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棋背着那捆重达四五百斤的铁木,步伐平稳地走在一条偏僻的巷道里。
这条巷道是通往外门居所的一条捷径,两侧都是青砖高墙,墙面上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
平时这里就人迹罕至,此刻在这雷雨将至的天气里,更是半个人影都看不见。
秦棋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巷道里回荡,脚步在青石板上留下浅浅的湿润脚印。
他即将走到巷道中段的时候,前方的拐角处,突然转出了三道人影。
为首的一人,穿着一身做工考究的锦缎道袍,腰间挂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猛虎玉佩,手里提着一把尚未出鞘的百炼钢剑。
正是赵阁。
在赵阁的身后,紧紧跟着两名身材魁梧的外门弟子,两人手里都握着明晃晃的长剑,眼神不善地盯着秦棋。
与此同时,秦棋身后的巷道入口处,也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一名干瘦的外门弟子从墙根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双手握着一把厚背砍刀,直接堵死了秦棋的退路。
四个人,前后夹击,将秦棋在这条不足一丈宽的死胡同里团团围住。
秦棋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挡在前面的赵阁。
“跑啊?你不是挺能跑的吗?”
赵阁将手里的百炼钢剑拄在青石板上,发出得意的冷笑。
“整整三天,你像只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躲在后山,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
“结果呢?还不是乖乖背着这堆破烂柴火,回了外门?”
赵阁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走了两步,神情十分轻蔑。
“秦棋,你是不是觉得你举起个百斤石锁,被陈执事破格提拔进外门,你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你是不是觉得,你杀了王墨,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赵阁拔高音量,声音在狭窄的巷道里嗡嗡作响。
“我今天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在这常乐观外门,规矩是我赵阁定的!”
“我表哥是内门排名前十的高手,他一句话,就能让外门的执事像狗一样摇尾巴!”
“你一个签了死契的罪奴,一个连爹妈都没有的贱种,也配跟我斗?”
赵阁撕下了平时在外人面前那副高傲师兄的伪装,脸上的肌肉兴奋地扭曲起来。
他指着秦棋的鼻子,恶狠狠地咆哮着。
“我让你吃泔水,你就得给我把碗舔干净!”
“我让你跪着,你就不能站着!”
“今天,我就要当着我这几个兄弟的面,一寸一寸地敲碎你四肢的骨头!”
“我要把你这身蛮力彻底废掉,挑断你的手筋脚筋,再把你扔回后院的柴房里,让你下半辈子都只能像一条蛆一样在地上爬!”
赵阁的叫嚣在巷道里回荡,他身后的两名心腹也跟着发出了肆无忌惮的哄笑。
“赵师兄说得对!一个泥腿子,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赶紧跪下给赵师兄磕头认错,说不定赵师兄心情好,还能留你一条舌头,让你以后能在后院讨饭吃!”
面对这四人的包围和赵阁恶毒的咒骂,秦棋始终一言不发。
他微微低了低头,双手抓住捆绑铁木的粗糙藤蔓。
砰的一声,重达四五百斤的铁木被秦棋直接从背上卸了下来,砸在了脚下的青石板上。
坚硬的青石板瞬间被砸出大片的裂纹,碎石飞溅,震得整条巷道的地面都微微一颤。
秦棋缓缓直起身子,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
然后,他抬起头,视线越过那捆铁木,落在了赵阁的脸上。
九品巅峰的内劲,在秦棋的体内犹如水银般沉重而平稳地流转。
大成极境的《流水刀法》所蕴含的恐怖杀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从他的双眼中释放出来。
那是一种冰冷、漠然的眼神。
秦棋就这么面无表情地望着赵阁。
在这股纯粹的杀气冲击下,巷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原本还在跟着赵阁哄笑的两名心腹,笑声戛然而止。
他们脸上的肌肉僵住了。
站在左边的魁梧汉子,浑身汗毛倒竖。
他看着秦棋的眼睛,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冰冷利刃,已经贴在了他的咽喉上。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握着长剑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剑柄滑腻得几乎要拿捏不住。
“赵、赵师兄。”
右边那个心腹声音发颤,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后背贴在冰冷的青砖墙上。
“这小子,这小子的眼神不对劲啊!”
“我,我怎么感觉喘不上气来。”
他大口地呼吸着,却觉得周围的空气稀薄得可怜,出于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本能恐惧,让他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
就连堵在秦棋身后的那个干瘦弟子,此刻也吓得连手里的厚背砍刀都端不平了,刀尖在半空中微微发抖。
他们平时跟着赵阁欺软怕硬,哪里见过这种骇人的煞气。
在气场的完全压制下,三名心腹的心理防线正在迅速崩溃。
而首当其冲的赵阁,感受到的压迫感最为强烈。
在接触到秦棋眼神的一瞬间,赵阁的心脏骤然一缩,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仿佛看到了一片尸山血海,看到了无数被斩断头颅的妖兽在秦棋的脚下哀嚎。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想要后退去避开这可怕的目光,但他的双腿却挪不动分毫。
“不可能!”
“我怎么会被一个罪奴吓到!”
“我表哥是内门高手,我才是这外门的主宰!”
恐惧在赵阁的内心翻滚,随后迅速扭曲成了无法遏制的狂怒。
他堂堂赵阁,怎么能在一个泥腿子面前露怯!
如果今天被秦棋一个眼神吓退,他以后还怎么在外门混下去!
这种强烈的屈辱感,烧毁了赵阁的理智。
“你看什么看!”
“你这低贱的杂种,也敢用这种眼神看我!”
赵阁双眼充血,五官狰狞,他歇斯底里地怒吼着,以此来掩饰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慌。
锵的一声清脆的剑鸣。
赵阁拔出手中的百炼钢剑,剑身在昏暗的巷道里闪烁着寒光。
他双手握剑,将体内修炼了几年的外门武学气血催动,率先朝着秦棋扑了上去。
“给我上!宰了他!出了事我表哥担着!”
赵阁一边发难,一边冲着身后的三名心腹疯狂地咆哮。
三名心腹虽然心中恐惧,但在赵阁的淫威和命令下,也只能硬着头皮,咬紧牙关,举起手中的刀剑,紧随其后朝着秦棋冲杀过去。
就在四人同时发难的这一瞬间。
天空中压抑已久的乌云被撕裂,一道粗壮的闪电划破天际,将昏暗的巷道照得惨白一片。
震耳欲聋的雷声在头顶轰然炸响。
豆大的雨滴如同密集的箭矢,倾盆而下,青石板上溅起一片片白色的水雾。
雷声轰鸣,暴雨倾盆而下,秦棋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