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自从鸽子市那边撤出来,一路至今,身后并没有尾巴跟着。”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尽快找路子出城最稳妥。”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神色严峻:“现在四九城内 级别极高,走正规关卡根本不可能放行。”
“更麻烦的是,城外的情报网传来消息,周边几个城市的警力已经联动起来。”
“九七城那边已经清理掉一批咱们的人手了,即便现在拼死突围,最后也只能像黄干事他们那样,逃进深山老林里苟延残喘。”
话音落下,中年男人长长叹了口气,那口气中满是疲惫与无奈。
然而,紧接着,他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一抹寒光在眼底闪过。
“其实,险中求胜也不是没有路子。”
他环视众人,语气低沉却带着某种决绝:“如果我们能制造一起 案,用两名同志做诱饵,就能吸引城里大部分警力,从而调虎离山……”
这个提议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
队员们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太好看。
“队长,这风险太大了!”
有人忍不住反驳,“当街绑人,动静不小。
就算得手,警察和公安反应过来需要时间,就凭咱们这点人手,根本拖不住那些武装力量啊!”
另一名队员也附和道:“是啊,我们不怕牺牲,可要是计划失败,不仅救人不成,反而连累其他潜伏的同僚暴露身份,那罪过可就大了!”
就在众人犹豫不决之际,一旁的聋老太突然开口插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明天就是小年了。”
她慢条斯理地说道,“各家各户都要放假歇息,那些警察和公安再忙,也不可能全员在岗吧?”
她抬眼看了看天色,嘴角微微上扬:“我看你们未必没有机会。
不如这样,等明天小年这天,你们派人来接我。
我亲自去当那个‘人质’,给你们争取时间,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几乎所有人同时摇头反对。
“老太太,万万不可!”
中年男人第一个站出来制止,“这种危险的事,绝不能让您老人家涉险。”
他深吸一口气,解释道:“我们制定这个方案,本就是壮士断腕,舍弃局部保全大局。
接下来的对峙必然伴随流血,甚至可能出现撕票的惨剧。”
“您是我们队长的母亲,更是长辈,怎么能让高龄老人去承担这种生死风险?”
“人质的问题,必须另想办法。”
聋老太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收敛了笑意:“既然大家这么坚持,那行吧,我再帮你们琢磨琢磨别的出路。”
她低下头,陷入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看着她略显佝偻的背影,中年男人的眼眶有些发红。
他再次发出一声叹息,声音里充满了愧疚:
“娘,是儿子不孝,事到如今还要给您添堵。”
“要不是您之前冒险搞到了那些野味,我们这些被困在城里的兄弟,恐怕早就撑不下去了……”
聋婆婆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佝偻着身子凑上前,枯瘦的手指在那男人发顶轻揉两下。
“志恒呐,娘这辈子没啥盼头,只求你 安安。”
“前些年战场上没你的消息,娘心里早就凉了半截。”
“谁承想老天爷开眼,还能让你活生生回到跟前。”
“你们就在这城里安心住着,饿不着冻不着。”
“那些年抚恤金和补贴,娘一分没动,全攒着呢!”
“院里伙食衣裳,大伙儿都照应着,日子过得滋润。”
中年男人叫李志恒,听罢重重点头。
“天快亮了,不宜久留,免得节外生枝。”
“若有急事,我再登门。”
话音落地,他给旁边几人递了个眼色。
众人默契颔首,跟聋婆婆告辞后,身影迅速融进夜色里。
……
次日清晨。
腊月二十三,小年。
连轴转了几日,李有泉这回总算能睡个懒觉。
日上三竿,才被妹妹李红红一把掀开被子。
“哥!太阳晒屁股啦!”
“知道了,你先出去,我换身衣服。”
李有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筋骨发出噼啪脆响。
眯着眼让冬日的暖阳洒在脸上,驱散了些许寒意。
今天不打算出门,就在家陪李慧芬和红红过小年。
【叮!昨日营收九十五元整】
【奖励结算:大团结现金三张、特制防弹衣一件、截拳道秘籍一本、枪械战术百科一部】
【物品已存入灵泉空间】
来得真及时!
