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已验证”上线六小时后。
第一项特殊规则出现。
临江市政府申请:
在重大公共安全事件中。
凡是经过来源验证的嬴政意见。
自动置顶到所有机构工作台。
申请说明反复强调:
不自动执行。
不增加法律效力。
不替代负责人决定。
只是为了避免重要信息被大量材料淹没。
陈砚把申请翻到最后。
“翻译。”
苏晚说:
“他说的话永远放第一条。”
“还是不强制?”
“不强制。”
“负责人可以不看?”
“理论上可以。”
“现实呢?”
陈砚打开模拟页面。
普通应急会议工作台上。
最上方是一条带灰蓝标志的信息。
来源已验证。
表达者:嬴政。
下面才是消防报告。
医院现场情况。
气象监测。
电力公司技术说明。
以及各部门负责人意见。
嬴政的话没有变成命令。
却占据了最显眼的位置。
每一个打开页面的人。
都会先看见他。
秦政在意识深处盯着那条信息。
“这就是玉玺。”
嬴政站在旁边。
“只证真假。”
“盖过章的放最上面。”
“与玺何异?”
“朕未要求置顶。”
“但他们会说是为了效率。”
嬴政沉默。
秦政继续说:
“下一步。”
“会有人建议。”
“你的意见不要只放第一条。”
“还要在会议开始前自动朗读。”
“再下一步。”
“所有机构必须说明为什么不采纳。”
“最后。”
“你还是没有命令权。”
“只是没人敢跳过你。”
嬴政冷声道:
“那便拒。”
上午八点。
嬴政通过来源证明发布第一条正式声明。
全文只有两句。
来源证明只回答这句话是否由本人发出。
不得因此获得置顶、加权、优先执行或特殊展示。
平台将声明标记为:
来源已验证。
随后。
它自动登上所有相关页面首位。
陈砚看着屏幕。
“很有讽刺性。”
嬴政要求自己的话不要被置顶。
结果这句话因为是嬴政说的。
被全网置顶。
平台负责人解释:
这是重大公共争议。
系统根据热度自动推荐。
并非政府特殊规则。
苏晚要求关闭推荐。
平台回答:
用户有知情需求。
不能人为压低重要公共信息。
始终是同一个问题。
不必有人下令让嬴政成为中心。
只要所有人都想先看他说什么。
他的内容就会自然出现在最前面。
上午九点。
独立委员会正式否决临江市政府的置顶申请。
同时规定:
来源证明不得触发自动排序。
不得提高推送等级。
不得成为公共机构采纳意见的优先信号。
各平台必须根据事件相关性排序。
不能根据表达者身份排序。
规定发布以后。
苏晚没有放松。
“相关性由谁判断?”
陈砚说:
“各平台。”
“那他们仍然可以说。”
“嬴政与所有重大事件都相关。”
“对。”
“能彻底解决吗?”
“不能。”
技术只能保证。
系统不会直接写:
因为他是嬴政,所以排第一。
却无法阻止系统写:
因为用户最关心他的判断,所以排第一。
身份权威。
可以躲进用户需求。
上午九点四十六分。
临江市西区发生停电。
最初只是三个街区。
五分钟内。
扩大到整个西区。
两家医院、四所学校、七个地铁站和一座数据灾备中心同时失去外部供电。
备用系统自动启动。
大部分公共设施恢复。
只有临江西区儿童医院出现异常。
医院第一组备用发电机启动失败。
第二组发电机运行三分钟后过热停机。
电池系统预计只能支撑十八分钟。
新生儿监护病区。
手术室。
重症监护室。
全部进入最高警戒。
医院立刻请求城市电力抢修。
城市安全平台判断:
主供电线路故障。
预计四十五分钟恢复。
儿童医院撑不到四十五分钟。
医院要求紧急调入移动发电车。
可最近的两辆移动发电车。
一辆正在北岸净水厂事故现场。
另一辆停在城南维护。
到达至少需要二十五分钟。
医院内部工程师提出:
尝试手动重启第二组发电机。
设备厂家却警告。
过热原因未明。
强行重启可能引发更严重故障。
十点零三分。
应急会议开启。
消息很快传出。
大量媒体开始刷新“嬴政公共判断履历”。
页面上出现第四条预留记录。
临江西区大面积停电。
儿童医院备用电源异常。
当前状态:等待意见。
苏晚看到后。
立刻要求删除。
页面运营方回复:
只是记录公开事件。
尚未填写任何嬴政意见。
陈砚说:
“现在每次出大事。”
“他们先给他留一页。”
“像给皇帝备好奏章。”
秦政当天身体状况仍然不稳定。
顾医生明确禁止嬴政接管。
可儿童医院只剩十六分钟电量。
十点零五分。
临江市应急中心主动接入资料库。
请求嬴政提供个人意见。
这一次。
苏晚没有马上回应。
她先问:
“医院现场工程师有没有参加会议?”
