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魔司后勤处大堂。
一排排高大的实木书架整齐排列,上面堆满了各地送来的卷宗和名册。
秦棋迈着平稳的步伐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大堂。
大堂内有几名正在低头整理卷宗的办事文书。
当他们听到沉稳的脚步声,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触及秦棋一身虽然干净却透着无形煞气的黑色短打时,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校场上发生的事情,在短短半炷香的时间内,已经传遍了潜州镇魔司。
一个拿着无名堪合信物的新人,在无规则大混战中毫发无损,在第二关考核中,只用了一刀,就劈碎了七品百户考官的护体罡气,将刀架在了考官的脖子上。
这种战绩和狠辣的行事作风,让这些常年在后勤处打杂的文书们感到心惊胆战。
一名年纪稍长、穿着灰色长袍的文书赶紧放下手中的毛笔,一路小跑着迎了上来。
他不敢去直视秦棋的眼睛,腰背深深地弯了下去,态度恭敬。
“这位大人,可是刚从校场考核过来的秦棋秦大人?”
“是我。”
秦棋语气冷淡。
“秦大人,您的威名,小人已经听说了。”
“总旗大人刚才已经派人传了话过来,吩咐小人为您办理入职名册。”
文书一边说着,一边引着秦棋走到大堂中央的一张宽大书案前。
他手脚麻利地翻开一本厚厚的镇魔司名册。
文书拿起蘸满浓墨的毛笔,在名册新的一页上,郑重其事地写下了“秦棋”二字。
写完名字,文书转过身,快步走到身后的一个铁皮柜前。
他掏出钥匙,打开柜门,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包裹。
文书双手捧着包裹,快步走回秦棋面前,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秦大人,这是您作为镇魔司校尉的专属配给。”
秦棋伸手接过包裹。
他随手将包裹放在书案上,挑开外层的油布。
包裹里面,赫然是一套崭新的玄铁飞鱼服。
这件飞鱼服的布料极为特殊,入手冰凉且坚韧异常。
文书在旁边轻声解释。
“大人,这飞鱼服是用天蚕丝混合着极细的玄铁丝编织而成,寻常的刀剑砍在上面一个印子都留不下,不仅水火不侵,还能抵御低阶妖魔的毒气。”
秦棋手指抚过衣面,衣服的前胸和后背上,用银线密密麻麻地绣着一条张牙舞爪、栩栩如生的飞鱼图案。
在阳光照射下,这银色飞鱼散发着冰冷而森严的金属光泽。
这不仅仅是一件用来防御的衣服,更是大陈王朝赋予的特权。
穿上它,就代表着皇权特许,先斩后奏,代表着合法杀戮的无上权力。
秦棋微微点头,眼神中流露满意之色。
紧接着,文书又从袖口中摸出一块黑色的腰牌,双手递上。
这是一块纯粹由玄铁打造而成的腰牌,分量很重。
腰牌的正面,雕刻着一头面目狰狞的猛兽图腾。
背面,则用朱砂,深深地填涂着“校尉”两个大字。
秦棋接过腰牌,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冷坚硬的玄铁表面,感受着那凹凸不平的纹路。
他心中冷笑一声。
“三十万两白银的悬赏令?”
秦棋暗自思忖。
潜州赵家高高在上的家主赵天霸,还有常乐观自以为掌控一切的观主清虚子,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非但没有像老鼠一样躲在荒野里瑟瑟发抖,反而堂而皇之地走进了潜州城,走进了这座煞气冲天的镇魔司。
有了这块玄铁腰牌与这层镇魔司校尉的官皮,那张贴满潜州大街小巷的通缉悬赏令,瞬间就成了一张毫无用处的废纸。
赵家再怎么只手遮天,常乐观再怎么底蕴深厚,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公然对一个镇魔司的在职校尉动手。
那等同于举旗造反,是会被镇魔司大军直接夷平九族的死罪。
“最后一件,是您的配刀。”
文书的声音打断了秦棋的思绪。
他走到大堂侧面的一排兵器架前,双手取下一把连鞘的长刀,走回秦棋面前。
这把刀的刀鞘呈现出一种饮饱了鲜血般的暗红色,刀柄上紧紧缠绕着用来防滑的黑色藤蔓,做工考究。
“秦大人,这是镇魔司特制的斩妖绣春刀。”
“刀身是用百炼玄铁掺杂了少许赤金打造而成,锋利异常,专门用来破开妖魔坚硬的鳞甲。”
秦棋左手握住暗红色的刀鞘,右手握住缠着黑藤的刀柄,大拇指轻轻一推。
锵的一声,清脆高亢的龙吟声在大堂内响起。
秦棋将斩妖刀拔出半寸。
一抹幽冷的寒光,瞬间从刀鞘中倾泻而出,照亮了秦棋冷峻的脸庞。
刀身上布满了流水般的锻造暗纹,刀刃锋利。
秦棋感受着刀身上传来的冰冷杀气,心中满意。
这把斩妖刀的材质和锋利程度,比他背上那把满是缺口的常乐观制式铁刀,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咔哒一声,秦棋将斩妖刀推回刀鞘,动作利落地将它挂在了腰间的革带上。
“更衣室在哪?”
秦棋看向文书。
“大人这边请。”
文书连忙在前面带路,将秦棋引到了大堂后方的一间宽敞更衣室前,随后恭敬地退下。
秦棋推开木门,走进更衣室,反手将门关上。
他解开头上的宽大斗笠,放在一旁的木架上。
随后,他脱下身上的黑色短打。
随着衣物的褪去,秦棋流线型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中。
八品极境的肉身,让他的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惊人的力量,皮肤表面隐隐流转着暗金色的光泽。
秦棋拿起那把陪伴他一路杀来的制式铁刀。
他找来一块干净的灰布,将这把满是缺口的铁刀一层一层、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随后,他从旧衣服的暗袋里,掏出装有十三万两金丝汇票和四瓶六品紫金淬骨丹的防水油布包。
秦棋将这些代表着巨额财富和顶级资源的物品,连同那把包裹好的旧刀一起,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
而后,他拿起那套沉玄铁飞鱼服,有条不紊地穿在身上。
束紧腰带,扣好护腕。
当秦棋推开更衣室的木门,走出大堂时。
一直在外面等候的文书,以及其他几名办事人员,下意识地抬起头,随后齐齐愣在原地。
如果说之前的秦棋,只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冷漠的流浪刀客,那么此刻换上飞鱼服的他,气质已截然不同。
暗黑色的玄铁飞鱼服,修身的剪裁将他挺拔的身躯勾勒出来。
胸前那用银线绣制的飞鱼图案,在光线的折射下张牙舞爪,透着森严之气。
腰间悬挂着那把暗红色的斩妖绣春刀,秦棋散发着一种冷酷、肃杀的气息。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让人看一眼便觉心底发寒。
“大人,您的手续已经全部办妥了。”
文书低下头,不敢直视秦棋深邃冰冷的眼眸。
秦棋微微颔首,随后转身朝着后勤处的大门走去。
秦棋走出后勤处大门,微微扬起头,看了一眼潜州城上空的阳光,左手按着腰间斩妖刀的刀柄,大步迈下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