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古道上,寒风如刀,卷起漫天枯叶。
一道藏青色的身影在崎岖的山路上飞驰。
秦棋头戴宽大斗笠,腰悬缠满灰布的制式长刀,每一次脚尖点地,身形便如离弦之箭般窜出数丈之远。
离开那座被迷雾笼罩的荒村后,秦棋便在这条人迹罕至的古道上昼夜兼程。
大成境界的《混元桩》在体内生生不息地运转,将疲惫感一扫而空。
饿了,他便随手抓一把干粮塞进嘴里,渴了便饮一口山泉水。
日升月落,周围的群山越发险峻。
当秦棋行至一处遮天蔽日的密林时,他疾驰的脚步猛然一顿。
八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风中传来的一丝异样。
那是兵器碰撞的铿锵声,还有人类的惨叫,以及野兽暴虐的嘶吼。
声音从前方大约三里外的山谷中传来。
秦棋压低斗笠,身形瞬间融入密林的阴影之中。
他没有贸然顺着大路冲过去,而是手脚并用,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一棵参天古树,随后在粗壮的树冠间快速跳跃穿梭。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秦棋便来到了声音传来的山谷上方。
他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一块凸出山壁的巨大岩石上。
这块岩石地势极高,正好可以将下方山谷里的景象尽收眼底。
秦棋居高临下,冷眼俯瞰。
下方的山谷中,此刻正上演着一场血腥的修罗场。
一支商队被困在了山谷中央。
几十辆装满货物的沉重马车首尾相连,勉强围成了一个防御圆阵。
在阵眼中央最高的一辆马车上,一面残破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用金线绣着四个大字,潜州商会。
然而,这面在潜州地界代表着财富与势力的旗帜,此刻却护不住这支商队的命。
圆阵之外,足足有七八十名衣衫褴褛、面目狰狞的流寇,正挥舞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地冲击着商队的防线。
这些流寇个个满脸横肉,身上带着浓烈的煞气,都是些常年在荒野上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
“杀!一个不留!”
“抢光他们的货物,把女人都抓回去。”
流寇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一波接一波地冲撞着马车。
商队的护卫们虽然装备精良,手持盾牌和长刀,但在流寇这种不要命的反扑下,防线已经摇摇欲坠。
鲜血染红了山谷的泥地,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挡住!都给我挡住!”
圆阵中央,一个穿着锦缎长袍、身材微胖的商队管事正声嘶力竭地大喊着。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短剑,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我们是潜州商会的人,你们这些贼寇,敢动我们的货物,商会不会放过你们。”
管事的威胁,在荒野中苍白无力。
“潜州商会?哈哈哈!”
流寇阵营中,爆发出一阵张狂的大笑。
一个身高近两米、光头的魁梧壮汉,提着一把沾满碎肉的九环大刀,大步从流寇群中走了出来。
这光头壮汉身上散发着浑厚的气血波动,赫然是一名九品巅峰的武者。
他一脚踹飞了一具挡路的护卫尸体,将九环大刀扛在肩膀上,中满是残忍与戏谑。
“老子管你什么潜州商会还是京城商会,在这荒山野岭,老子手里的刀就是王法。”
首领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识相的,让手下放下兵器,把货物和钱财全都交出来,老子心情好,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要是再负隅顽抗,老子把你们的皮剥下来点天灯。”
胖管事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高高举起。
“好汉!这位好汉!”
“这里是五万两银票,全当是给兄弟们的买路财。”
“只要你们放我们过去,货物我们也可以分你们一半。”
“五万两?”
首领摸了摸光头,狞笑起来。
“老家伙,你当打发叫花子呢?把你们全宰了,这五万两银票和所有的货物,不全都是老子的?”
话音落下,首领猛然发难。
他双腿一蹬,身躯犹如一头狂怒的野熊,直接撞向了商队的防线。
“给我破!”
首领怒吼一声,手中的九环大刀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劈在了一名持盾护卫的盾牌上。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那面坚固的包铁盾牌,在九品巅峰武者的全力一击下,瞬间四分五裂。
狂暴的力量去势不减,直接将那名护卫连人带甲劈成了两半。
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洒了周围护卫一脸。
“杀!”
见到首领发威,流寇们士气大振,顺着缺口涌入了商队的圆阵之中。
惨烈的白刃战瞬间爆发。
护卫们虽然拼死抵抗,但在人数和气势的劣势下,如同麦子般被成片成片地砍倒。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山谷。
然而,这还不是最绝望的。
浓烈的血腥味,顺着寒风向四面八方扩散,引来了荒野中可怕的猎食者。
“嗷呜。”
一阵狼嚎声,突然从山谷两侧的密林中响起。
紧接着,十几头体型犹如牛犊般大小、浑身长满黑色硬毛的妖化野狼,流着腥臭的涎水,从灌木丛中窜了出来。
这些妖化野狼的眼睛呈现出幽绿色,锋利的爪牙在地上抓出深深的沟壑。
它们是被这漫天的血腥味吸引过来的。
妖兽的加入,让就混乱不堪的战场失控。
这些妖化野狼不分敌我,只要是活物,扑上去就是的撕咬。
“啊!救命!”
一名流寇被一头妖化野狼扑倒在地,还没等他挥刀反击,野狼那血盆大口已经死死咬住了他的喉咙。
咔嚓一声,颈骨断裂。
野狼用力一撕,直接将那名流寇的半个脖子撕扯下来,大口咀嚼着。
商队的护卫们更是腹背受敌。
前面是凶悍的流寇,背后是嗜血的妖兽。
一名护卫刚刚用长枪刺穿了一个流寇的胸膛,还没来得及拔出枪头,两头妖化野狼就从侧面扑了上来,一头咬断了他的大腿,另一头直接咬碎了他的脑袋。
山谷内。
胖管事看着身边一个个倒下的护卫,看着那些在妖兽嘴里惨叫的伙计,崩溃了。
他一屁股瘫坐在马车上,眼泪鼻涕流了一脸,绝望地哀嚎着。
“完了!全完了!”
高处的岩石上。
秦棋双手抱胸,静静地站在那里。
狂风吹拂着他的藏青色劲装,斗笠下的面容冷酷如冰。
他看着下方那惨绝人寰的杀戮,深邃的眼眸中毫无波澜,更没有要拔刀相助的悲悯。
在这个吃人的乱世,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死于非命。
他不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没有闲心去管别人的死活。
秦棋的目光,在残破的潜州商会旗帜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长平县距离潜州府路途遥远,各大关卡和要道必然布满了常乐观和赵家的眼线。
他虽然换了装束,但孤身一人行走荒野,本就极为惹眼。
一旦遇到盘查,很容易露出破绽。
如果能有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作为掩护,就能省去无数的麻烦。
潜州商会,潜州地界最大的商会组织,背景深厚,生意遍布各大城池。
官府的关卡对潜州商会的车队,向来是直接放行,极少盘查。
“赵家和常乐观的势力再大,也不可能去搜查潜州商会的车队。”
秦棋暗自盘算。
下方,商队的护卫已经死伤大半,防线崩溃。
流寇和妖兽已经逼近了最中央的那几辆马车。
胖管事的哭喊声越来越凄厉。
秦棋站在岩石边缘,右手缓缓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暗金色的气血在指尖隐隐流转。
借用潜州商会掩护身份的计划,在他脑海中已经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