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霸魁梧的尸体,砸在后方坍塌的假山废墟之中。
那枚被赵天霸临死前捏碎的血色求救玉符,化作一道凄厉的血色流光,瞬间没入地下,朝着赵家府邸深处的后山禁地激射而去。
青石板上,鲜血汇聚。
破碎的兵刃、残缺的尸体,以及被踩得粉碎的赵府牌匾,无一不在诉说着这座百年世家刚刚经历的灭顶之灾。
残存的十几名普通影卫,以及侥幸活下来的灰袍客卿长老,此刻全都瘫软在血水之中。
他们心目中无敌的家主,爆发出半步六品实力的赵天霸,竟然被眼前这个镇魔司的小旗官,干脆利落地一刀贯穿胸膛,惨死当场。
“家主死了。”
灰袍客卿长老双目无神地呢喃着,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
赵家完了,百年的基业,潜州城的土皇帝,在今夜被一个人生生踏平。
秦棋站在尸山血海的中央,一身暗纹玄铁飞鱼服在夜风中飘荡。
他手中暗红色的斩妖绣春刀上,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赵天霸的鲜血。
暗金色的瞳孔毫无怜悯地扫过瑟瑟发抖的赵家残党。
秦棋提着刀,踩着黏稠的血水,一步步朝着他们走去。
清脆的脚步声,在此刻的赵家残党听来,就是丧钟的声音。
“别杀我,大人饶命啊!”
几名影卫精神崩溃,丢掉兵器,跪在血泊中磕头求饶。
就在秦棋准备挥刀,将这些赵家的余孽清理干净之时。
一阵沉闷的巨响,突然从赵家府邸深处传来。
起初只是轻微的震颤,但仅仅过了一个呼吸的时间,赵家大院的地皮都开始摇晃起来。
周围还算完好的亭台楼阁,在这股震动下,墙壁上崩裂出缝隙,瓦片如同下雨一般稀里哗啦地往下掉。
“怎么回事?”
灰袍客卿长老惊恐地抬起头,看向后山的方向。
下一刻,一股气血,从后山禁地爆发。
一道粗壮、浓郁的暗红色真气光柱,直接击碎了后山禁地的黑石大门,冲天而起,刺入了潜州城夜空的乌云之中。
整片夜空,在这一瞬间被染成了猩红色。
这股气血威压强悍、沉重,远超刚才赵天霸半吊子的半步六品。
压力铺天盖地地笼罩了赵家大院。
这是真正的六品凝血境。
真气与气血完美融合,透体而出,足以引动天地异象。
已经绝望等死的赵家残党们,在感受到这股熟悉的威压后,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恐惧瞬间被狂喜所取代。
“是后山,这股气息是后山传来的。”
“老祖!是老祖出关了!”
灰袍客卿长老激动得老泪纵横,他在血泊中手舞足蹈,指着后山冲天的血色光柱,狂吼起来。
“哈哈哈,天不亡我赵家!”
“老祖闭死关多年,终于破关而出了。”
“秦棋!你这个底层贱民,你死定了。”
“老祖乃是真正的六品凝血境大能,他老人家一出关,杀你如碾死一只蚂蚁。”
残存的影卫们也纷纷跪伏在地,朝着后山的方向磕头,发出凄厉的哭嚎。
“恭迎老祖出关!”
“求老祖为家主报仇,为我赵家死去的冤魂报仇啊。”
“何方狂徒,敢屠我赵家满门。”
一声苍老且蕴含着毁天灭地怒火的咆哮,从后山方向滚滚传来。
这声音中蕴含着雄浑的六品凝血真气,席卷而过。
前院水池中的假山在这音波的冲击下,炸裂成漫天碎石,狂风将地上的血水都卷上了半空。
话音刚落,冲天的血色光柱中,一道身影犹如大鹏展翅般腾空而起。
他不需要借助外物,直接在虚空中虚踏几步,跨越了数百丈的距离。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身影如同陨石坠地一般,砸在了前院中央的青石板上。
坚硬的地面瞬间被砸出一个深达数尺的大坑,密密麻麻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气浪将周围的尸体和残缺的兵刃尽数掀飞。
烟尘散去,一个身穿灰布长袍的老者,赫然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老者骨瘦如柴,面容枯槁,一头雪白的长发在狂风中肆意飞舞。
他周身环绕着浓郁的暗红色凝血真气,一双深陷的眼窝中,爆射出两道猩红血光。
潜州赵家闭死关多年的赵家老祖,赵临川。
赵临川的目光扫过前院。
当他看到满地断成两截的血影卫尸体,看到被劈开的三位供奉,看到被踩得稀碎的百年牌匾时,他干瘪的脸颊开始抽搐。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了废墟中,胸膛被贯穿、死不瞑目的赵天霸尸体上。
“天霸。”
赵临川声音颤动,一股无法遏制的悲愤与狂怒,从他的胸腔中直冲脑海。
他闭死关几十年,为了冲击更高的武道境界,将赵家全权交给了自己的亲弟弟赵天霸打理。
可如今他一出关,看到的却是百年世家被屠戮殆尽,亲弟弟惨死在自家大院的废墟之中。
“啊啊啊啊!”
