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溶洞内。
死士首领赵枭正在黏稠的血泊中痛苦地翻滚、蠕动。
“踏、踏、踏。”
沉稳而平缓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溶洞中回荡。
秦棋单手提着暗红色的斩妖绣春刀,踩着满地的碎肉与鲜血,一步步朝着赵枭走去。
赵枭听到这脚步声,浑身颤抖起来。
他拼命地用双手扒拉着地面,十指抠进坚硬的岩石缝隙里,指甲翻卷流血也浑然不觉,只为了能拖着废掉的双腿,离这个人远一点。
可是,他又能逃到哪里去?
秦棋走到赵枭面前,停下脚步。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溶洞上方渗下来的一丝微光,将赵枭笼罩在阴影之中。
“你不能杀我。”
赵枭仰起头,因为服用燃血丹而涨红的脸庞,此刻已经惨白。
他满脸都是冷汗和血污,五官因为恐惧和痛苦而变形。
他看着秦棋毫无感情的眼睛,终于崩溃,发出了嘶吼。
“我是潜州赵家的人,我是家主赵天霸信任的影卫统领。”
赵枭声音凄厉,试图用背后家族势力来做挣扎。
“你知不知道潜州赵家代表着什么?”
“在这潜州地界,赵家就是天。”
“我们家主是七品易筋境的顶尖高手,手下死士影卫无数。”
“你就算肉身再强,也不过是个八品,你敢杀我,赵家会把你扒皮抽筋,诛你九族。”
面对赵枭色厉内荏的威胁,秦棋的表情毫无变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在血泊中垂死挣扎的蝼蚁。
“说完了吗?”
秦棋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赵枭愣住了,他从秦棋的眼中看不到一点对赵家的敬畏。
这种冷漠,让他如坠冰窖。
“你这个疯子,你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样的存在。”
赵枭语气突然一转,从威胁变成了充满诱惑的求饶。
“只要你放过我,今天的事情我就当没发生过。”
“我可以向家主禀报,说你已经死在妖魔口中了。”
“二十万两的悬赏,我一分不要,全都可以给你。”
“赵家的宝库里有数不清的修炼资源、极品丹药、高阶武学,只要你点个头,这些全都是你的。”
赵枭语无伦次地抛出所有的筹码,为了活命,他愿意出卖一切。
他看向秦棋,企图从冷酷的脸上捕捉到一丝贪婪的波动。
然而,秦棋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冷笑一声。
“你们这些世家门阀养出来的狗,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蠢东西?”
秦棋缓缓举起手中的斩妖绣春刀,刀锋上的寒芒在赵枭惊恐的眼球中不断放大。
“我这辈子,不相信的就是死里逃生之人的承诺。”
“而且,你们赵家的东西,等我把你们赵家满门杀绝了,我自己会去拿,不需要你这条死狗来送。”
“你。”
赵枭双目圆睁,还想再说什么。
但秦棋没有再给他发出任何声音的机会。
大成极境的《流水刀法》瞬间发动。
一道璀璨的银白色刀芒在幽暗的溶洞中一闪而逝。
利刃切开血肉的沉闷声,响彻溶洞。
斩妖绣春刀掺杂了赤金的锋利刀刃,毫无阻碍地切开了赵枭的咽喉。
气管、血管连同坚硬的颈椎骨,在这一刀之下被干脆利落地一分为二。
滚烫的鲜血从平滑的切口处喷涌而出,溅起两尺多高,化作一阵猩红的血雨洒落。
赵枭的头颅因为刀锋的惯性,向后翻滚了两圈,最后砸在一具妖魔的尸体旁。
他眼睛瞪着,瞳孔中残留着惊骇、绝望以及难以置信,自己搬出了潜州赵家这座不可撼动的大山,许下了无数的金银财宝,对方竟然一丝犹豫都没有,直接一刀枭首。