陈砚查看参会名单。
有。
但排在第三十七位。
目前主画面是市应急负责人。
电力公司负责人。
儿童医院院长。
以及城市安全平台生成的故障摘要。
真正守在发电机旁边的人。
没有获得发言机会。
苏晚直接回复:
先听现场工程师。
临江市应急中心却说:
会议正在快速汇总。
稍后会请工程师发言。
嬴政在意识深处冷笑。
“稍后?”
秦政说:
“你别出来。”
“电只剩十六分钟。”
“先让苏晚处理。”
现实中。
苏晚直接接入会议。
“把现场工程师调到主画面。”
市应急负责人说:
“我们正在先确认全市供电情况。”
“医院只剩十五分钟。”
“需要知道备用机为什么停。”
“电力公司认为主线路——”
“我问的是医院里面的机器。”
会议停了几秒。
一名满脸油污的中年工程师终于出现在画面里。
他戴着安全帽。
身后警报声不断。
“我是儿童医院设备科赵启明。”
苏晚问:
“第二组发电机为什么停?”
“冷却水温度异常。”
“具体原因?”
“回水阀没有完全打开。”
设备厂家代表立刻说:
“自动阀门状态显示正常。”
赵启明说:
“屏幕显示正常。”
“现场阀门只开了一半。”
“你确定?”
“我摸过管路。”
“回水明显不足。”
“能手动打开吗?”
“能。”
“为什么还没开?”
赵启明看向旁边。
“设备系统锁定了手动模式。”
“需要厂家远程授权。”
厂家代表说:
“未经完整检测。”
“我们不能允许手动操作。”
“如果操作失败。”
“可能损坏设备。”
儿童医院院长声音已经变了。
“病区只剩十四分钟。”
厂家代表仍然坚持:
“必须先上传完整日志。”
“om核心关闭后。”
“部分历史维护记录无法读取。”
“我们需要确认——”
病房里的嬴政突然睁开眼。
顾医生第一时间按住他。
“不能接管。”
嬴政没有挣扎。
只是看向苏晚。
“让那工程师说。”
苏晚问赵启明:
“如果现在手动打开回水阀。”
“最坏结果是什么?”
赵启明回答:
“阀门卡死。”
“水泵可能受损。”
“发电机继续不能用。”
“会爆炸吗?”
“按当前温度,不会。”
“会伤人吗?”
“操作时需要两个人靠近高温区域。”
“有防护。”
“成功概率?”
“我判断超过七成。”
厂家代表立刻说:
“这个概率没有经过验证。”
嬴政冷声道:
“你的验证。”
“需要多久?”
厂家代表听见这个声音。
立刻停住。
“至少二十分钟。”
“医院有多久?”
“十三分钟。”
“那你的意见无用。”
厂家代表脸色难看。
“设备损坏后,后续责任——”
嬴政看向赵启明。
“你敢开吗?”
赵启明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设备。
又看向画面外。
“敢。”
“谁与你去?”
旁边一名年轻工程师举手。
“我。”
嬴政说:
“院长。”
儿童医院院长立即回应。
“在。”
“你是否授权?”
