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荒,青云山脉。
昔日因陈平之事而剑拔弩张的气氛早已消散,那些曾经气势汹汹包围山门的各派修士,在听闻东海屠龙、西域抹寺、中州平山的消息后,便如退潮般仓皇撤离,留下满地狼藉的营地废墟,无声诉说着之前的紧张。
如今的山脉,笼罩在一种奇异的氛围之中。外部的威胁暂时解除,但青云宗内部,却无人感到轻松,反而弥漫着更深的忐忑、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因为那个以一己之力搅动天下风云的名字,即将归来。
山门之外,宽阔的广场早已被清扫干净,铺上了崭新的青石。以叶清雪、赵铁山为首,青云宗所有元婴期以上长老、内门精英弟子,乃至附近依附于青云宗的各大修仙家族、小宗门代表,足有上万人,分列两侧,肃然静立。无人交谈,只有山风吹拂旌旗的猎猎声响,以及无数道望向天际、充满复杂情绪的目光。
叶清雪一袭月白道袍,身背古剑,立于众人最前方。百年时光,她已从当年那个清冷的剑修少女,成长为执掌一宗的威严宗主,元婴后期的修为在南荒已是顶尖,眉宇间更添沉稳与决断。只是此刻,她的目光深处,依旧难掩那一抹深藏的担忧与思念。
赵铁山站在她身侧,这个曾经魁梧豪迈的体修长老,如今已是须发皆白,脸上爬满了深深的皱纹,气息虽然因服用混沌丹突破至炼体八层而雄浑依旧,但那份源自寿元将尽的暮气,却难以掩盖。他努力挺直腰背,浑浊的老眼望向天空,口中低声嘟囔着:“臭小子,搞出这么大阵仗……可别缺胳膊少腿地回来。”
时间在寂静的等待中流逝。日头渐高,当正午的阳光最为炽烈之时,远方的天际,虚空忽然如水面般泛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来了!
所有人精神一振,目光死死锁定那片天空。
涟漪扩散,一道身穿普通灰袍的身影,从中一步踏出,仿佛从画中走来,由虚化实,悄然出现在广场正前方百丈高的空中。
来人相貌平平,神色淡然,身上没有丝毫强大的灵压或慑人的气势散发,就像一个最普通的旅人。但他只是那样随意地站在那里,便仿佛成了天地的中心,阳光似乎都因他而更加明亮,山风也为之屏息。一种难以言喻的、浩瀚如星空、深邃如混沌的气息,无声地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广场,笼罩了整片山脉。
万人广场,鸦雀无声。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那道身影上,敬畏、崇拜、恐惧、狂热、嫉妒、好奇……种种情绪交织。这就是陈平!以一己之力,斩龙皇、灭血佛、平天机,杀得中州百宗胆寒,凶名震动天下的混沌真凶!也是他们青云宗曾经的弟子,体修一脉的传奇与希望!
叶清雪看着那道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身影,美眸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但被她强行忍住。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躬身行礼,清越的声音响彻广场:“青云宗代宗主叶清雪,率青云宗上下,恭迎混沌真人归来!”
“恭迎混沌真人归来!”万人齐声,声震九霄,在山脉间激起重重回音。
陈平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众人,在叶清雪和赵铁山身上微微停顿,眼中闪过一丝温和,随即恢复平静。他微微颔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诸位不必多礼,我回来了。”
简单的六个字,却仿佛带着奇异的力量,让许多人悬着的心莫名安定下来。
他身形缓缓降落,落在广场前方的高台上,与叶清雪、赵铁山并肩而立。目光再次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有当年与他一同入门、如今已成为宗门中坚的弟子,有在体修一脉复兴后拜入的年轻面孔,也有周边势力那些眼神闪烁、心思各异的代表。
“我离开这段时间,宗门之事,辛苦叶宗主与诸位了。”陈平看向叶清雪,语气平和。
“分内之事,真人言重了。”叶清雪微微低头。
陈平点了点头,不再寒暄,目光转向远方连绵的青云山脉,眼中闪过一丝追忆,随即被坚定取代。他提高了声音,开口道:
“我陈平,生于微末,崛起于青云。得宗门庇护,得恩师传道,方有今日。体修一脉,沉寂万载,蒙尘已久。我侥幸得先祖遗泽,承混沌道统,立志重振体修,以力证道,为天下炼体者,开一条通天之路!”
