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盯着别人那点特权看!”
“李有泉背景硬,那是人家本事!”
“你有那闲工夫,不如多琢磨琢磨炒菜的手艺!”
一大妈在一旁帮腔,语气里带着几分哭腔:
“柱子,我和你一大爷无儿无女,后半辈子可就指望你了。”
“你要是再这么浑下去,我们老两口还有什么盼头?”
说着,她还抹了两下眼角,装出一副悲戚模样。
傻柱被这两人一激,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
“行,我去洗澡。”
“但我咽不下这口气!”
“装电话那是公器私用,犯法的!”
“他爹是将军又怎样?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我要去派出所告他,让他坐牢!”
一听这话,一大妈吓得连忙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快住口!千万别犯浑!”
“现在是有枪的人,你惹不起!”
“闹到局子去也换不回清白!”
“老太太的案子还没查清呢!”
傻柱听完,火气蹭地往上窜。
他双拳攥得死紧,手背上青筋暴起,像几条扭曲的蚯蚓。
“我就不信邪了!这世上还能有收拾不了的人?”
“那老太太要是敌特,我第一个不信!”
易中海脸色骤变,厉声呵斥。
“柱子!少胡言乱语!”
“小心被人听去,把你当同伙一起带走!”
“一大爷,我看您是真被李有泉吓破了胆。”
傻柱眉头拧成个川字,眼神里透着股不要命的狠劲。
“我不怕!真要撕破脸,我跟他拼命!”
一旁的大妈听得心惊肉跳。
生怕这愣头青真干了傻事。
她急忙上前,轻拍着傻柱的后背,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讨好和恳求。
“真要有那天,先让大妈我去拼!”
“咱们还是消停点过日子吧。”
“我还指望你以后给我养老送终呢。”
“别气了,回去洗把脸,咱日子还得过。”
“回头再给你找个漂亮的媳妇儿,气死李有泉那个老小子!”
傻柱心里的郁结散了不少。
他闷声应了一声,转身往家走。
易中海盯着那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孩子……是受 过度了。”
“必须看紧点,别出乱子。”
李有泉推开办公室的门。
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连灰尘都找不到半粒。
桌上多了一盆生机勃勃的君子兰。
他正琢磨是谁送的。
白玲拎着喷壶走了进来。
看见李有泉,她唇角微扬,笑意盈盈。
“山河同志,早啊。”
“我看这花喜欢晒太阳,就搬过来借个光。”
李有泉落座。
目光越过桌面,正好落在君子兰上。
白玲低头浇水的侧影,也被他尽收眼底。
不知为何,他对这个女同事总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那种气质说不清道不明。
却让人忍不住想要探究。
他一时没说话,静静看着。
随后翻开桌上的档案册。
情报处人手不少,四五十号人。
全面排查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
怎么揪出内鬼?这是个难题。
白玲见他看得入神,凑近了些。
抬头瞬间,撞进一双清澈的眼眸。
鼻梁挺拔,唇形优美。
肤色不算雪白,却透着一股英气。
五官搭配得恰到好处。
白玲没躲闪,迎上那道视线,直切要害。
“心里在琢磨谁有问题?”
“盯紧对城北路况熟的。”
李有泉摇头,并不认同这个逻辑。
他摊开图纸,指尖划过线条。
“这说不准。”
“图是院里同事绘的,能因此定罪?”
“再者,若是故意装傻充愣,谁能看出来?”
“当务之急,是圈定内部范围。”
“其余人等,逐一筛查。”
“否则打草惊蛇,反生祸端。”
这番剖析,条理清晰。
白玲频频点头。
不知怎的,他的声音有种魔力。
让人心底发暖,燥意全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声音。
像是在宽慰,又像是表决心。
“别怕,我奉命护你周全。”
“绝不会让你出事。”
“其他同志身经百战,自会应对。”
这话听进耳里,李有泉心头一热。
既感动于她的忠诚,也敬佩她的坚韧。
女同志上阵,冲锋陷阵。
光有胆量不够,还得有信仰撑腰。
不过,说是保护,多半是吴传水的授意。
名义上一视同仁,实则重点关照。
这种特殊待遇,得刹住。
他合上名单,目光灼灼。
“白玲同志,任务解除。”
“从现在起,只许保护好你自己。”
白玲身子一僵,急了眼。
“那不行!”
