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封闭,空气凝滞。
沈沧的话语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在狭小空间内回荡。
他看向石中玉的目光,如同鹰隼锁定猎物,贪婪而冰冷。
完整的古传送阵,五行宗的阵法传承,还有那三团一阶上品五行精粹……每一样都足以让他疯狂。
石中玉握剑的手稳定如初,体内《五行衍道诀》与《虚空衍道经》同时悄然运转,修复伤势,恢复真元与虚元力。
他目光扫过沈沧,又掠过四周墙壁上玄奥的阵纹,最后落回中央那座沉寂的传送阵。
脑海中,《空痕诀》的粗浅感知、《虚空衍道经》筑基篇的玄奥。
以及方才修复阵眼时对五行宗阵纹的领悟,如同破碎的拼图,在生死压力下飞速碰撞、组合。
生死之战,一触即发。
“沈师兄好大的胃口。”
石中玉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只是,沈师兄确定吃得下?”
“试试便知。”
沈沧笑容收敛,折扇轻摇,看似随意。
但石中玉的“虚空之触”已敏锐感知到,对方身周的水灵气,正以一种特殊的韵律波动、汇聚,暗藏杀机。
“筑基中期,即便有些手段,又能如何?”
“此地隔绝,你那些同门,可救不了你。”
话音未落,沈沧动了!
他手中折扇,猛地向前一挥,不见罡风,却有数道无形水刃,如同透明涟漪,瞬间跨越数丈距离,斩向石中玉周身要害!
水刃看似柔和,却锋锐无匹,更带着一股阴柔的侵蚀之力。
正是澜涛宗秘传的“无相水刃”,无声无息,歹毒异常。
石中玉瞳孔微缩,《空痕步》早已融入本能。
身形在狭窄石室中,拉出数道虚实难辨的残影。
同时“虚空之触”如无形蛛网散开,精准捕捉每一道水刃袭来的轨迹,与空间中的微弱波动。
碧波剑随之而动,化作一片绵密的水蓝色光幕。
“叮叮叮叮!”
剑刃与水刃碰撞,发出细密清响。
大部分攻击被挡下,但仍有漏网之鱼。
石中玉身形如风中柳絮,以毫厘之差闪避。
偶尔避之不及,便以“虚元壁”在体表关键处形成极薄扭曲,将水刃偏转开去,只留下浅浅白痕。
看似惊险,实则在他的精确感知与双重身法、防御下,并未受创。
这是他将《空痕诀》的细微感知,与《虚空衍道经》的虚元力运用,初步结合的成效。
“好诡异的身法!”
沈沧眼中讶色更浓,石中玉的闪避并非全靠速度,更多是一种对攻击轨迹的预判,和空间的微妙利用。
他脚步一错,身法飘忽如流水,瞬间逼近。
折扇合拢,化作短尺疾点,指尖水蓝真元阴寒刺骨,招式狠辣。
石中玉剑势如潮,以“碧波叠浪”应对,守中带攻。
然而沈沧修为高出一层,水行真元绵长阴柔。
每次碰撞,阴寒劲力,都如附骨之疽般透入,试图冻结、迟滞石中玉的真元运转。
“不能久战!”
石中玉心念急转,目光再次扫过石壁阵纹。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现!
“《虚空衍道经》筑基篇,是以身为基,感应虚空脉络,构筑‘虚窍’,化生‘虚元力’。”
“虚元力是空间之力的雏形,可施展‘虚元遁’、‘虚空之触’、‘虚元壁’等秘术。”
“这些秘术的施展,本质上是虚元力按照特定方式运行,引动空间效果。”
“而眼前这些传送阵纹,则是以灵气和材料,将复杂的空间规则,用固定的‘符文组合’描绘出来,从而稳定地引动空间之力!”
“我的‘虚空之触’能感知空间脉络,‘虚元壁’、‘虚元遁’能轻微影响空间……
这些是否意味着,虚元力本身,就可以看作是一种‘可塑的空间墨水’?”
“而我,能否模仿这些阵纹的‘笔画’(结构韵律),用虚元力来‘临摹’,从而更高效、更精准地引动特定的空间效果?”
“《空痕诀》留下的‘痕’,是否也是一种极其粗浅、不稳定的‘空间符文’?”
生死压力下,灵感迸发!
石中玉感觉自己触摸到了一层关键的窗户纸!
沈沧敏锐察觉石中玉似乎有所分神,杀机暴涨,折扇短尺陡然加速,化光直刺咽喉!
左手虚握,“水缚”发动,无形水灵丝线缠绕而来!
石中玉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
体内“虚窍”中,本就不多的虚元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运转。
并非直接形成“虚元壁”防御,而是顺着“虚空之触”感知到的、石壁上某道基础“空间稳固”符文的能量流转韵律,引导虚元力在左手指尖急速勾勒、模拟!
没有掐诀念咒,只有心神高度集中下的虚元力微操!
嗡——!
一声轻微的、仿佛琴弦拨动的空间颤鸣响起。
石中玉指尖前方的尺许空间,骤然泛起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水波般的密集涟漪。
这片区域的空间“质地”,仿佛被瞬间改变,变得致密、凝滞!
沈沧那必杀的一尺刺入这片涟漪,速度骤降!
仿佛刺入了粘稠至极的胶水,又像是短尺本身在抗拒前进!
不仅如此,那“水缚”丝线一进入这片区域,也纷纷凝滞、扭曲,失去了束缚之力!
“这是……什么?!”
沈沧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化为无边的惊骇!
这绝非“虚元壁”那种被动扭曲防御,而是主动改变了小片空间的性质!
虽然范围极小,效果也只是“迟滞”而非“凝固”,且仅仅维持了一瞬。
但其中代表的意味,让他头皮发麻!
“就是现在!”
石中玉在沈沧心神失守的刹那,蓄势已久的碧波剑,化作“一线潮”。
剑光凝练如丝,快逾闪电,穿过“迟滞”空间边缘的缝隙,直刺沈沧因惊骇而微张的咽喉!
“嗤!”
沈沧亡魂大冒,拼命侧身闪避,剑尖擦着脖颈划过,带起一蓬血花!
深可见骨!
他惨叫着暴退,捂住脖颈伤口,眼中满是恐惧与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