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宝闻言,浑身血液瞬间倒涌,猛地冲上头顶,原本铁青的脸色,瞬间由青转红,又猛地褪去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他双拳在身侧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到透明,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牙关紧紧咬合,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听得人心头发紧。
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与无尽屈辱,猩红的血丝爬满眼白,死死盯着殿上的多尔衮,目光里的恨意几乎要喷涌而出,恨不得当场拔剑发作,与他拼个你死我活。
可王小宝心底清楚,改制已定,三藩已封,满殿皆是多尔衮的党羽,大局早已尘埃落定,自己即便拼死反抗,也无力回天,只能硬生生将胸口的恶气咽下,喉结滚动,满嘴都是腥甜的滋味,再次体会了一把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绝望。
身旁的窦尼完瞬间变了脸色,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殆尽,眉头死死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眼眶猛地瞪大,眼珠泛红,满脸都是震怒与不甘。
他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下意识就想迈步上前,出言争辩,想要揭穿多尔衮的险恶用心,却被王小宝骤然投来的眼神死死制止。
王小宝的眼神里满是隐忍、警示,还有藏不住的无力,窦尼完看着他,心头一哽,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控制不住地不停发抖,指尖冰凉,满心都是愤懑与绝望,清楚地知道,多尔衮这是要把他们往死里逼,要把整个两紫旗,彻底拖入江南无边无尽的战火泥潭之中,永无出头之日!
宗室列中的济尔哈朗脸色骤然大变,浑浊的双眼猛地睁大,神色瞬间凝重到极致,心底暗暗长叹一声,满是无奈。
多尔衮这一步棋,比先前的二十四旗改制还要狠辣,直接斩断了王小宝的根基,把他推入江南火坑,却又偏偏打着封赏功臣的正义旗号,让王小宝无法拒绝、无法辩驳,即便他想出手相助,也找不到任何由头,只能满心悲凉地看着。
索尼、鳌拜、苏克萨哈等人不动声色地相视一眼,眼神快速交汇,瞬间心领神会,个个垂首肃立,皆不发一言,以沉默默认了这一决断。他们心底无不暗自佩服多尔衮的阴狠手段,不动声色就布下死局,既落了封赏功臣的好名声,又彻底削弱了王小宝的势力,绝了他在京城做大、抗衡两黄两白的可能,这一招,堪称完美。
整座大殿依旧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僵立在殿中的王小宝身上,看着他强忍怒火、屈辱接受的模样,朝堂之上的权谋冷血,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多尔衮居高临下睨着殿中的王小宝,将他隐忍到极致、暴怒翻涌却不敢发作的模样尽收眼底,胸腔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周身都透着掌控一切的优越感,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连眉峰都未曾动一下,心里美滋滋,这回我看你这个小王八蛋怎么办?
多尔衮背负的双手缓缓攥紧,指节抵在掌心,语气陡然带上不容置喙的铁血威严,声音沉如洪钟,一字一句砸在大殿之上,直接将王小宝逼到退无可退的绝路:“窦王八,朝廷如此厚赏,给你江南富庶之地的军政大权,你,可有异议?”
这一问,字字诛心。
接旨,便是乖乖远赴江南,一头扎进残明、藩镇、世家交织的泥潭,任人拿捏,精锐一点点被消耗殆尽;不接旨,就是公然抗旨不尊、藐视摄政王、辜负帝王圣恩,当场就能被扣上谋逆的罪名,被满殿兵甲拿下,彻底落人口实!
满殿所有目光瞬间齐聚,死死锁在王小宝身上,有看戏的冷漠,有施压的倨傲,有担忧的凝重,空气仿佛凝固成冰,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小宝浑身肌肉紧绷到极致,每一寸筋骨都在发颤,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透过紧闭的牙关漏出,额角青筋突突狂跳,脸色青白交错。满殿人都以为,他就算满心憋屈愤懑,就算被这阴毒算计逼到绝境,也只能咬牙低头,躬身接旨,可下一秒,变故陡生!
王小宝猛地抬眼,原本压抑在眼底的怒火彻底冲破桎梏,猩红的血丝爬满眼白,眼神凶戾如出鞘的利刃,周身煞气翻涌,几乎要凝成实质。他非但没有躬身领旨,反而右腿重重往前踏出一步,厚重的靴底狠狠碾过冰凉的金砖,发出“咚”的一声沉闷巨响,震得众人耳膜发颤,态度强硬到极致,公然拒旨!
多尔衮抬眼死死直视多尔衮,没有半分避让,双目赤红欲裂,下颌线紧绷到不住发抖,脖颈青筋暴起,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没有半分退让:“臣,不同意这等封赏!”
一语激起千层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