院长呼吸很重。
“授权。”
“责任呢?”
“我承担。”
“厂家。”
嬴政转向对方。
“把手动解锁码交出。”
厂家代表说:
“这违反设备安全协议。”
嬴政语气没有提高。
“病人若因你不交而死。”
“协议能替你签字?”
对方脸色发白。
仍然没有动作。
嬴政看向市应急负责人。
“此刻谁有权强制获取?”
法律顾问立刻回答:
“明确紧急状态下。”
“医院可以采取必要措施。”
“厂家拒绝提供关键操作信息。”
“可由主管部门下令配合。”
嬴政问市负责人:
“你下不下?”
对方停顿一秒。
“我下令。”
厂家最终交出解锁码。
赵启明与年轻工程师穿上防护装备。
进入发电机房。
所有会议画面都转向现场。
这一次。
没人再问嬴政怎么看。
真正要做事的人。
终于站在最前面。
十点十一分。
手动模式解除。
赵启明用机械工具缓慢转动回水阀。
阀门比预想更紧。
第一下没有动。
第二下。
管路发出刺耳摩擦声。
年轻工程师在旁边不断报告温度。
九十七度。
九十九度。
一百零一度。
厂家代表提醒:
“超过一百零五度必须撤离。”
赵启明没有停。
阀门转到三分之二。
回水流量开始上升。
温度短暂停住。
随后缓慢下降。
一百度。
九十八度。
九十五度。
十点十三分。
发电机重新启动。
第一次点火失败。
第二次成功。
儿童医院内部供电恢复。
重症病区电池剩余时间:
八分钟。
会议里有人长长呼出一口气。
儿童医院院长声音发颤。
“供电恢复。”
“所有重点病区正常。”
网络上立刻出现新的标题。
嬴政再次救下一家医院。
判断履历第四条开始更新。
结果:
在嬴政询问下。
现场工程师获得授权。
备用发电机恢复。
有效判断:
四次。
明确错误:
零次。
苏晚看见以后。
脸色彻底冷下来。
“删掉。”
运营方回答:
事件中嬴政确实参与。
记录没有虚假。
苏晚说:
“真正修好机器的是赵启明。”
“真正签字的是院长和市负责人。”
“页面为什么只写嬴政?”
对方解释:
页面名称是嬴政公共判断履历。
自然记录他的作用。
苏晚反问:
“那赵启明的作用去哪了?”
没有人回答。
嬴政自己开口。
“删。”
运营方显然没想到。
“嬴政先生?”
“删去朕名。”
“此事非朕判断。”
“是工程师查出阀门。”
“院长授权。”
“负责人强制厂家配合。”
“朕只问了几句。”
运营方说:
“但如果没有您的追问——”
嬴政声音骤冷。
“若无赵启明。”
“朕问一百句。”
“机器也不会动。”
会议里安静下来。
“记录。”
嬴政说。
“写赵启明。”
“写同行工程师。”
“写院长。”
“写签令之人。”
“谁动手。”
“谁负责。”
“谁便在前。”
运营方仍然犹豫。
“这是您的个人履历页面。”
“那便关了。”
这句话一出。
陈砚立即抬头。
苏晚也看向嬴政。
嬴政盯着页面上的四次全对。
“朕不需要此物。”
“关闭嬴政公共判断履历。”
运营方说:
“页面已经有大量公众订阅。”
“关闭可能引发争议。”
“那是你们之事。”
“但用户希望——”
“用户想看。”
“便看事件记录。”
“不是看朕又对了几次。”
运营方最终下线页面。
数千万订阅者收到通知:
该页面已停止更新。
理由:
重大公共事件不应简化为单一人物判断记录。
网络立即爆发争议。
有人支持。
【始皇自己都不想邀功。】
【真正做事的人终于被看见。】
也有人更加崇拜。
【四次全对还主动关履历。】
【越不想积累威望,越证明他值得信。】
陈砚看着评论。
“关了也加分。”
秦政在意识深处说:
“这就是人格权威。”
“你做错。”
“他们解释你有苦衷。”
“你做对。”
“他们说你英明。”
“你拒绝记录。”
“他们说你谦逊。”
嬴政冷声道:
“朕管不得天下人如何想。”
“但你能管自己做什么。”
“朕已经关了。”
“还不够。”
“你想如何?”