“这是吴处长的死命令!”
“我不敢违抗!”
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李有泉觉得好笑。
严肃得有点呆萌。
但他清楚,吴处长此举,必有深意。
看了眼手表,紧绷的神经稍松。
“行吧,先去吃饭。”
“离天黑还早。”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白玲眉头舒展,乖巧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情报处大门。
李有泉察觉她在刻意拉开距离。
索性停下脚步。
身后的人也跟着顿住。
看着他眼里写满疑问,白玲只得开口解释。
“李副处长!”
“您是领导,我不该并肩而行。”
“免得引人侧目。”
“我走后方,方便观察四周。”
“放心,队里其他人已暗中跟上。”
视线顺着白玲的指尖望去。
不远处的巷口,几个便衣正若无其事地晃悠。
那是处里的警卫,显然吴传水已经下了死命令。
李有泉压下心头的不适,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
“我就想去街上吃碗面,至于搞这么大阵仗吗?”
白玲面色凝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副处,这世道不太平。”
“暗处的敌特和眼线多得是,防不胜防。”
“您的身份在四九城早就不是秘密。”
“护好您,就是护住李家的大将。”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要是觉得拘束,咱们现在回队里吃也行。”
李有泉无奈地叹了口气。
本想出来透透气,结果搞得全员紧绷。
看来关于自己那个镇国级将军儿子的身份,大家都心知肚明。
虽然没人挑明,但那份小心翼翼的关照,早已说明了一切。
既然出不去,那就只能认命。
他转身折返,径直走向办公室。
推门进去时,吴传水已经坐在那儿了。
白玲识趣地退下,说是去给领导打饭。
吴传水看着眼前年轻人,满脸堆笑,透着股长辈特有的慈爱。
“怎么样?我给你配的搭档,还顺手吧?”
李有泉苦笑一声,话里带着几分调侃。
“吴叔,这哪是搭档,分明是贴身保镖。”
“刚才我想出去吃个饭,硬是被七八个人盯着。”
吴传水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眉头微皱。
“有泉,别大意。”
“把你照顾好,我才能跟老李有个交代。”
李有泉连忙摆手,语气笃定。
“吴叔放心,我自己能行。”
“再厉害,也架不住冷枪偷袭。”
吴传水的脸色依旧严肃,没松口。
见状,李有泉只好换个说法逗他开心。
“ 要是长了眼,自然会绕着我走。”
玩笑归玩笑,李有泉知道这是关心则乱。
他迅速收起嬉皮笑脸,进入工作状态。
“敌特就算再猖狂,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动。”
“如今是新社会,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
“只要他们敢露头,我就能把他们揪出来。”
这番话听得吴传水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听听这话!”
“跟你爹当年一个调调!”
“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
听完教诲,李有泉回到自己的工位。
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白玲动作麻利,早就安排妥当。
然而,刚拿起筷子,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有人慌慌张张地冲进屋子。
“不好了!红红不见了!”
李有泉并非嫌食堂伙食拉胯。
纯属那次去吃饭,四周的目光太烫人。
大伙儿默契地腾出空地,那种被众星捧月的拘谨感,让他浑身如芒在背。
此刻,指尖触碰饭盒边缘,一股热流顺着掌心蔓延。
这温度,一半来自饭菜,另一半,源于心底那点难以言说的暖意。
……
暮色四合。
李有泉与白玲领着侦查小队,悄然摸至城北。
视线尽头,一座孤丘矗立,周遭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如网。
绝佳的自然屏障,足以遮蔽一切生机。
李有泉架起望远镜,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远方。
与此同时,耳廓微微颤动,捕捉着风中的杂音。
窸窣声断断续续传来,似远似近。
声音仿佛被某种厚重介质包裹,沉闷且压抑。
那是从地下岩层深处渗出的回响。
洞窟。
敌特不仅在此扎营,更可能利用山体挖掘了隐蔽工事。
念头刚起,心中已然笃定。
他侧首,压低嗓音对白玲下令:
“留人在此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