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咱们这儿常住人口都二百六十多万了，还不算那些没登记的流动人口。
这么一摊开，比例根本不够看。
再加上单位公用的占大头，私人手里能攥着的，更是寥寥无几。
眼下国家刚建国不久，工业底子薄，原料也紧缺。
就算产量年年涨，直到今年全国加起来，也不到十万辆。
李红兵心里清楚得很。
他没多想，也没自作多情地以为这是聘礼。
在他看来，这车八成是赵卫国找熟人借来撑场面的。
回想上次提亲，双方谈好的条件里，可压根没这玩意儿。
人家那是走个过场，象征意义大于实际价值。
他李红兵是嫁亲姐，不是卖女儿，绝不会狮子大开口要那些过分的东西。
结果。
阎大妈在一旁急得直跺脚，扯着嗓子喊：“红兵！愣着干啥？赶紧去接你姐夫！”
“这可是人家特意给你家备下的厚礼！”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李红兵和李红梅面面相觑，整个人都懵了。
看着大伙儿震惊的表情，阎大妈心里那个美啊。
刚才她在外头打听消息时，得知 ** 后，惊讶劲儿一点不比他们小。
不然也不会兴冲冲跑回来报信。
虽说这事儿跟她没直接利益关系。
但李家要是有了自行车，那就是全院第一户。
这就代表实力，有面子！
“卫国哥，你这是……”
李红兵彻底被整不会了。
其实他现在不差钱买这种大件。
不买纯粹是因为每天上班刷经验值更方便，跟贫富没关系。
可赵卫国这操作，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面对满屋子的错愕，赵卫国咧嘴一笑，语气平静却透着底气：
“红兵，这车是我一分一毛攒出来的，不是买的。”
赵卫国瞅着李红兵，又扫了眼一脸发懵的李红梅。
他嘴角上扬，那叫一个得意洋洋。
“你上班在丰泽园，住得远，天天挤电车还老坏。”
“红梅之前跟我抱怨过，我记心里了。”
“新车咱买不起，但我这段时间没少跑，到处淘零件。”
“攒了一台新的，今天借着送聘礼的由头，直接给你送来。”
“以后通勤方便，也能让你姐少操点心。”
这时候的司机，那是全能选手。
开车是基本功，修车才是硬本事。
半路抛锚？自己动手修就完事。
赵卫国作为食品厂的老司机，组装辆自行车简直是小菜一碟。
真正的难点，在于搞配件。
大多是从报废车上拆下来的二手件。
既要花时间找，又要托关系，还得掏腰包。
虽然比买全新的省钱，但这门道，普通人根本玩不转。
这辆车，既是赵卫国的技术展示，更是满满的诚意。
赵卫国说得轻巧，李红兵却听出了分量。
他对姐姐这门婚事本就支持，这下对这位未来姐夫，好感度直接拉满。
“卫国哥，赵叔，别站在院子里说话，进屋坐！”
眼看妹妹感动得眼泪汪汪，李红兵赶紧接下车。
顺手把两位长辈也迎进了家门。
除了这辆抢尽风头的自行车，他们还带了商量的聘金和礼品。
但在自行车面前，那些东西瞬间就不香了，显得黯淡无光。
李红兵哪里知道内情。
起初，赵家二老是坚决反对的。
毕竟自行车多贵啊！
可赵卫国主意正，爹妈也管不住。
再加上听说这车是自己捡漏攒的，花费远低于预期。
二老这才松口，不再阻拦。
此刻看到全院人的反应，赵父心里美滋滋的。
这一趟，面子彻底挣回来了。
……
与此同时。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阵风似的刮遍了整个四合院。
“快去看！李红梅的对象送了辆自行车当聘礼！”
“就在前院呢！”
“啥？”
“一辆自行车？”
“真的假的？”
“扯淡吧，谁拿自行车当聘礼？”
“那不得花一大笔钱？”
“爱信不信！车都在李家屋里摆着呢！”
“……”
中院西厢里，贾东旭跟秦淮茹正聊得火热。
可外头那阵仗，没一会儿就飘进了耳朵。
“一辆自行车？这是下聘礼呢？”
秦淮茹整个人都愣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消息太炸裂，直接冲击她的认知底线。
城里娶媳妇，彩礼居然能这么豪横？
贾张氏脸瞬间绿了，压根不信邪。
她急赤白脸地跳脚澄清：
“瞎扯淡！肯定是有人放风捣乱！”
“谁家傻帽送自行车当聘礼？
以前的地主老财都没这么阔气！”
