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州城正中央,一群庞大的建筑群静静伫立在此。
高耸的围墙通体由黑曜石砌成,表面牢固紧致,透着压迫感。
这里是大陈王朝在潜州设立的镇魔司。
秦棋一身黑色短打,背着缠满麻布的制式铁刀,停在了镇魔司两扇巨大的青铜大门前。
大门两侧,矗立着两尊高达三丈的石狮子。
这两尊石狮子并非用普通的青石雕刻,而是用一种罕见的暗红色血纹石打磨而成,狮口大张,獠牙外露,栩栩如生。
一阵冷风吹过,秦棋敏锐的嗅觉立刻捕捉到了一股血腥味。
这股血腥味正是从那两尊石狮子上散发出来的,已经刻进了石头的纹理里。
寻常百姓只要靠近这大门十丈之内,就会被这股煞气冲得双腿发软,逃走。
但秦棋面色如常,步伐平稳地继续向前走去。
“站住!”
一声暴喝在台阶上响起。
守在青铜大门外的四名镇魔司校尉同时踏前一步。
他们身穿玄铁飞鱼服,右手齐刷刷地按在腰间的暗红色绣春刀刀柄上,眼神冷冰冰的。
“镇魔司重地,闲杂人等一律滚开!”
领头的一名校尉俯视着秦棋,语气霸道。
“再往前走半步,按冲击镇魔司论处,当街格杀!”
四把绣春刀同时拔出半寸,寒芒在阳光下闪烁,凛冽的杀机瞬间锁定了秦棋的周身要害。
远处街道上,几个大着胆子远远观望的路人吓得缩了缩脖子,放低声音窃窃私语。
“这黑衣小子是疯了吗?连镇魔司的大门都敢闯?”
“昨天李家的大少爷刚被镇魔司抓进去,李家连个屁都不敢放,这小子算老几?”
“看着吧,最多三个呼吸,他就会被剁成肉泥扔去喂狗。”
面对四把半出鞘的绣春刀和校尉冰冷的阻拦,秦棋的脚步停在了台阶下方。
他一言不发,冷漠的目光扫过领头的校尉,随后缓缓将手伸进了腰间的暗袋。
“找死!”
领头校尉见秦棋竟然敢把手伸向腰间,以为他要拔出武器反抗,眼中杀机大盛,握着刀柄的手发力,就要将绣春刀拔出。
这时,秦棋的手从暗袋里抽了出来,他将一块黑乎乎的物件直接抛向了领头的校尉。
校尉眉头一皱,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将那物件抓在手里。
他低头一看。
这是一枚黑色信物,入手冰冷沉重。
信物正面,用古篆深深地刻着“镇魔”二字。
背面,则是两个稍小的字“堪合”,以及一头张牙舞爪、栩栩如生的狰狞猛兽图腾。
看清这枚信物的瞬间,领头校尉冰冷傲慢的脸色骤然大变。
他的瞳孔收缩,握着信物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无名堪合信物!”
校尉失声惊呼,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镇魔司的堪合信物,是镇魔司高层发给极少数有大功之人的凭证,持有此信物者,可以无条件参加镇魔司的内部选拔考核。
这种信物极为罕见,整个潜州城也找不出几块,每一块背后都代表着难以想象的人脉和底蕴。
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穿着普通黑色短打、看起来像个流浪刀客的年轻人,竟然能随手掏出这种级别的信物。
“大人!属下有眼无珠,多有得罪!”
领头校尉的态度发生转变。
他迅速将拔出一半的绣春刀插回刀鞘,双手捧着那枚堪合信物,快步走下台阶,恭恭敬敬地递还给秦棋。
“大人既然持有堪合信物,自然有资格进入镇魔司。”
校尉深深地弯下腰,神色敬畏。
“请大人收好信物,属下这就为您带路!”
其他三名校尉也立刻收刀入鞘,分列两侧,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低头抱拳,态度恭敬。
远处街道上那些等着看秦棋被乱刀砍死的路人,此刻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大了嘴巴,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没眼花吧?那几个活阎王竟然给这小子行礼?”
“他到底掏出了什么东西?难道是京城来的皇亲国戚?”
“太邪门了,这潜州城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猛人!”
路人们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震撼。
秦棋面无表情地接过堪合信物,随手塞回怀里。
“带路。”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是!大人这边请!”
领头校尉不敢怠慢,亲自在前面引路,带着秦棋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穿过厚重的青铜大门,眼前豁然开朗。
秦棋被校尉带入了一个十分宽阔的内部校场。
校场的地面全部由坚硬的青石板铺就,四周竖立着高大的兵器架,上面摆满了沾着暗红色血迹的刀枪剑戟。
秦棋鼻尖微蹙,闻到了这里的汗臭味、血腥味以及烧酒的味道。
他目光一扫,发现校场内,此刻已经密密麻麻地聚集了三四百人。
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善茬。
他们有的脸上横贯着伤疤,有的缺耳少指,有的光着膀子露出满身刺青。
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煞气,眼神凶狠警惕。
全都是潜州地界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独行大盗,或者是走投无路的狠角色。
镇魔司伤亡惨重,大肆招募敢死之士的消息传开后,这些为了高额赏金和官方身份的亡命徒,全都汇聚到了这里。
秦棋这个穿着干净黑色短打的年轻人走进来,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哟,哪来的细皮嫩肉的小子,断奶了吗就敢来镇魔司送死?”
一个身高近两米、浑身肌肉充实的壮汉咧开大嘴,嘲讽起来。
“这地方可不是过家家的,小子,趁早滚回家找你娘吃奶去吧!”
周围的亡命徒们闻言,纷纷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看向秦棋的眼神中充满了戏谑和轻视。
在他们看来,这个体型匀称、身上连道明显疤痕都没有的年轻人,根本就是个来凑热闹的愣头青。
壮汉为了在众人面前立威,大摇大摆地朝着秦棋走了过来。
他故意挺起胸膛,带着九品巅峰的强悍气血波动,像一头蛮牛般直直地撞向秦棋的肩膀,企图给这个新人一个下马威。
秦棋站在原地,脚步未挪动半分。
就在壮汉即将撞上他的瞬间,秦棋体内大成境界的《混元桩》运转起来。
八品极境的肉身力量,在接触的刹那爆发。
砰的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校场上响起。
秦棋的身躯纹丝不动。
而那名主动撞击的壮汉,却发出一声惨叫,他撞击过来的右肩发出一连串骨裂声。
传来的反震之力直接将他震得倒飞出去,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全场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几百名亡命徒看着躺在地上捂着肩膀哀嚎的壮汉,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怎么可能!”
“九品巅峰的外家高手,一撞之下竟然被震断了骨头?”
“这黑衣小子连动都没动一下,这是什么实力!”
那些之前神情戏谑的亡命徒,此刻看向秦棋的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忌惮。
他们都是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的人,懂得趋利避害。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秦棋冷漠的目光扫过全场,那些接触到他视线的人,纷纷低下头,不自觉地向后退开,让出了一大片空地。
就在这时。
校场正前方的高台上,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一名身穿玄铁飞鱼服的镇魔司总旗,大步走上了高台。
这名总旗身上散发着七品易筋境气血威压,笼罩了整个校场。
喧闹的校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总旗走到高台中央的一张长条桌前。
他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印着血红色手印的粗糙纸张。
总旗目光冷酷地扫视着下方的数百人,随后扬起手臂。
啪的一声,他将一叠生死状砸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