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了指敞开的衣柜,里面挂着几件男士衬衫,剪裁考究。
李有泉本能地觉得,那是前任留下的遗物。
他连连摆手,拒绝的话到了嘴边。
“别碰。”
蒋文文指尖刚触到衣架上的布料,就被李有泉一声冷喝打断。
他眼神淡漠,像看死人一样看着那件衣服。
“我 二手货,更不碰死人穿过的东西。”
蒋文文动作一僵,迅速收回手,脸上挤出讨好的笑。
“哎呀,瞧我这记性。”
她赶紧把衣服挂好,转身从衣柜深处掏出一套崭新的套装。
“这是全新的,吊牌都没拆,专门给你准备的。”
李有泉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
那眼神清澈见底,看不出半点杂质。
既然都买了,脱下来让她洗也无妨。
反正这身染血的行头,也不能继续穿了。
念头刚起,蒋文文已经凑了上来。
她动作轻柔,手指似有若无地划过李有泉的手臂。
那一瞬间的触碰,带着体温,竟让李有泉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瞬。
紧接着,浓烈的酒精味冲进鼻腔。
刺鼻,冰冷。
瞬间驱散了体内残留的酒意,头脑重新变得清明。
李有泉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谢了。”
他从兜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百元大钞,拍在茶几上。
“算我买的。”
蒋文文瞥了一眼钱,眉头微蹙。
“一件衣服而已,当是见面礼,你收回去。”
语气坚定,不容拒绝。
李有泉脸色沉了下来,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拿着。”
“我的东西,没有白给的道理。”
蒋文文咬了咬唇,最终还是伸手把钱抓起,塞进围裙口袋。
“行吧。”
她转身走向厨房,背影轻快。
“你去屋里随便看看,饭马上就好。”
李有泉没动,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表面上是在参观,实则在搜集信息。
屋内的陈设井井有条,每一样物品都摆在固定位置。
装饰品看似随意摆放,实则暗藏玄机。
这种极致的秩序感背后,往往藏着极度复杂的内心世界。
这两天接触下来,这个蒋文文水很深。
可惜,目前手里没有实质性证据。
只能暂时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片刻后,厨房传来切菜声。
蒋文文系着围裙走出来,头发高高盘起,显得干练又温柔。
她端着一盘色泽金黄的锅包肉走到桌前。
还没等李有泉拿起筷子,她已夹起一块,递到他嘴边。
“张嘴。”
“尝尝我做的锅包肉,吃过这个,别人做的你都入不了眼。”
李有泉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肉质酥脆,酸甜适中。
味道……似乎有些不对劲。
但他喉结滚动,强行咽了下去。
随着食物入腹,一股异样的燥热从胃部蔓延开来。
像是有人往体内塞进了一个火炉。
视线开始模糊,记忆中的蒋文文身影逐渐重叠、扭曲。
另一边。
李有泉和蒋文文提着菜篮回到家。
门刚关上,消毒程序立刻启动。
蒋文文拿着喷壶,对着李有泉全身上下喷洒。
刺鼻的味道弥漫在整个房间,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李有泉僵在原地,任由她摆布。
“坐啊,愣着干嘛?”
蒋文文指了指白色的布艺沙发。
李有泉低头看了看沙发。
白得耀眼,白得刺目。
他今天刚杀过人。
血迹干涸在指甲缝里,衣服上也沾着难以察觉的血腥味。
万一弄脏了这干净的沙发……
他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迟迟不敢落座。
蒋文文指尖探进他领口,利落地挑开两颗盘扣。
“太脏了。”
她语气平淡,动作却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李有泉僵在原地,还没想好怎么推脱,身上的外套已经被剥落了一半。
“换这件。”
她随手从衣柜深处抽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男装,扔过去时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衣柜门敞着,几件衬衫安静地挂着。
李有泉目光扫过那些衣物,心底警铃大作。
直觉告诉他,这多半是前夫留下的遗物。
“不用。”
他后退半步,声音冷硬:“我 死人用过的东西。”
空气凝固了一瞬。
蒋文文没恼,反而扯出一抹笑。
她重新拿起那套衣服,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
“你想多了。”
“全新的。
专门为你置办的。”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清澈见底,没有半分作假的意思。
李有泉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叹了口气。
既然人家都说到这份上,再矫情就显得不识抬举了。
反正这身酒气熏天的衣服也穿不得。
他刚要伸手接,蒋文文却已经熟练地将他的旧衣扒下,顺手搭在了臂弯里。
肌肤相触的瞬间,一阵温软顺着手臂蔓延上来。
李有泉浑身一紧,酒精带来的眩晕感还未消退,但这股暖意却让他更加清醒了几分。
他在口袋里摸索片刻,掏出一个鼓囊囊的皮夹。
抽出一张红票子,重重拍在桌面上。
“衣服我买了。”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钱货两清。”
蒋文文瞥了一眼桌上的钞票,眉头微蹙。
“一件旧衣裳,还要钱?”