赵临川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狂吼,六品凝血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方圆数十丈内的空气发出爆鸣声,地面上的碎石被这股威压直接碾成了粉末。
他猛然转过头,充斥着杀意与怨毒的猩红眼眸,锁定了站在不远处的秦棋。
“就是你这个镇魔司的鹰犬,杀了我弟弟,毁了我赵家百年基业?”
赵临川咬牙切齿。
面对这位暴怒的六品凝血境老祖,秦棋的神色依旧平淡。
他甩了一下斩妖绣春刀上的血迹,暗金色的瞳孔中透着讥诮。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秦棋冷笑一声,语气中毫无敬畏。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既然你这老狗自己从棺材里爬出来了,正好省得我去后山找你。”
此言一出,躲在远处的灰袍客卿长老气得破口大骂。
“狂妄的小畜生,死到临头还敢在老祖面前口出狂言。”
“老祖可是真正的六品凝血境,真气化形,开山断河,你以为你那点蛮力,在六品大能面前算得了什么?”
“老祖,请立刻出手,将这小畜生千刀万剐,用他的心头血来祭奠家主的在天之灵。”
赵临川枯瘦的双手猛然握紧,发出咔咔的爆响。
“狂妄的东西。”
赵临川怒极反笑,他满头白发根根倒竖,杀意浓烈。
“老夫闭关数十载,这潜州城的人,怕是已经忘记了老夫的手段。”
“今日,老夫就让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六品之威。”
“凝血化形!天罗地网!”
赵临川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双手猛然向上一托,体内那犹如汪洋大海般的暗红色凝血真气,瞬间透体而出。
这些真气并没有像寻常武者那样四下消散,而是在半空中迅速凝聚、压缩,竟然化作了实质般的物质。
哗啦啦,一阵金属摩擦声在半空中响起。
只见那浓郁的暗红色真气,竟然化作了成百上千条粗壮的血色锁链。
这些血色锁链犹如一条条狂舞的毒蛇,瞬间冲天而起,随后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轰,轰,血色锁链扎入赵家大院四周的地面和高墙之中,在半空中交织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色穹顶。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赵家大院的空间,被这凝血化形的锁链封锁。
身处这血色囚笼之中,呼吸都困难。
躲在边缘的灰袍客卿长老和残存影卫,被这股封锁空间的威压直接掀翻在地。
但他们顾不上身上的剧痛,反而满脸狂热地看着半空中的血色大网。
“看到了吗,这就是六品凝血境的逆天手段。”
灰袍客卿长老激动不已,指着秦棋大声嘲笑。
“凝血化形,封锁空间,在这天罗地网之中,老祖就是神明。”
“秦棋,你现在就是瓮中之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你逃不掉了!”
赵临川站在血色大网的中央,俯视着秦棋,面露残忍。
“小畜生,老夫不会让你死得那么痛快。”
“老夫要用这血色锁链,穿透你的琵琶骨,将你的血肉一寸一寸地剥下来,让你在哀嚎中受尽折磨而死。”
伴随着赵临川的怒吼,血色囚笼中的杀意达到了顶点,威压朝着秦棋压迫而下。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七品武者绝望的六品威势,面对这封锁了所有退路的血色囚笼。
秦棋静静地站在原地,身躯笔挺如枪。
他冷静地握着手中的斩妖刀,暗金色瞳孔中,燃烧起了一股狂热战意。
大成圆满的《混元极道身》在体内运转,七品极境的强悍底蕴,在这一刻苏醒。
秦棋扭动脖子发出爆响,暗金铠甲在体表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