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振华的嘴唇，哆嗦着，像是被寒风吹了一整夜的枯叶。
他看着江辰递到面前的手机，那黑色的机身，仿佛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根本不敢伸手去接。
撑腰？
他要怎么开口？
说让金陵吕家赔钱？
还是让他们道歉？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金陵吕家！
在整个江南地区，都是跺一跺脚，就能引发一场地震的庞然大物。
他一个江州的首富，在人家眼里，恐怕连个上得了台面的角色都算不上。
刚才那两个保镖，说杀就杀了。
现在，他要是再敢狮子大开口，惹怒了电话那头，吕家的那位掌舵人。
对方会不会，一怒之下，直接派人过来，把他们整个杨家，都从江州抹去？
他不敢赌。
“我……我……”
杨振华的喉咙里，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音节。
他的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哎。”
江辰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收回了手机。
他重新将手机，放到了自己的耳边。
“看来，我老丈人是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替他开口吧。”
电话那头，那个威严的声音，冷哼了一声。
“小子，我劝你，见好就收。”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哦？”
江辰拉长了语调。
“你的意思是，今天这事，就这么算了？”
“我老婆被你们家这条狗，指着鼻子威胁。”
“我老丈人，被吓得差点心肌梗塞。”
“就这么算了？”
“那你想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很简单。”
江辰伸出三根手指，对着空气，晃了晃。
“第一，城南那块药材基地，我老丈人看上了，你们吕家，立刻，马上，从这个项目里，滚出去。”
“以后，但凡是杨家看上的生意，你们吕家的人，绕着走。”
“你做梦！”
“第二。”
江辰没有理会对方的咆哮，继续说道。
“我老婆杨雪晴，今天被你儿子，吓得花容失色，精神受到了，严重的创伤。”
“精神损失费，二十个亿。”
“一分都不能少。”
“你……你这是敲诈！”
“第三。”
江辰竖起了，最后一根手指。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摊，人事不省的吕驰飞，嘴角，扯开一个冰冷的弧度。
“让你儿子，跪在杨氏集团门口，三天三夜。”
“向我老婆，磕头谢罪。”
“什么时候，我老婆说原谅他了，他什么时候，才能滚。”
“做完这三条，今天的事，一笔勾销。”
“不然……”
江辰的声音，顿了一下。
“我就亲自去一趟金陵。”
“找你聊聊。”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杨振华和杨雪晴父女俩，已经彻底听傻了。
他们张着嘴，看着那个，翘着二郎腿，仿佛在谈论今天晚饭吃什么的江辰，大脑，一片空白。
疯了。
这个家伙，绝对是疯了！
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了。
这简直就是，把刀架在吕家的脖子上，逼着对方，自断手脚啊！
还亲自去一趟金陵？
他知不知道，金陵是什么地方？
那是吕家的地盘！
他一个人过去，不是去送死吗？
“小子，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过了很久，电话那头，才传来吕家家主那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是吗？”
江辰轻笑了一声。
“那你可以，试试看。”
说完，他甚至懒得再多说一个字。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他随手将吕驰飞的手机，扔在了地上那摊，黄色的液体里。
“滋啦……”
手机屏幕，闪烁了两下，彻底黑了下去。
整个办公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杨振华看着江辰，嘴唇，哆嗦了半天，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你闯大祸了！”
他指着江辰，声音里，带着哭腔和绝望。
“你把吕家，得罪死了！”
“我们杨家……我们杨家要完了！”
他以为江辰刚才只是逞一时口舌之快。
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提出了那么，丧心病狂的条件！
这下，再也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吕家，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展开报复！
“完了？”
江辰掏了掏耳朵，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不是还没开始吗？”
“你……”
杨振华气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晕过去。
“江辰！”
一直沉默的杨雪晴，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颤抖。
一双美眸，死死地盯着江辰。
“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再一次，问出了这个，已经问了无数遍的问题。
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着她的认知。
杀伐果断，无法无天。
仿佛，这天底下，就没有任何事情，任何人，能让他，有半分的忌惮。
“我？”
江辰站起身，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伸出手，想要像之前那样，捏一捏她的脸蛋。
杨雪晴却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江辰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也不觉得尴尬，只是收回手，插进了裤兜里。
“你不是有我的资料吗？”
“劳改犯，强奸未遂，蹲了三年大牢。”
“怎么，忘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得晃眼的牙齿。
杨雪晴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她知道，那份资料是假的。
没有哪个劳改犯，能让江州地下世界的皇帝年万愁，恭敬得像个孙子。
也没有哪个劳改犯，敢用那种口气，跟金陵吕家的家主说话。
“咚咚咚。”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地敲响了。
“进来。”
江辰头也不回地说道。
门被推开。
年万愁那张，布满了恭敬和谄媚的脸，出现在了门口。
“江先生。”
他对着江辰，九十度鞠躬。
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神情肃穆的壮汉。
“您吩咐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年万愁汇报道。
“楼下那两具尸体，已经运走了，保证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监控录像，也已经全部销毁。”
杨振华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年万愁……
竟然真的，亲自来给江辰，处理这些手尾？
而且，还叫他“江先生”？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
江辰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地上那个，还像一摊烂泥一样，躺着的吕驰飞。
“这个，怎么处理？”
年万愁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散发着骚臭味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江先生，要不要我找个麻袋，把他装起来，扔进江里喂鱼？”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杨振华，听得浑身一哆嗦。
杀人，沉江……
这些只在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情节。
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从年万愁的嘴里，说了出来。
“不用。”
江辰摆了摆手。
“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他想了想，然后说道。
“把他，扔到杨氏集团的大门口。”
“再给他挂个牌子，上面就写，‘我是孬种，我给杨雪晴小姐，磕头谢罪’。”
“是，江先生！”
年万愁立刻，心领神会。
他对着身后的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壮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地上那个，软得像一滩烂泥的吕驰飞，就像是，拖一条死狗一样，朝着外面拖去。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
办公室里，很快，就只剩下了江辰杨雪晴父女，还有，一脸谄媚的年万愁。
“江先生，您还有什么吩咐？”
年万愁躬着身子，问道。
“没了，你走吧。”
江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是，江先生慢用。”
年万愁再次九十度鞠躬，然后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地关上。
那股浓郁的，血腥味和骚臭味，似乎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可杨振华和杨雪晴的心，却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沉重得无法呼吸。
江辰踱步到那扇，破了个大洞的落地窗前。
晚风，吹拂着他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旧t恤。
他看着窗外那，如同繁星般的万家灯火。
然后，转过身看着还处在，震惊和恐惧中的，杨雪晴。
“好了，垃圾都清理干净了。”
“现在，是不是该谈谈，我的报酬了？”
他走到杨雪晴面前，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老婆，你准备怎么奖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