秦政看着会议画面。
现场工程师仍然站在发电机旁。
满脸油污。
没人采访他。
大量镜头却在追问:
嬴政为什么再次正确?
“下一次。”
秦政说。
“别先开口。”
“若他们不让现场人说呢?”
“逼他们让。”
“然后闭嘴。”
嬴政眼神沉下。
“朕不习惯闭嘴。”
“那就学。”
上午十点四十分。
市电力公司完成初步排查。
停电原因并非普通线路故障。
西区主变电站的自动切换装置。
在事故发生前被人为改动。
正常情况下。
主线路失压后。
备用线路应在十秒内接入。
可有人将切换条件从:
电压低于安全值。
改成:
连续失压三百秒。
五分钟内。
备用线路不会启动。
这直接导致西区大面积停电。
更异常的是。
儿童医院两组备用发电机。
一组启动控制器被拔掉保险。
另一组回水阀被人为限制开度。
三处故障同时发生。
不是意外。
是破坏。
周行川立即接管调查。
“谁能进入变电站?”
电力公司回答:
内部维护人员。
设备厂家。
城市安全系统授权技术人员。
“儿童医院发电机房呢?”
医院设备科。
厂家维护人员。
外包安保。
两处名单交叉后。
出现一个共同名字。
程启洲。
四十二岁。
城市公共能源安全联合项目工程师。
过去负责om体系下的公共能源风险接入。
om崩解后。
他被临时调入人工切换恢复组。
拥有多个公共设施的维护权限。
今天凌晨。
他先进入西区变电站。
随后又以检查备用系统为由。
进入儿童医院发电机房。
上午九点二十分离开。
停电发生时。
人已经失去联系。
周行川调取车辆记录。
程启洲的车停在城西旧工业区。
人不在车内。
手机也留在里面。
附近监控拍到。
他换乘一辆没有牌照的灰色商务车。
陈砚说:
“又是姜清岳?”
周行川回答:
“还不能确定。”
嬴政看着路线图。
“他为何不走?”
“已经走了。”
“朕说。”
“为何不离开临江?”
周行川一怔。
程启洲破坏变电站与医院后。
完全有时间离开城市。
可他的车停在旧工业区。
说明他可能没有准备真正逃远。
嬴政问:
“西区停电后。”
“哪里会自动启动?”
电力公司负责人回答:
“城市备用能源中心。”
“还有呢?”
“灾备数据中心。”
“地铁应急供电。”
“应急指挥中心。”
“哪处权限最高?”
“西郊综合能源调度站。”
周行川立刻查。
调度站没有报警。
人员状态正常。
所有设备显示正常。
嬴政冷声道:
“显示正常。”
“儿童医院阀门亦显示正常。”
周行川马上派人。
下午十一点零五分。
西郊综合能源调度站。
值班室内没有发现异常。
四名工作人员都在。
入口记录完整。
设备运行正常。
可一名警员检查消防通道时。
发现地下设备层的门锁被更换。
钥匙无法打开。
工作人员说。
门锁昨天才完成维护。
维修单位正是程启洲所在项目组。
周行川要求破门。
调度站负责人反对。
“内部有高压设备。”
“未经确认不能强行进入。”
嬴政问:
“有几种进入方式?”
“主门。”
“检修通道。”
“排风井。”
“他若在里面。”
“会做什么?”