这空间奖励从不让人失望,件件都是硬货。
李有泉从床上弹起,闭目盘膝,神识沉入空间。
在灵泉水的滋养下,他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晰。
结合空间法则的辅助,截拳道与枪术两本厚书,不过片刻便烂熟于心。
“成了。”
再次睁眼时,眸底精光一闪而逝。
李有泉迅速穿衣下床,起手便是几套拳法。
随手抄起做家具剩下的厚木板废料。
凝聚三成力道,一记寸拳轰出。
七八公分厚的木料瞬间崩裂成碎屑。
这一拳,痛快淋漓!
拳风未至,气劲先沉。
李有泉眼底精光乍现。
这具身体如今的状态,若是毫无保留地轰出一记重拳,别说棒梗那半大孩子,就是青年时期的傻柱也得躺上半年养伤。
至于枪法……
卧室狭小,施展不开是自然的事。
但这并不妨碍他憧憬未来。
待会儿上山 ,或是遭遇那些潜伏的敌特分子时,手中长矛必将饮血开锋。
念头流转间,利索洗漱完毕,推门而出。
“哥!里头咋跟打雷似的?”
“你是打算拆房盖呢,还是想闹 啊?”
外头传来红红无奈的声音。
紧接着,脚步声轻快响起。
女孩儿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稳稳落在餐桌上。
“我和妈早上吃过了。”
红红转过身,眉眼弯弯:“妈去街道办开会了,走之前特意嘱咐,把你醒后第一顿饺子热好。”
她抬手指了指内屋盆里冒着白雾的水:“洗脸水备好了,快去洗洗,趁热吃!”
“今早包的肉馅儿多,上午吃猪肉,中午换韭菜猪肉,晚上则是白菜猪肉。”
李有泉嘴角上扬,心情大好:“行,今天就把这三顿饺子给炫了。
等过年,哥再搞点别的荤腥回来,咱们换个口味。”
话落,漱口动作行云流水。
端起瓷盘,夹起一只饺子送入口中,满嘴留香。
一旁的红红没闲着。
手里捧着本泛黄的语文书,朗朗读书声清脆悦耳。
“第三十二讲,少年之家。”
“首都北京,北海公园风景秀丽……”
这是五二年的人教版初级课本。
封面素净,色彩单调,竖排繁体字透着股古朴劲儿。
或许是对知识的渴求太过强烈,红红读得入神。
李有泉一边咀嚼,一边听着那些文字钻进耳朵。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凡是红红念过的段落,过耳即忘是不可能的。
反而如刻刀一般,深深印在脑海之中。
少年之家、愚公移山、太平天国……
无论是眼前故事,还是遥远历史。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被大脑飞速捕捉,分毫不差地存储下来。
这份过目不忘的本事,离不开灵泉水的滋养。
不仅开了窍,更强化了记忆力与悟性。
“嗝~ 饱了。”
李有泉放下盘子,伸手揉了揉红红的发顶。
“在家乖乖看书,我去把家里那几件旧家具,送给老龚叔。”
说完,径直走向角落。
抱起几摞闲置的老物件,三两下码放整齐。
转身朝前院走去。
此时。
前院深处,阎家大门紧闭。
前院里,于莉和阎解成吵得不可开交。
两人互不相让,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阎解成,你到底还娶不娶我?”
“眼看就过小年了,你们家到底要拖到猴年马月?”
于莉声音尖利,带着几分哭腔:“我们要的不过分吧?三转一响,再加十五块现大洋。
这点钱你都拿不出?”
“我给你三天期限。
要是再不订婚,这婚事就此作罢!”
面对这番逼问,阎解成压着怒火,试图讲道理。
“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那十五块钱彩礼,我已经凑齐了,虽然是跟我爹借的,打了欠条,但这笔账算在我头上。”
“至于大件儿,自行车用我爸那辆老的就行,虽然旧了点,但零件完好,照样能骑。”
“收音机家里也有。
缝纫机和手表,咱们先把婚订了,剩下的我再慢慢补齐,行不行?”
于莉根本听不进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满脸都是失望。
“阎解成,我真瞎了眼才看上你。”
“当初我要是听从你的鬼话,早点跟李有泉处对象,现在早就结婚生子,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提到这个名字,阎解成彻底炸毛了。
“李有泉李有泉,你就知道拿他压我!”
“当初谈恋爱,是我逼你非我不嫁吗?”
“现在事情没办成,你倒好,翻起旧账来了?”
这一顿直白的指责,直接戳中了于莉的痛处。
她委屈至极,眼泪夺眶而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动静太大,引得前院不少住户探头张望。
“啧,现在的年轻人,有话不能好好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