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密令火速送出,摄政王府瞬间进入戒备状态,甲士林立,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整座府邸戒备森严,密不透风,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夜色渐沉,暮色笼罩王府,密室之内只点着两盏羊角宫灯,灯火昏黄摇曳,将众人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满室气氛压抑凝重,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两黄、两白的权贵们陆续抵达,人人面色凝重,眉头紧锁,进门后皆不言不语,依序落座,目光齐刷刷看向主位的多尔衮,心里都清楚,今夜密议,只为解决王小宝这个心腹大患。
多铎一推门,带着一身闷气大步走入,一屁股坐在下手椅子上,屁股狠狠墩在椅面上,手掌“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桌上茶碗都晃了晃。他眉头紧锁,双目圆睁,语气急躁又憋屈,对着多尔衮开口:“二哥!你也看到了,今日朝堂上,王小宝风头无两,满朝文武都敬他三分!他斩杀两大反王,军功盖过所有宗室,再加上济尔哈朗河南补的五千精兵,暗中攥着六旗势力,咱们再不想办法,日后两黄两白的话语权,就要被他彻底压过!今日你拖延封赏,只能缓一时,根本不是长久之计!”
殿内一众贵族纷纷点头,神色各异,皆露忧色。
一名白发老贵族指尖不停捻动衣袖边角,眉头拧成一团,眼神满是忌惮,压低声音开口:“摄政王,那王小宝年纪轻轻,手段却狠辣莫测,用兵更是神出鬼没,麾下镶紫旗全是精锐,又握有河南五百里封地,钱粮充足,根基扎实,咱们硬来,根本讨不到好处!”
另一名中年旗主身子前倾,神色慌张,声音压得极低:“如今他声望太高,军中将士、朝中大臣,大半都心服口服,若是咱们不赏,必定寒了军心;可若是重赏实权,他势力再涨,咱们再也无人能压制,这是进退两难啊!”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却始终拿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要么计策太激进,容易引发兵变;要么太过软弱,根本制衡不了王小宝,接连数个提议,都被多尔衮摇头否决。
多尔衮端坐密室主位,面色阴沉如水,眉眼间满是郁色,指尖一下下轻叩着冰冷的桌沿,节奏缓慢,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敲得满室人心头发紧。他静静听着众人议论,眼底寒光隐隐浮动,脑子里飞速盘算,始终没有开口。
他比谁都清楚,王小宝手握六旗旧势,抱团紧密,根基稳固,一味打压、拖延,都是治标不治本,只会逼得对方彻底抱团反制,得不偿失。想要彻底破局,唯有从根本上动摇八旗格局,改写势力对比。
良久,密室之中彻底安静下来,多尔衮眼底骤然闪过一道冷厉精光,身子猛地微微前倾,腰背挺直,周身气场骤变,语气低沉笃定,字字掷地有声:“既然旧八旗的规矩,被王小宝死死拿捏,六旗抱团、势压诸王,那咱们就废掉旧规,改制扩旗!”
这话一出,满屋众人瞬间齐刷刷抬头,面露错愕,满脸难以置信,纷纷看向多尔衮,一时间竟忘了言语。
多尔衮环视全场,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每一个人,缓缓道出自己的釜底抽薪之计,条理清晰,语气狠绝:“我大清立国之初,定八旗规制,旗数固定、界限分明,如今他占六旗,咱们仅掌四旗,天然处于劣势。从今往后,打破旧制,全面扩充拆分每一旗!”
他伸出三根手指,沉声拆解规制:“每一主旗,一分为三,分设满洲旗、汉军旗、蒙古旗!以正白旗为例,拆分出正白旗满洲本旗、正白旗汉军旗、正白旗蒙古旗,三旗各自独立编制、各自统辖兵马、各自划分辖地,旗主、将领、兵丁,悉数分立!”
“正黄、镶黄、镶白,其余三主旗,尽数照此办理!”多尔衮嗓音渐冷,气场全开,一字一顿,震得满室人心头一颤,“昔日八旗,即刻扩编为二十四旗!”
一语落地,密室之内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一众王公贵族瞳孔骤缩,满脸震惊,随即纷纷低头凝神细思,眼底飞快闪过错愕、恍然,最终尽数化作狂喜与赞叹。
这一招,堪称釜底抽薪,直接从根源上瓦解王小宝的优势!
旧有旗数壁垒彻底打破,多尔衮手中掌控两黄、两白四大主旗,一经拆分,瞬间坐拥十二旗完整势力,兵丁、将领、地盘尽数翻倍,牢牢掌控二十四旗半数力量,形成绝对压制。
反观王小宝一方,即便攥着原先六旗旧部,按同样规制拆分,最多也只能分出十八旗,看似数量占优,实则内部杂乱不堪——窦尼完、王小宝麾下,大多是汉军兵丁,满洲旗、蒙古旗根基极其薄弱,临时拆分,根本没有足够的兵丁、将领、根基支撑,所谓的满、蒙分旗,全是空心架子,看似有旗,实则无兵无权,根本无法整合。
多尔衮嘴角勾起一抹阴狠冷冽的笑意,指尖重重敲击桌案,声音冰冷,带着十足的掌控感:“旧八旗平衡,就此作废,新二十四旗规制,由朝廷、由本摄政王府统辖调度!”
“王小宝、济尔哈朗那六旗旧势,一经拆分,满洲、汉军、蒙古三旗割裂,彼此互不统属,再也无法抱团联动!咱们的十二旗,牢牢握在手心,势力直接逆转!”
他眼神阴鸷,扫过全场,语气笃定:“到那时,他们即便军功滔天,也无话可说、无据可争!论旗数,咱们占半数;论根基,咱们满蒙八旗实力雄厚;论规制,这是朝廷国策、全域改制,并非针对他一人,他就算心知肚明,也只能乖乖遵从,再也翻不起风浪!”
多铎听得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错愕转瞬化作狂喜,猛地一拍大腿,豁然起身,紧绷的脸色彻底舒展,连声赞叹,嗓门都透着激动:“妙!实在是妙!二哥这一招太高明了!不跟他拼旧势力,直接改规矩、定新制,以国策之势压人,光明正大,谁都挑不出半分毛病,直接断了他抱团的根基!”
在座的两黄、两白大小贵族、旗主将领,尽数回过神来,越品越觉得这计策万全,脸上的忧虑尽数散去,纷纷面露喜色。
一名旗主率先起身,拱手躬身,神色郑重恭敬:“摄政王深谋远虑,此乃万全之策!既不破朝堂规矩,又能彻底改写旗局,破除六旗制衡之困,我等百分百赞同,绝无异议!”
“臣等赞同!”
“此策可行!二十四旗改制,名正言顺,大势所趋!”
“满蒙汉分旗治理,合乎八旗规制,既能制衡诸王,又能稳固朝局,保全我两黄两白核心地位,再好不过!”
满室众人接连起身附和,异口同声,全无半点反对之意,气氛瞬间从压抑凝重,变得笃定激昂。
多尔衮看着众人一致的态度,脸色渐渐缓和,眼底的阴郁与焦躁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胸有成竹的城府与冷厉。
他很清楚,拖延三日封赏,本就是为这二十四旗改制争取时间。这三日里,他要连夜敲定改制章程、任命各旗将领、理顺所有规制,明面上照常让六部核查军功,暗地里直接敲定这一国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