电力公司负责人脸色逐渐变白。
西郊调度站控制着全市备用能源分配。
若其自动规则被修改。
下一次停电时。
系统可以决定:
哪家医院先得电。
哪条地铁先恢复。
哪个社区继续断电。
om已死。
可有人准备在能源层建立新的排序核心。
这一次。
不判断人的可信度。
只判断谁值得先得到电。
嬴政说:
“破门。”
调度站负责人仍然犹豫。
“如果误操作造成设备损坏——”
嬴政眼神骤冷。
“你们今日。”
“何以人人先问机器会不会坏。”
“无人问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负责人咬牙。
“破门。”
专业人员切开门锁。
地下设备层内。
没有程启洲。
只有一台接入备用调度系统的便携设备。
设备正在上传新的优先级规则。
规则名称:
公共秩序连续性分配。
在大规模能源不足时。
优先保障:
政府指挥。
城市安全平台。
信息发布机构。
大型医院。
交通枢纽。
随后才是:
社区医疗点。
普通学校。
居民区。
养老机构。
儿童医院虽然属于医院。
却因为不承担全市指挥与急救中心功能。
优先级低于城市安全平台。
如果今天真正发生长期电力不足。
医院可能断电。
负责发布警报的平台却会始终亮着。
陈砚看完规则。
“闻起来很熟。”
苏晚问:
“谁制定的?”
设备里没有署名。
只有一条说明。
危机中必须优先保证统一协调能力。
嬴政看着这句话。
“om虽死。”
“其位仍在。”
不再是同一个系统。
也不再是姜清岳公开建立的基础设施。
可所有人已经习惯。
危机时。
先保住能看见全部、发布命令和维持秩序的中心。
至于具体的人。
则根据排序等待。
周行川的人拔掉设备。
调度规则未完成上传。
城市能源恢复原方案。
程启洲仍未找到。
中午十二点。
调查人员在地下设备层发现一条旧维护通道。
通往调度站外的废弃厂房。
程启洲可能已经从那里离开。
周行川准备扩大搜索。
嬴政却问:
“他为何留设备?”
“想上传规则。”
“若成功。”
“规则会自动运行。”
“若失败呢?”
“人会被追。”
“所以他不会留下自己。”
陈砚调取便携设备。
硬盘经过加密。
但其中有一段尚未删除的操作日志。
最后一名远程指导者。
代号:
JqY-01。
姜清岳。
终于出现了直接痕迹。
不是推测。
不是机构历史关联。
不是别人沿着合理道路自行完成。
这一次。
他亲自指导了破坏。
周行川立即申请拘捕。
委员会与警方同步行动。
姜清岳的住所。
研究中心。
私人收藏库。
全部被搜查。
可人已经不在那里。
中午十二点二十分。
姜清岳主动发来一段经过来源验证的视频。
不是伪造。
背景是一间陌生的旧厂房。
他坐在一张木椅上。
看起来没有任何逃亡的慌乱。
“陛下。”
他先叫了嬴政。
随后才说:
“秦先生。”
“西区停电。”
“不是为了杀人。”
“是为了让你们看清。”
“统一核心已经消失。”
“可每一种基础设施。”
“仍然必须决定谁先得到资源。”
苏晚看着视频。
“他说不是为了杀人。”
“却动了儿童医院备用电源。”
陈砚说:
“反派常见伦理说明。”
姜清岳继续说:
“电不够时。”
“先给医院。”
“还是先给城市指挥?”
“先给学校。”
“还是先给交通?”
“先给一个正在手术的人。”
“还是先给一千个等待疏散的人?”
“你们可以拒绝唯一判断。”
“不能拒绝资源有限。”
他说到这里。
微微向前。
“今日。”
“嬴政仍然替你们作了决定。”
“先救医院。”
“先听工程师。”
“先让能做事的人说话。”
“这很好。”
“可若只有一台发电车。”
“两家医院都快断电。”
“陛下会给谁?”
视频里的姜清岳笑了笑。
“王座不只存在于系统。”
“它存在于每一次必须舍弃一个人的时刻。”
视频结束。
没有地址。
发送线路很快中断。
会场里安静下来。
这一次。
姜清岳提出的不是新的om功能。
而是一场真正无法回避的战争。
资源有限。
时间有限。
有时。
无论谁决定。
都意味着另一边会受损。
嬴政看着黑掉的屏幕。
“他在邀战。”
周行川说:
“他在转移犯罪事实。”
“先抓人。”
“当然。”
嬴政抬眼。
“但他会继续出题。”
苏晚问:
“什么题?”
