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东田岭的夜空。
赵九皋周身浓郁如血的六品凝血真气,在这一瞬间激荡,随后如同被戳破的皮球般溃散。
他那化作血色长虹的身躯失去了所有的支撑,犹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从半空中一头栽落而下。
轰隆一声巨响。
赵九皋砸在东田岭边缘的一处石堆中。
坚硬的黑石被他砸得粉碎,漫天尘土飞扬。
远处的白骨废墟上,重伤倒地的李晋艰难地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看向石堆的方向,身上的剧痛都忘记了。
“掉下来了,堂堂六品凝血境的实权长老,竟然被人像打鸟一样从天上射了下来。”
李晋的心脏在狂跳。
在潜州城,六品高手那就是天,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神明。
可现在,这位神明却被自家大人一脚踢出的断剑,像死狗一样钉在了地上。
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让李晋对秦棋的敬畏达到了一个盲目的顶点。
战场中央。
秦棋踩着满地被凝血剑芒切碎的黑石粉末,一步步朝着石堆走去。
他步伐平稳,融合了十二门顶尖外功的七品极境肉身,在幽暗的月光下流转着暗金色光泽。
每踏出一步,他身上的气势便拔高一分。
石堆中,赵九皋披头散发地挣扎着。
他布满皱纹的老脸此刻因为痛苦和恐惧而完全扭曲。
右大腿上,那半截断剑卡在骨头缝里,鲜血如泉水般涌出,染红了周围的碎石。
“该死!该死啊!”
赵九皋咬着牙,颤抖着双手想要将断剑拔出来,但刚一触碰,一股钻心的剧痛便让他眼前发黑。
他听到了沉重而有节奏的脚步声。
抬起头,赵九皋看到了正一步步逼近的秦棋。
恐惧淹没了这位活了近百年的世家大人物。
“站住!你别过来!”
赵九皋嘶吼起来,他双手撑着地面,拖着废腿,在乱石中拼命地向后倒退。
他一边退,一边催动体内残存的六品凝血真气。
暗红色的真气从他体内涌出,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厚达数尺的血色罡气护罩。
这层护罩,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秦棋在距离赵九皋三丈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俯视着躲在血色龟壳里的赵九皋,冷笑一声。
“潜州赵家的实权长老,刚才不是还要把我扒皮抽筋,让我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天堑吗?”
秦棋的声音,却字字诛心。
“现在,怎么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在地上爬?”
赵九皋的老脸涨得通红,屈辱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的五官都扭曲变形。
他看向秦棋,色厉内荏地咆哮起来。
“秦棋!你敢杀我?”
“老夫是潜州赵家的大长老。家主赵天霸是我亲兄弟。”
“你若是敢动老夫一根汗毛,赵家绝不会放过你。”
“潜州城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地,赵家上天入地也要将你碎尸万段,诛你九族。”
“诛我九族?”
秦棋轻笑了一声。
“我本就是个孤家寡人,哪来的九族给你诛?”
“倒是你们赵家,等我回了潜州城,我会亲自去赵府走一趟。”
“你们赵家上下,一条狗我都不会放过。”
听到秦棋这平淡却充满杀意的话语,赵九皋的心脏一抽。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受任何世俗规矩和世家威严的束缚。
硬的不行,赵九皋瞬间改变了策略。
他收起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隔着血色护罩,语气哀求起来。
“秦棋!秦校尉!秦大人!”
“之前都是老夫有眼无珠,是赵家瞎了眼,惹了您这尊大神。”
“只要您今天高抬贵手,放老夫一条生路,老夫保证,赵家绝不再找您的麻烦。”
赵九皋语无伦次地抛出所有的筹码,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钱!老夫有钱!老夫这些年贪墨的百万两白银,全都给您。”
“还有武学!赵家宝库里的天材地宝、极品功法,您随便挑。”
“老夫可以动用赵家在官场的关系,保举您做镇魔司的千户,让您在潜州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远处,李晋听着这位高高在上的六品长老如此卑微地摇尾乞怜,一阵荒谬。
这就是世家门阀的骨气?
在死亡面前,他们比街头的乞丐还要摇尾乞怜。
秦棋看着赵九皋那副丑陋的嘴脸,眼中的鄙夷越发浓烈。
“百万两白银?极品功法?”