“拿着。”
李有泉语气强硬,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别让我说第二遍。”
蒋文文咬了咬唇,最终还是弯腰捡起那张纸币,塞进了口袋。
“行吧。”
她转身走向厨房,背影利落:“去沙发上坐着,饭马上就好。”
房间里只剩下李有泉一个人。
他并没有真的放松警惕,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家具摆放井井有条,甚至连书脊的角度都保持一致。
这种极致的秩序感背后,隐藏着一个心思深沉且复杂的女人。
这两天接触下来,蒋文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在李有泉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证据不足,无法定罪。
但他知道,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
没过多久,厨房传来切菜声,随后是一阵饭菜香气飘散出来。
蒋文文系着围裙走出来,长发高高挽起,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原本凌厉的气场,此刻竟被这烟火气柔化了几分。
她端着一盘色泽金黄的菜走过来,径直坐在李有泉对面。
不等他开口,筷子已经夹起一块肉,递到了他嘴边。
“张嘴。”
“吃了我的锅包肉,你就再也看不上别人做的了。”
李有泉看着那块肉,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拒绝,张口咬下。
入口瞬间,一股奇异的甜腻感在舌尖炸开。
味道……不对。
很不对劲。
但他强忍着不适,咀嚼吞咽。
随着食物入腹,一股燥热感迅速从胃部升起,像是有火在体内燃烧。
视线开始模糊,周围的景物变得扭曲摇晃。
脑海中关于年前的记忆碎片,像破碎的玻璃一样散落一地。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另一头的场景截然不同。
李有泉正和蒋文文提着沉甸甸的菜篮子,走在喧闹的菜市场里。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看起来温馨而寻常。
门轴转动的声响刚落下,蒋文文便像上了发条似的忙碌起来。
刺鼻的酒精味瞬间在屋内弥漫开,她拿着喷雾瓶,对着李有泉里外喷洒了一遍,连空气都似乎被这股冷冽的气息凝固了。
见男人僵在原地不动弹,她眉头微蹙,伸手推了他一把:“愣着干嘛?坐。”
手指触碰到沙发的瞬间,李有泉身子一僵。
那皮质沙发白得晃眼,洁净得近乎诡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角,脑海里闪过今天溅在上面的血渍。
放火后的第一站就跑到人家家里,身上还带着洗不掉的血腥气,若是弄脏了这身雪白,怕是会惹出不快。
“太干净了。”
他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眼神飘忽,“我衣服上沾了灰,怕弄脏你的家。”
蒋文文没接话,反而上前一步。
动作快得让李有泉根本来不及反应。
指尖灵活地挑开他衬衫最上面的三颗扣子,冰凉的触感顺着锁骨蔓延。
“脱了吧,我给你洗。”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随后抬手指向一旁的开放式衣柜。
李有泉顺着望去,里面挂着几套叠放整齐的男装。
条件反射般,他的目光在那几件衣服上停留了一秒,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排斥感。
前夫留下的遗物?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他本能地后退半步,连连摆手。
“不用了,我不习惯穿别人的衣服,更别提……死人留下的。”
这话出口,气氛略显尴尬。
蒋文文却像是没听见其中的深意,径直从衣架上取下一套崭新的套装,递到他面前。
“你想多了。”
她神色认真,眼底没有一丝波澜,“这些都是全新的,特意给你准备的。”
看着那张不容置疑的脸,李有泉到了嘴边的质疑硬生生咽了回去。
既然人家这么大方,再推辞反倒显得矫情。
索性将那一身沾满污秽的衣物褪下,交给对方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