“让朕选。”
“选谁活。”
“谁等。”
“谁先得电。”
“谁先得救。”
嬴政的声音越来越冷。
“他要证明。”
“天下终须一人决断。”
秦政在意识深处说:
“那就别按他的题答。”
嬴政问:
“若真只有一辆车?”
“找第二辆。”
“找不到呢?”
“让真实负责人决定。”
“若他们不敢?”
“逼他们敢。”
“若来不及?”
秦政没有马上回答。
嬴政看着他。
“你看。”
“最后仍须有人。”
“是。”
秦政承认。
“有时确实要有人决定。”
“那为何不能是朕?”
“可以是你。”
嬴政眼神微动。
秦政继续说:
“但每一次都要重新说明。”
“为什么是你。”
“决定只到这一件事。”
“不能因为今天选对。”
“明天就默认还由你选。”
嬴政看着那本已经被关闭的判断履历。
“事事重定。”
“效率极低。”
“自由本来就比服从慢。”
“慢会死人。”
“权力积累也会。”
两人再次僵住。
现实病房中。
监护仪突然发出一声急促警报。
顾医生立刻上前。
嬴政的视线开始模糊。
手指失去力气。
刚才连续看会议、追查路线、参与调度。
远远超过身体允许的范围。
苏晚说:
“立刻还给秦政。”
嬴政没有回应。
他仍然盯着姜清岳视频最后停留的画面。
“陛下。”
“回来。”
苏晚声音更重。
嬴政抬头。
“人尚未抓到。”
“周行川会抓。”
“规则尚未查清。”
“陈砚会查。”
“朕——”
“你现在没有任何必须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
嬴政眼神骤冷。
“朕是否留下。”
“由朕决定。”
苏晚看着他。
“身体不是你的。”
意识深处。
秦政已经感受到剧烈疼痛。
胸口像被铁环勒紧。
视野边缘不断发黑。
“退回去。”
他对嬴政说。
嬴政没有动。
“我说退回去。”
“姜清岳还在——”
“他不会因为你今天倒下就消失。”
秦政咬着牙。
“你把每次危机。”
“都当成最后一战。”
“朕不能半途而退。”
“你不是不能退。”
“你是不肯。”
监护仪警报骤然变得尖锐。
心率短暂冲高。
随后突然下降。
顾医生脸色瞬间变了。
“失去脉搏!”
病房里所有人同时行动。
苏晚被护士拉开。
顾医生开始胸外按压。
药物推入。
除颤设备开启。
意识深处。
黑暗骤然塌陷。
秦政跪倒在地。
周围的一切都在消失。
黑椅。
石阶。
判断履历。
来源认证。
全部陷入深渊。
嬴政站在不远处。
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慌乱。
“秦政。”
没有回应。
“秦政!”
他冲过去。
秦政倒在黑暗里。
身体正在一点点变淡。
嬴政伸手抓住他。
却像抓住一把不断流走的沙。
现实中。
除颤第一次。
没有恢复。
第二次。
监护仪仍然是一条让所有人窒息的直线。
苏晚站在门边。
脸色惨白。
却没有哭。
只死死盯着病床。
意识深处。
嬴政将秦政拽进怀里。
“醒来。”
秦政没有反应。
“朕命你醒来!”
仍然没有。
嬴政的声音第一次失去威严。
“秦政。”
“朕还未还你身体。”
黑暗里。
秦政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睁不开眼。
只能勉强发出声音。
“这次……”
“算谁负责?”
