跑向车队中央,七手八脚地开始清理马车。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辆装饰华丽、宽大舒适的马车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停在了秦棋的面前。
胖管事弓着腰,像个伺候主子的老奴才一样,满脸谄媚地走到秦棋身边,做了一个恭敬的“请”的手势。
“大侠,您请上车歇息。”
“外面的这些烂摊子,交给我们这些下人来收拾就行,绝不会打扰到您的清净。”
秦棋微微点头,提着那把缠满灰布的制式长刀,大步跨上了马车。
当秦棋掀开车帘走进去的瞬间,周围的护卫们才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我的老天爷,这位爷身上的杀气太重了,站在他身边,我都不敢出声。”
一个断了手臂的护卫脸色苍白地嘀咕道。
“管他杀气重不重,有了这位爷在,咱们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马车内,空间极为宽敞,布置得奢华。
地上铺着厚厚一层雪白柔软的雪貂皮,角落里的青铜香炉中点着上好的安神香,袅袅青烟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将外面浓烈的血腥味完全隔绝。
秦棋盘腿坐在柔软的兽皮上,将制式长刀横放在膝盖上,冷笑一声。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十万两白银的谢礼只是顺带,他真正的目的,就是这个潜州商会的掩护身份。
他现在可是常乐观和潜州赵家悬赏三十万两的头号通缉犯。
长平县距离潜州府路途遥远,各大关卡和要道必然布满了那两方势力的眼线。
如果他孤身一人在官道上行走,那身藏青色劲装和斗笠,会引起沿途关卡和暗探的怀疑。
但现在不同了。
潜州商会是潜州地界首屈一指的庞然大物,背景深厚,生意遍布各大城池。
他们的商队,在各地的官府和关卡都有特权,向来是直接放行,极少盘查。
只要躲在这辆挂着潜州商会旗帜的豪华马车里,常乐观和赵家的眼线就算再怎么手眼通天,也不敢来搜查潜州商会贵客的车厢。
这是一个完美无瑕、干干净净的身份掩护。
不仅避开了孤身入城可能引来的盘查,还能省去一路上无数的麻烦。
“常乐观,潜州赵家,你们就在荒野上慢慢找吧。”
秦棋眼神森寒。
等他到了潜州府,拿着那枚黑色的堪合信物踏入镇魔司的大门,这场猎人与猎物的游戏,就会反转。
山谷外,护卫们将同伴的尸体草草掩埋,将散落的货物重新装车。
伴随着胖管事的一声高喊,商队重新整顿完毕。
车轮滚滚,马蹄阵阵。
残破的潜州商会旗帜在寒风中再次飘扬。
商队缓缓驶出这片充满血腥的山谷,朝着潜州府的方向继续前行。
秦棋坐在摇晃的马车内,闭目养神,默默运转《混元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