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在野嘴角噙着笑,随口给眼前这团白影起了个外号。
小蛇听得懂人话,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还是慢吞吞地朝他爬过去。
雷秀彻底没辙,只能低头服软:“行行行,我依你还不行么?先把小家伙借给我用用,成不成?”
“这就对了嘛。”
林在野心情不错,伸手在她头顶胡乱揉了一把。
原本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发髻瞬间遭殃,变得像鸡窝一样凌乱不堪。
乍一看,活像个刚被风吹过的疯女人。
雷秀幽怨地剜了他一眼,动作却不敢怠慢,赶紧招呼小白钻进随身携带的竹笼里扣好盖子。
“走吧,带你去搓一顿。”
话音刚落,林在野便牵起她的手,径直往洞外走。
一路上,雷秀根本无心看路,整个人完全依赖着他的牵引。
她的视线死死黏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久久未曾移开。
脸颊上的红晕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与幸福。
合兴楼离得不远,不多时二人便到了门口。
昨日九叔带林在野来过这儿,此刻迎上来的正是伙计周四喜。
周四喜显然对林在野那张脸没什么印象,但对雷秀倒是记得清楚。
这位客人在店里留下了极其深刻的记忆点:食量大、嗜辣如命,而且穿衣风格独树一帜。
最让店小二哭笑不得的是结账那次。
明明招牌写着辣酱免费续加,这姑娘非要坚持付钱,搞得四喜尴尬不已。
“姑娘,今儿想吃点什么?”
周四喜满脸堆笑地凑上前,礼貌地问道。
“他请客。”
雷秀不善言辞,回头瞥了林在野一眼,便自顾自找了个角落坐下。
周四喜目光转向林在野,眉头微皱,似乎在努力回忆这张脸的来历。
片刻后,他摇摇头,拱手道:“二位客官坐。
想尝尝咱们家的什么特色?”
林在野没做声,眼神示意雷秀点单。
雷秀心领神会,笑着开口:“四个馒头,一碟凉菜,一盘酱牛肉。
再上一份你们这里的招牌硬菜。”
她顿了顿,补充道:“最后别忘了,我要两碟特制辣酱。”
“好嘞,稍等。”
周四喜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后厨。
此时还未到晚饭高峰,厅堂里客人寥寥无几。
没过多久,饭菜陆续上桌。
雷秀抓起一个热腾腾的馒头,在那两碟红亮亮的辣酱里狠狠蘸了一下。
然后,她拿着那只沾满红油的馒头,递到林在野嘴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来,张嘴。”
她语气带着几分挑衅:“你不是说你能吃辣吗?怎么,怕了?”
林在野也不废话,咧嘴一笑,接过馒头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口。
合兴楼那缸红油辣子,对林在野来说,不过是开胃小菜。
若是换作寻常人,这一口下去,怕是连眼泪都要逼出来。
雷秀原本盯着他,满心期待看他被辣得龇牙咧嘴、直吐舌头。
见他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她眼底闪过一丝遗憾。
随手抓起个白面馒头,她在碟子里滚了一圈,沾满厚厚一层红油。
正要送进嘴里,耳边忽然传来警告声。
“悠着点。”
林在野伸手拦住,嘴角噙着笑:“等你身子养好了,咱们再好好比试一场吃辣局,敢不敢?”
雷秀动作一顿,来了兴致:“怎么个比法?”
“简单。”
林在野语气轻松:“摆一桌全是辣的菜,谁先认怂喊停,谁就输。”
“赌注呢?”
雷秀眼里闪着精光,显然早有预谋。
“你定。”
林在野将问题抛回给她。
雷秀思索片刻,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若是我赢了,以后你别再抢我的小白。
另外,你得给我当牛做马,随叫随到。”
“成交。”
林在野笑得意味深长,“不过,要是你输了,就得给我当丫鬟伺候着,怎么样?”