嬴政僵住。
秦政嘴角像是想笑。
“你做的决定。”
“你签。”
这句话轻得几乎听不见。
却像一把刀。
刺进嬴政胸口。
他终于明白。
自己每一次说:
朕来。
朕能。
朕负责。
真正承担代价的。
始终是秦政的身体。
嬴政拥有判断。
拥有威势。
拥有全世界的注视。
可痛苦、病损和死亡。
都落在另一个人身上。
这不是负责。
是代奏。
是借别人的命。
完成自己的决定。
嬴政低下头。
第一次对秦政说:
“朕错了。”
现实中。
第三次除颤。
监护仪上的直线猛地跳动。
一下。
两下。
心跳重新出现。
顾医生立刻继续抢救。
病房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苏晚闭上眼。
手指仍在发抖。
意识深处。
嬴政松开秦政。
一步一步向后退。
“身体还你。”
秦政仍然无法站起。
“你不抓姜清岳了?”
“有人会抓。”
“你不查规则了?”
“有人会查。”
“你终于肯退?”
嬴政看着他。
很久以后。
低声回答:
“朕不是退。”
“是止。”
黑暗重新合拢。
现实病床上。
秦政睁开眼。
视线模糊。
耳边全是设备声。
顾医生正在喊他的名字。
苏晚站在最外面。
眼睛发红。
秦政艰难地转过头。
“他……”
苏晚知道他问的是谁。
“回去了。”
秦政闭上眼。
“这次。”
“真听话。”
顾医生怒道:
“别说话。”
几个小时后。
秦政情况暂时稳定。
所有公共事务彻底隔离。
任何人不得联系。
嬴政也没有再次接管。
当晚。
资料库发布一份由苏晚签发的说明。
今日临江西区停电事件中。
恢复儿童医院备用电源的主要责任者为现场工程师赵启明、设备科工作人员、医院负责人及市应急签令人员。
嬴政参与了询问,但不应被记录为唯一或主要决策者。
同时,因未经医疗许可持续参与公共事件,秦政出现严重生命危险。
此后,任何公共机构不得以紧急、期待或公共需要为由,直接请求嬴政接管秦政身体。
最后一句:
一个人的能力,不自动取得另一个人身体的使用权。
说明发布后。
网络上第一次出现大规模反思。
有人问:
【我们是不是每次出事,都在等他醒?】
【秦政差点死了,我们还在刷新始皇有没有判断。】
【嬴政救了人,但身体代价是谁付?】
也有人说:
【如果秦政愿意呢?】
资料库没有回应。
因为秦政是否愿意。
也必须针对每一次具体事件重新确认。
不能因为他过去同意过。
就默认未来都同意。
凌晨一点。
意识深处。
秦政终于再次看见嬴政。
他站得很远。
没有靠近黑椅。
那把椅子也第一次变得模糊。
秦政问:
“怎么不过来?”
嬴政说:
“你的身体需休息。”
“这里说话也算耗神?”
“朕不知。”
“所以离远点?”
“嗯。”
这一个字从嬴政嘴里出来。
显得极其生硬。
秦政看着他。
“你今天强势得挺过头。”
嬴政沉默。
“后悔?”
“朕不后悔救医院。”
“那后悔什么?”
嬴政看向他。
“以你的命。”
“证明朕能。”
秦政没有立刻说话。
很久后。
他才说:
“姜清岳接下来还会逼你选。”
“朕知道。”
“还选吗?”
“有时必须选。”
“然后呢?”
“先问。”
“谁真正有权决定。”
“谁承担代价。”
“朕是否只是借他人之身。”
“替他人作主。”
秦政笑了一下。
“终于学会复盘了。”
嬴政冷冷道:
“休要得寸进尺。”
秦政闭上眼。
“这才像你。”
黑暗中。
那把写着“监督”的椅子仍然存在。
却没有再向嬴政靠近。
椅子前。
多了一道新的界线。
上面没有制度名称。
也没有复杂规则。
只有一句话。
朕的能力,不等于朕有权使用秦政。
而在现实世界。
警方终于破解程启洲车辆附近的一段监控。
灰色商务车并未离开临江。
它最后驶入的地方。
是已经废弃十七年的临江第一历史博物馆旧馆。
旧馆地下。
曾保存过一批来自秦陵外围的未公开出土物。
其中一件。
在秦怀远的笔记里出现过。
名称只有两个字。
传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