秦棋向前迈出一步,走到了那血色罡气护罩的边缘。
“杀了你,这些东西,我一样可以自己去拿。”
“我早就说过,在这个世上,只有死人,才安全。”
话音落下,秦棋不再废话。
他抬起右臂,大成圆满的《混元极道身》在体内轰鸣,融合了十二门顶尖外功的七品极境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汇聚到了他的右拳之上。
暗金色的光泽在他的拳锋上流转,周围的空气被这股力量挤压得发出爆鸣声。
“你这乌龟壳,挡得住我吗?”
秦棋眼神一厉,右拳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砸在了那厚达数尺的血色罡气护罩上。
轰的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在东田岭响起。
纯粹的肉身力量,如同万钧重锤,结结实实地轰击在凝血真气之上。
血色护罩凹陷下去,表面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反震之力化作飓风,将周围的碎石尽数掀飞。
躲在护罩里的赵九皋被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透阵而入,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噗!”
赵九皋仰起头,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罡气。
他惊恐万分地看着护罩上那深陷的拳印,拼了老命地将体内仅存的真气注入其中,试图修补。
“挡住!给老夫挡住。”
赵九皋在里面嘶吼。
“第二拳。”
秦棋冷漠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他收回右拳,腰背肌肉如虬龙般暴起,紧接着,又是一记重拳轰出。
这一次的巨响比刚才更加沉闷。
血色护罩在承受了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后,发出了一声脆响。
咔嚓,咔嚓,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蜘蛛网一般,以秦棋的拳峰为中心,迅速向着护罩蔓延。
赵九皋的双眼瞪得凸出眼眶,眼角直接崩裂,流出了两行血泪。
他能听到自己体内经脉断裂的声音。
六品凝血真气,竟然被纯粹的肉身力量砸碎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
赵九皋喃喃自语。
“第三拳,送你上路。”
秦棋眼中杀机暴涨,右臂的肌肉膨胀。
他大喝一声,第三拳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砸落。
砰的一声,伴随着震天动地的爆响,曾经让无数七品武者绝望的六品凝血护罩,在秦棋的铁拳之下,炸成了一团漫天飞舞的血色碎片。
拳劲余波长驱直入,轰在了赵九皋的胸膛上。
“咔嚓咔嚓!”
赵九皋的胸骨瞬间粉碎,胸腔塌陷了下去。
他被砸飞出去,撞在后方的一块巨石上,将巨石撞得粉碎。
赵九皋软绵绵地滑落在地,浑身上下的骨头已经没有一块是完整的。
他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生命的气息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从他体内流逝。
他抬起已经涣散的阴鸷老眼,看向走到面前的秦棋。
知道自己必死无疑,赵九皋放弃了求饶。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凄厉而恶毒的诅咒。
“小畜生。”
“你别得意,家主,家主不会放过你的。”
“老夫在地下等着你,你不得好死。”
恶毒的诅咒在夜风中回荡,透着怨毒与不甘。
秦棋看着他,眼神中毫无怜悯。
“那你就去地下好好等着。”
一声清脆的龙吟声响起。
秦棋左手握住腰间的刀鞘,右手猛然拔出斩妖绣春刀。
银白色的刀芒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大成极境,《流水刀法》。
刀锋犹如切开一块豆腐般,顺滑地抹过了赵九皋的咽喉。
噗嗤一声,一颗白发苍苍、死不瞑目的头颅冲天而起。
滚烫的鲜血从尸体的颈腔中喷涌而出,溅落在周围的乱石上。
潜州赵家六品实权长老,赵九皋,死。
远处的李晋看着那颗滚落的头颅,激动。
越阶斩杀!
七品初期,竟然锤爆了六品凝血境的护体真气,一刀枭首。
这种逆天的战绩,如果传回潜州城,大陈王朝的武道界都要发生一场大地震。
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世家门阀,他们的尊严和底蕴,在自家大人这暴力面前,被无情地踩进了泥潭里。
战场中央。
秦棋看着地上那具无头尸体,脸上的神情没有波动。
他手腕轻轻一震,将斩妖刀刀刃上残留的血迹甩飞。
随后,伴随着一声轻响,秦棋冷漠地收刀入鞘。
而后,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灰扑扑的陶罐,挑开封口,面无表情地将里面化尸粉,均匀地倒在了赵九皋的尸体和头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