他的声音并不激昂,却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仿佛在陈述一个必将实现的事实。
“然,道阻且长。体修之路,艰难险阻,更不为天道所容。自我显露混沌之体,便遭天妒,引各方围杀。东海龙宫、西域血佛、中州天机,乃至诸多势力,皆视我为异数,欲除之而后快。”
广场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听着这位传奇存在的话语。
“所幸,天不亡我,道不弃我。我一路披荆斩棘,战强敌,渡天劫,方有今日。东海敖广,西域血佛,中州天机,不过是我道途之上,几块稍大的绊脚石罢了。踢开便是。”
平淡的话语,却蕴含着无边的霸气与自信。踢开便是!那可是称霸一方的龙皇、凶名赫赫的古寺、神秘超然的天机阁!在他口中,竟只是“绊脚石”!
“今日我归来,非为炫耀武力,亦非为复仇清算。”陈平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而悠远,“过往恩怨,东海、血佛、天机已付出代价,暂且揭过。其余曾与我、与青云宗、与体修一脉为敌者,只要自此收敛,不再生事,我可既往不咎。”
此言一出,下方人群中,不少来自曾经敌对或摇摆势力的代表,明显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
“但是,”陈平语气陡然转厉,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让所有人呼吸一窒,“自今日起,体修一脉,当立!我陈平,将在此地,开宗立派,广收门徒,传我混沌道统,为天下所有不甘平庸、不惧艰难、欲以自身之力打破枷锁的炼体者,提供一个真正的归宿,一条看得见前路的道!”
开宗立派!广收门徒!传混沌道统!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陈平亲口说出时,依旧在人群中引起了巨大的震动。这意味着,体修一脉将不再依附于青云宗之下,而是要真正独立出来,成为一个可以与中州百宗、四方大势力平起平坐,甚至因其开创者的恐怖实力而更胜一筹的全新道统!
“此宗,便以‘混沌’为名!”陈平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天地,“我混沌宗,不敬天地,不拜鬼神,只尊己身,唯信我道!以力破万法,以体证长生!凡入我门者,需有向道之心,需有坚韧之志,需有挑战天道、打破宿命的勇气!”
“混沌宗立宗之旨,便是为天下体修,争一条生路,开一条大道!无论你出身何处,无论你灵根优劣,无论你过往如何,只要心向此道,意志坚定,皆可来试!”
“哗——!”
人群彻底沸腾了!尤其是那些修炼体修功法,或是因为灵根低劣、出身卑微而在道途上看不到希望的修士,此刻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火焰!混沌宗!一个由当世体修第一人,可斩炼虚、威压中州的混沌真凶开创的宗门!一个明确宣称要为体修开辟大道的宗门!这无疑是黑暗中的灯塔,绝境中的希望!
叶清雪看着身边气势凌霄、仿佛在发光的身影,眼中既有欣慰,也有一丝淡淡的失落。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陈平将不再仅仅是青云宗的弟子,他将走上一条更加广阔、也更加孤独的道路。而青云宗……或许将慢慢成为他传奇故事中的一个背景。
赵铁山则是咧开嘴,无声地大笑,老泪纵横。他仿佛看到了体修一脉沉寂万年后,重新崛起的辉煌未来。这小子,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陈平抬手虚按,沸腾的广场再次安静下来。他继续说道:“混沌宗山门,便设立于青云山脉主峰‘混沌峰’之上,与青云宗永为兄弟之盟,守望相助,休戚与共!”
他看向叶清雪,叶清雪会意,郑重抱拳:“青云宗,谨遵真人之命,愿与混沌宗永结同盟,共护南荒!”
陈平点头,又道:“混沌宗初创,百废待兴。我将在青云山脉布下‘周天混沌大阵’,引地脉,聚星力,化混沌,改造万里山河,以为道场根基。此阵成后,灵气将百倍于今,更蕴混沌道韵,对体修淬炼大有裨益。”
布阵改天换地!这等手段,已近乎传说中移山倒海、再造乾坤的仙神!众人再次被震撼。
“我将于七七四十九日后,于混沌峰顶,开坛讲道,传《混沌炼体诀》前三层基础法门,以及我对于炼体、对于大道的些许感悟。凡有心者,无论是否入我宗门,皆可前来听讲!”
开坛讲道,公开传授绝世功法!这更是石破天惊之举!寻常宗门,对待核心传承无不视若珍宝,绝不容外泄。陈平此举,无疑是要将体修大道,尽可能地传播开来,真正开启一个属于体修的纪元!