她死死拽住秦淮茹的袖子警告：
“淮茹啊，你可别信那些鬼话！”
“李红兵就是看咱们家相亲，故意使坏！”
贾张氏心里慌得一匹。
怕秦淮茹真听进去了，回头狮子大开口。
虽然打心眼里瞧不上这女人，
刚才还暗骂她是狐狸精。
但万一儿子真成了呢？
贾张氏太清楚贾东旭的心思了，
这小子已经被迷得神魂颠倒。
哪怕真结了婚，
她也绝对掏不出一辆自行车！
那是做梦吗？
寻常娶个城里姑娘，
顶多收十块八块意思一下，
女方还得陪嫁不少东西回来。
想到这儿，贾张氏气得想骂娘。
“我去瞅瞅。”
孙媒婆对赵家和李家有点底。
不管贾张氏怎么阻拦，
她都决定去亲眼看看。
眼见为实嘛！
“我也去！”
贾张氏生怕谎言被拆穿，
急忙跟上打算当场戳破。
秦淮茹心里痒痒，
也悄没声地跟在了后面。
贾东旭其实不想动。
比起那冷冰冰的自行车，
他更想留在屋里多陪秦淮茹聊聊。
可人都 ** 了，
他孤零零待着也没劲。
不一会儿，前院就挤满了人。
全院头一辆自行车，
轰动效应自然不小。
等过两年大家都有车了，
这玩意儿也就稀松平常了。
现在院里不是没钱买车的，
好几个人都买得起。
主要是舍不得花那份钱。
四九城城区就这么大点地方，
还有电车公交代步，
出行倒也不算太费劲。
但现在抠门的人，
迟早要拍断大腿后悔。
用不了几年，票证制度一完善，
自行车也得凭票购买。
到时候，
光弄张票就得掏空腰包，
变相涨价谁受得了？
“哎哟，还真是辆真车！”
“李家未来亲家出手真大方！”
“哪有那么夸张，
听说李红梅对象是自己攒的零件，
没花钱买新车，省了不少银子。”
“嘴皮子利索？有能耐你也蹬一辆出来显摆显摆。”
“拉倒吧！人家可是握方向盘的司机，手里攥着硬技术，我哪敢造次？”
“嘿，李红梅这回算是栽对人了，婆家那态度，啧啧，够重视的。”
“可不是嘛！”
……
贾张氏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挤进李家院子。
那一辆挂着红绸的大自行车，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堂屋中间。
她心里那点可怜的侥幸心理，瞬间碎了一地。
耳边全是街坊的闲言碎语，像针扎一样往耳朵里钻。
贾张氏脸色铁青，心里别提多堵得慌。
当初贾东旭眼热李红梅，想处对象却被人家嫌弃。
如今倒好，李红梅真挑了个金龟婿。
贾张氏心里一万只不愿意承认，可现实就甩在脸上打。
贾东旭这回，真是输得底裤都不剩。
全院的人估计都在背后戳脊梁骨，看他们贾家笑话呢。
李红梅找到了好归宿，反观自家东旭，正跟秦淮茹那个农村丫头相亲。
在贾张氏看来，秦淮茹就算长得再水灵，也不能当饭吃。
没工作、没背景，有啥用？
想到这儿，原本打算松口的贾张氏，心里那股憋屈劲儿又上来了。
不过眨眼的功夫。
她又改回了原来的算盘：必须给东旭找个城里的媳妇。
最好是有正式工位的，这样才不至于被李红梅压一头。
等成了双职工家庭，看谁还敢小瞧他们老贾家。
围观的人群里。
大伙儿虽然爱凑热闹，但也知道今天赵家下聘是大事。
没人这时候上去添乱。
孙媒婆在旁边看得感慨万千。
突然，她余光瞥见身边的秦淮茹，心头猛地一跳。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坏了！
“小秦，别看了，咱撤吧。”
“眼看都快晌午了，张大姐特意给你备了一桌子好菜，先去填饱肚子要紧。”
孙媒婆生怕秦淮茹再多待一秒，拽着人就往外走。
转个身。
两人又回到了贾家大门。
这时候，易中海两口子也从对面东厢房踱步过来。
“小秦，给你引荐一下，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易大爷。”
“东旭的师父，轧钢厂的高级技工。”
“旁边这位是易大妈。”
“易大爷好，易大妈好。”
“哎，好好。”
“这闺女懂事，模样也周正……”
“……”
为了让贾东旭和秦淮茹单独聊聊。
易中海和王桂花本想早一点露面。
谁知前院闹出那么大动静，只好等着。
一见两人回来，立马登场。
再晚点，怕是要错过开饭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