雷秀轻哼一声,没把这赌约放在心上。
吃饱喝足,两人并肩走在街头。
林在野先去了一趟药铺,挑了几味草药。
想着明日再去寻雷秀,替她熬药调理。
随后又买了些干粮,便折返去马丹娜的小院。
推门进去,屋里空荡荡的,马丹娜不知去向。
……
另一边,村里的接生婆张妈正溜达在巷口。
雷秀独自穿行在人群中,引来不少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张妈瞧见这一幕,好心凑上前,压低声音劝道:“姑娘,你这身打扮在大庭广众之下走,像什么话?快回家换件衣裳吧。”
雷秀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张妈,眼神古怪。
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张妈撇撇嘴:“瞅什么瞅?我看你是女娃家,怕你被人占便宜才多嘴一句。”
雷秀懒得废话,收回视线,转身就走。
看着她的背影,张妈直摇头,满脸无奈地叹气:“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话音刚落,远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张妈!张妈!”
牛大叔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出什么事了,老牛?”
张妈被他拽得一个趔趄。
“我媳妇要生了!”
牛大叔急得满头大汗,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家里狂奔。
“慌什么,生孩子是女人的常态。”
张妈虽嘴上抱怨,脚下却跟得飞快。
到了牛家门口,张妈迅速进入状态,开始忙活接生。
半个时辰过去,屋内突然传出一声惊恐万状的尖叫。
“哎哟喂!吓死个人了!”
紧接着是牛大叔慌乱的声音:“张大夫,这是怎么了?现在该怎么办?”
“撞邪了!绝对是撞邪了!”
张妈声音发颤,目光无意间扫过屋外的祖坟方向。
只见那座荒草萋萋的坟头上,竟坐着一个身影。
阳光洒下,那人正闭目小憩,神态悠闲。
张妈瞳孔猛地一缩,脱口而出:“是她!”
下一秒,她指着坟头,脸色煞白地对牛大叔喊道:
“难怪!你家祖宗的坟头被这女人坐着,不出事才怪!”
“瞧那腿白得晃眼,真是伤风败俗!”
“哪来的野种敢在这撒野?滚远点!不然拿石头砸烂你的头!”
牛老汉闻声转头,只见自家祖坟前坐着个女子。
他心头火起,指着雷秀的鼻子破口大骂。
雷秀一脸茫然。
她不过歇脚片刻,怎么就惹了众怒?
见这女人还不动弹,牛老汉随手抄起块硬石,狠狠砸了过去。
雷秀抬手接住石块,轻叹一声,起身离去。
事态迅速恶化。
张妈跳出来指控牛大婶中邪,声称唯有浸猪笼才能平息村怒,保全大家平安。
腹中胎儿未出,牛老汉竟也昏了头,点头应允。
消息传开,全村哗然。
甘田村衙役赶到,毛小方领着两名徒弟也匆匆赶来。
屋内,林在野正等马丹娜归来。
人终于回来了,手里大包小包堆满一桌。
马丹娜将杂物放下,一把拽起林在野往外跑。
“出什么事了?”
林在野问。
“村里闹鬼!听说有孕妇被判定中邪,要淹死祭天!”
“就算真有问题,也不能草菅人命吧?”
马丹娜语速极快,拉着林在野直奔湖边。
林在野脑中闪过剧情记忆。
原着里,所谓中邪纯属无稽之谈。
不过是胎位不正,稳婆没见过这种阵仗,自作主张认定是邪祟。
若非雷秀出手相救,这对母子早已没命。
回忆涌上心头,林在野动作更快。
他抱起马丹娜,身形一晃,瞬间掠出百米之外。
缩地成寸施展开来,风声在耳畔呼啸。
林在野心中暗忖:此事了结后,定要传授此法给马丹娜。
抵达湖畔时,局势已定。
毛小方、宋子隆等人皆已在场。
阿初和小海死死拽着绳索,竹笼缓缓出水。
然而,笼中空空如也。
牛大婶不见了。
“看见没!我说没骗人吧!”
张妈指着空笼,向宋子隆辩解:“人不翼而飞,定是被邪祟带走!”
毛小方摇头不语。
就在这时,一阵婴儿啼哭从远处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毛小方脚步一动,率先朝声音方向奔去。
小坡那边动静一起,大伙儿也没敢怠慢,紧跟着毛小方就往那边走。
翻过土丘,视野豁然开朗。
牛大婶整个人瘫软在地,怀里死死护着个刚落地的小崽子。
牛大叔急得满头大汗,扑过去一把将媳妇扶起来。
“老婆子!你咋样?”