“此外,”陈平最后说道,目光扫过那些各方势力的代表,“混沌宗立,不称霸,不凌弱,但亦不容轻侮。凡与我宗为善者,我宗自以礼相待。凡与我宗为敌,戕害我宗门人者……”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虽未明言,但那冰冷的杀意却让所有人遍体生寒,瞬间想起了东海之滨的龙尸、西域的琉璃巨坑、中州消失的仙山。
“……便是与我陈平为敌,与混沌大道为敌。后果,自负。”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但无人敢有丝毫异议。他有这个实力,更有这个决心。
“好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些。”陈平收敛气势,恢复平静,“叶宗主,赵长老,以及诸位青云宗同道,混沌宗初创,诸多杂务,还需诸位鼎力相助。其余各方道友,可自便。四十九日后,混沌峰,静候诸位莅临。”
说完,他对叶清雪和赵铁山微微点头,身影便从高台上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青云山脉最高、最雄伟的那座山峰——被他更名为“混沌峰”的山巅之上。
广场上,众人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议论声。混沌宗,真的立起来了!一个全新的时代,似乎真的要开始了!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南荒,甚至整个修仙界的目光,都聚焦于青云山脉,聚焦于那座刚刚更名的混沌峰。
陈平归来第三日,便开始了布阵。
他凌空立于混沌峰顶,双手结出无数玄奥莫测的法印,每一道法印打出,都引动天地灵气剧烈震荡,没入山脉大地深处。他行走于万里山川之间,每一步踏出,脚下便有混沌道纹浮现,烙印于地脉之中。他时而引动九天星辰之力,化作璀璨星辉垂落;时而沟通九幽地脉,引动磅礴地气升腾;更以自身混沌世界为引,将从归墟海眼、从斩杀强敌处获得的无数天材地宝、灵石矿脉,甚至包括那枚残破的龙珠、血色舍利等物的精粹,炼化打入山川地脉的关键节点。
整整七日七夜,万里青云山脉,日夜轰鸣,地动山摇,灵光冲霄,异象纷呈。有真龙虚影盘绕山峰,有血佛幻象在星光下消融,有周天星辰的轨迹在山川间隐约浮现,更有一种混沌初开、鸿蒙未判的古老苍茫气息,从山脉深处缓缓苏醒。
第七日傍晚,当最后一缕夕阳余晖没入地平线,陈平立于混沌峰顶,双手猛然向天虚托,发出一声贯穿天地的道喝:
“周天星斗为基,山川地脉为骨,混沌大道为魂——周天混沌大阵,起!”
“轰隆隆——!”
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万里青云山脉七十二主峰,三百六十五座辅峰,同时爆发出冲天神光!神光并非单一颜色,而是呈现一种混沌的灰蒙之色,其中又有点点星辰之光、山川地气之黄、五行灵气之彩流转不息。
无数道混沌神光在山脉上空交织、勾连,最终形成一个覆盖万里方圆的巨大混沌光罩,将整个青云山脉的核心区域笼罩其中。光罩之上,日月星辰的虚影缓缓运转,山川河流的纹路隐约可见,更有十二种颜色各异的大道符纹(对应十二祖巫)如同游龙般在光罩表面流转,散发出镇压天地、演化混沌的恐怖气息。
大阵一成,万里范围内的天地灵气疯狂向阵中汇聚,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十倍、五十倍、百倍!灵气之中,更融入了一丝丝精纯的混沌之气,虽然稀薄,但对修士,尤其是体修的淬炼,有着难以想象的好处。阵内草木疯狂生长,灵药吐蕊,许多卡在瓶颈的修士,甚至因为灵气浓度和质量的暴涨而当场突破!
更神奇的是,大阵仿佛自有灵性,可自行吸收日月星辰之力、大地山川之气补充消耗,防御力之强,陈平自信,便是合体初期修士亲至,没有特殊破阵手段,短时间内也休想攻破。而阵内之人,则可借阵法之力修炼、对敌,威力倍增。
“周天混沌大阵……这已不是灵阵,这是仙阵雏形啊!”有见识广博的阵法宗师远远观望,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叹。以一人之力,布下覆盖万里的仙阵雏形,这是何等惊天动地的手段!