斩草除根,这是秦棋在这个残酷世界里立足的唯一信条。
秦棋手腕一抖,斩妖刀在半空中甩出一朵血花,刀刃上的血迹被尽数甩落在地。
他反手将斩妖刀准确地收入腰间的刀鞘之中。
锵的一声脆响,溶洞内恢复寂静。
秦棋神色冷漠地走到赵枭的无头尸体旁,缓缓蹲下身子。
他熟练地扒开赵枭身上被鲜血浸透的夜行衣,双手在其贴身的内袋和夹层中快速摸索。
作为潜州第一世家赵家的影卫统领,赵枭身上自然带着不少好东西。
很快,秦棋就从赵枭的怀里摸出了几张被防水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银票,面额加起来几千两。
秦棋毫不客气地将其收入自己的怀中。
紧接着,他又摸出了几个精致的瓷瓶,里面装着一些高阶的金疮药和用来解毒的丹丸。
虽然比不上他之前缴获的六品紫金淬骨丹,但在关键时刻也是能保命的好东西,秦棋同样照单全收。
就在秦棋准备起身离开时,他的右手在赵枭胸口内侧的一个隐蔽的暗袋里,触碰到了一个坚硬、冰冷的物件。
这东西的触感十分诡异,入手极寒,哪怕秦棋有着八品极境的肉身,手指在接触到这东西的瞬间,依然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指尖直往骨头缝里钻。
秦棋眉头微皱,两根手指用力一夹,将物件从暗袋中抽了出来。
借着溶洞内微弱的幽光,秦棋看清了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块大约半个巴掌大小的奇异骨符。
白色的骨符,看起来像是某种生物的指骨打磨而成。
骨符的表面并不平整,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繁杂的血红色符文,正源源不断地散发出一股妖气波动。
这股妖气阴冷、暴虐、深邃,与溶洞内那些七品、八品高阶妖魔身上的气息截然不同。
它更加内敛,但也更加危险。
秦棋体内大成境界的《混元桩》自动运转起来,丹田深处的气血被这股妖气刺激得微微翻腾。
他暗金色的瞳孔紧紧盯着手中的骨符,脑海中飞速地分析着这股气息的来源。
“这不是普通妖魔能留下的东西。”
秦棋心中暗自盘算。
他刚刚才在这地下溶洞里屠戮了数十头堪比八品巅峰和七品初期的高阶妖魔,对这种级别的妖气再熟悉不过。
而这块骨符上散发出来的妖气纯度与威压,远在那些妖魔之上。
这至少是一头六品凝血境,可能是五品级别的大妖魔才能凝聚出来的信物。
一个潜州赵家的影卫统领,身上怎么会随身携带着高阶妖魔的骨符?
秦棋的眼神越发深邃,数条看似不相干的线索,在他的脑海中迅速串联起来。
他想起了在长泉镇客栈里,胖管事无意间透露的消息。
潜州赵家在最近半个月内,在市面上高价收购玄冰草、幽冥花等各种阴寒属性的罕见药材。
他又想起了从常乐观六品刑罚长老身上缴获的那份绝密卷宗,上面明确记载着,大陈皇室为了炼制长生大药,需要抽取拥有特殊血脉武者的心头血,并在活人鼎炉中熬炼。
而常乐观,就是皇室在潜州搜集特殊血脉的秘密据点。
“长生大药,阴寒药材,高阶妖魔骨符。”
秦棋在心中默默咀嚼着这几个词。
真相已经昭然若揭。
潜州赵家,这个表面上垄断了潜州七成生意、只手遮天的第一世家,背地里干的勾当远比想象中更加肮脏。
他们不仅嚣张跋扈、欺压良善,早就暗中与大山深处的妖魔势力勾结在了一起。
赵家收购的那些阴寒药材,可能是作为交易的筹码,送给那些需要阴寒之气修炼的高阶妖魔。
而这块骨符,应该就是赵家与妖魔势力进行肮脏交易的凭证和信物。
“勾结妖魔,按镇魔司律例,当诛九族。”
秦棋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溶洞中回荡,透着杀伐之气。
他将骨符收入怀中,眼神越发冰冷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