布阵完毕,陈平并未停歇。他开始着手建造混沌宗的宗门建筑。
他没有大兴土木,而是以大神通直接改造山体。心念动处,混沌峰及周围几座主要的辅峰,山石如同拥有了生命般自动流动、塑形。一座座古朴、大气、充满蛮荒与混沌气息的殿宇、楼阁、广场、洞府,从山体中“生长”出来。殿宇以混沌色巨石垒成,线条粗犷,却暗合大道至理;广场铺就的并非普通石板,而是蕴含星辰之力的“星陨石”;修炼洞府则直接开辟在山腹灵脉节点,内刻聚灵、宁神、防御等阵法,更有一缕混沌道韵常驻。
主殿“混沌殿”位于混沌峰顶,高九丈九尺,宽九十九丈,深六六三十六丈,取极数之道。殿前广场立一巨碑,上书“混沌”两个古老大字,乃是陈平以指为笔,以混沌道力刻就,每一个笔画都仿佛在演绎天地生灭、大道轮回,寻常修士看上一眼都会头晕目眩,但对体修而言,却是无上瑰宝,可助感悟混沌真意。
藏经阁、传功殿、炼体塔、斗战台、丹器坊、百草园、灵兽苑……一应宗门所需建筑,在短短十日内,便已初具规模。虽然还显空旷,但那股磅礴、古老、充满力量感的宗门气象,已然扑面而来。
在此期间,无数修士从四面八方涌向南荒,涌向青云山脉。有散修,有小宗门弟子,有修仙家族子弟,更有许多原本修炼法修、剑修,但因道途无望或对体修大道心生向往而改换门庭者。其中,体修占了绝大多数。他们之中,有的衣衫褴褛,修为低微,眼中却燃烧着渴望的火焰;有的气息彪悍,显然是经历过生死搏杀,前来寻找突破契机;甚至还有个别修为已达元婴、化神的体修,因前路断绝或听闻陈平威名,特意赶来,想要一睹混沌真容,寻求大道指引。
青云山脉外围,临时形成了巨大的坊市和聚集地,人声鼎沸,摩肩接踵。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等待着四十九日后,混沌峰顶的那场讲道。那是混沌宗正式面向世人的第一声宣告,也是无数人改变命运的契机。
叶清雪和赵铁山,以及青云宗一众长老弟子,也全力投入到协助混沌宗建宗的事务中。他们熟悉本地情况,处理杂务经验丰富,提供了巨大帮助。两宗关系,在陈平的有意维系和叶清雪的积极配合下,迅速升温,真正有了“兄弟之盟”的架势。
陈平本人,则在初步构建好宗门框架后,便进入了短暂的闭关。他需要将开宗立派、布阵造物过程中的诸多感悟消化,更需要调整状态,准备四十九日后的那场至关重要的讲道。那不仅仅是一次传法,更是向整个修仙界,清晰无误地宣告混沌大道的理念与道路,是凝聚人心、确立道统的关键一步。
混沌峰顶,混沌殿深处,陈平静静盘坐。殿内空旷,只有混沌之气如云雾般缓缓流淌。他身前,混沌钟静静悬浮,钟体古朴,表面的日月星辰、山川河流图案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转。钟灵“钟老”的身影显化而出,同样盘坐于钟前,与陈平相对。
“小子,这一步,你走得比主人当年还要果断,还要大气。”钟老抚须,眼中满是赞赏,“开宗立派,广传大道,这是真正要掀起一场席卷天下的变革啊。你可知道,这其中的阻力,将远超你个人的厮杀争斗。你要面对的,是延续了万古的旧秩序,是根深蒂固的既得利益群体,是天道无处不在的压制与算计。”
陈平睁开眼,眸中混沌之色深邃:“我知道。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体修之路断绝太久,无数同道在黑暗中摸索、挣扎、陨落。我既得混沌传承,承祖巫遗志,便有责任,为后来者点一盏灯,开一条路。阻力再大,无非一战。天道要阻,那我便……逆了这天!”
他的话语平静,却蕴含着不容动摇的决心。
“好!有志气!”钟老大笑,“不过,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眼下,你先将这开宗讲道之事做好。讲道之后,混沌宗才算真正立稳脚跟。之后,你需尽快提升实力,应对即将到来的真正风暴。”
“风暴?”陈平挑眉。
钟老神色略显凝重:“你以为,你连斩炼虚,威压中州,那些真正的老怪物会坐视不理?炼虚之上,还有合体,合体之上,还有大乘,甚至……此界或许还有苟延残喘的渡劫老怪。你以力证道,成就混沌圣体,本就为天道所忌。如今又开宗立派,要颠覆旧秩序,传播‘逆道’之法,这无疑是挑战整个修仙界的根基。那些隐世不出、与天地同寿的老怪物们,他们或许不在意谁称王称霸,但绝不会容忍有人动摇他们长生久视、超然物外的根本秩序。更何况……天道本身,也不会再给你太多时间成长了。”
陈平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合体……或许很快就要来了。不过,来的正好。我的混沌祖巫体,正需更强的对手来磨砺,我的道,也需在血与火中,才能愈发坚定。至于天道……”
他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殿顶,望向了那冥冥之中的至高存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它欠体修的,欠这天下不甘命运者的,我会一样一样,讨回来。”
殿内,混沌之气汹涌。一场关乎道统、关乎命运、关乎这方天地未来格局的宏大序幕,已然在青云山脉,在混沌峰顶,缓缓拉开。
四十九日,转瞬即逝。
当旭日的第一缕光芒刺破云海,照亮混沌峰顶那巨大的“混沌”石碑时,整个青云山脉,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